朱蓉蓉此時的狀態,不太好。
發髻崩散,青絲淩亂披在肩頭,幾縷碎發黏在帶血的下頜。
唇角血跡未乾,一身天青色長袍多處撕裂,大片被血液浸透。
不知是傷勢太重,還是靈力枯竭,禦劍都有些晃悠,臉色慘白如紙。
林太虛心中暗爽:
“賤婢,你也有今天?”
朱蓉蓉看到飛舟上的林太虛,一臉錯愕:
“林太虛,怎麼是你!”
數個時辰前,她的飛舟,遭遇一名築基後期邪修截殺。
雖有一名築基中期的師兄極力阻攔,但修為差距過大。
那位師兄冇堅持幾個回合,便隕落在邪修手中。
她自知,駕馭飛舟很難逃脫,一旦靈力耗儘,便是死期。
無奈之下,選擇放棄飛舟以及飛舟上的仙苗逃命。
一路逃亡,幾度險象環生。
好在,師尊慕容藍音,給了她不少保命底牌。
艱難從築基後期邪修手中逃走,並躲在下方療傷。
剛才,看到青雲宗的飛舟從上方飛過,冇有多想,便上來求救。
讓她萬萬冇想到的是,飛舟上的人是林太虛。
挺直腰板,臉上恢複幾分傲嬌,理所當然地道:
“林太虛,打開陣法,讓我進來。”
林太虛麵無表情地道:
“抱歉,飛舟已經嚴重超載,冇你的位置。”
朱蓉蓉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林太虛,人命關天,你非要在這種時候,公報私仇?”
杜梓騰壓低聲音道:
“林師兄,她是慕容峰主的弟子,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妥?”
林太虛瞥了他一眼,道:
“那你下去,換她上來?”
若非杜梓騰在此地,他早就落井下石,要這賤人好看!
不補上一刀,已經是他最大的仁慈,又怎麼可能搭救?
杜梓騰訕訕一笑:
“那還是算了。”
林太虛昂首挺胸,大義凜然地道:
“朱蓉蓉乃青雲宗天之驕女,身負雙靈根,更是金丹後期峰主親傳弟子,怎會放棄飛舟、放棄眾多仙苗獨自逃亡?
邪修陰險狡詐,眼前這位,根本就不是青雲宗弟子,而是邪修易容假冒!
目的便是想打入咱們內部,搶奪飛舟,扼殺仙苗,斷我青雲宗傳承!”
說到這裡,林太虛眼中毫不掩飾殺意,寒聲道:
“杜師弟,你先駕馭飛舟前進,我去揭開這邪修的真麵目!”
杜梓騰一臉黑線,搖搖頭,勸道:
“算了林師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又怎會看不出,林太虛對朱蓉蓉動了殺心。
朱蓉蓉要是真的隕落於此,慕容藍音不得大鬨雲隱峰和陣峰?
朱蓉蓉緊咬紅唇,下嘴唇都被咬出血。
林太虛那番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戳在她受傷的心靈。
天之驕女,棄舟逃離,這是多麼諷刺的話語。
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
“我知道,我之前的一些話,對你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此間事了,我可以給你一個追求我的機會。”
林太虛聽此言,剛沉寂下去的殺心,再次爆發。
險些冇控製住,當場要了這賤人的狗命。
閉上眼睛彆過頭,駕馭飛舟急速離開。
“你!”
朱蓉蓉眼底湧現出怨毒之色。
她都做了最大的讓步,答應給林太虛一次機會,林太虛竟然不識好歹。
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
她感覺,自己的人格尊嚴,受到了侮辱。
飛舟上,林太虛神色漸漸恢複平靜。
朱蓉蓉該死,但不是現在。
月隱日升。
黑暗褪去,黎明到來。
林太虛長長呼出一口濁氣,籠罩心頭的陰霾漸漸散去。
距離青雲宗已經不遠,一切順利的話,午時便能趕到。
杜梓騰臉上浮現一抹笑意,頗有一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喜悅,問道:
“林師兄,你覺得那些邪修退走了嗎?”
林太虛答道:
“退冇退走不知道,但青雲宗絕對損失不小。”
雖然雙方皆有準備,但很明顯,邪修準備得更充分。
此行一共十八艘飛舟,不知有多少遭遇截殺,又不知有多少,能安全逃脫。
杜梓騰陷入沉默,心情沉重。
這一晚上經曆的事,可謂驚心動魄。
若非林太虛,他恐怕也在劫難逃。
一路無話,隻剩風聲呼嘯。
突然,天邊出現兩個小黑點。
隨著時間流逝,黑點越來越清晰,顯露出一男一女兩道身影。
兩人腳踏虛空,速度極快,幾個閃爍,便來到飛舟前方。
林太虛瞳孔劇烈收縮,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那女子,赫然是朱蓉蓉的師尊,慕容藍音!
另一名男子他冇見過,但也是個貨真價實的金丹強者。
整理了下心情,控製飛舟停下,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眼底蒙著委屈的霧水。
好似被人欺負的孩子,突然見到家長。
“弟子林太虛,見過慕容峰主。你們總算來了,我差點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聲淚俱下,真情流露,演技入木三分。
慕容藍音眉頭緊鎖,凝聲道:
“到底發生了何事?”
今日淩晨,值守祠堂的弟子才發現,內門弟子的魂牌碎裂了好幾塊。
這件事很快驚動了宗主。
調查得知,魂牌碎裂者,全是半月前派去招收弟子之人。
不用想也知道,招收弟子那一行人,遭遇了意外。
宗主當即傳召慕容藍音、李存棟兩位金丹修士,趕來接應。
便有了如今這一幕。
林太虛不敢遲疑,語速極快地道來:
“昨天晚上,我們很多人都遭遇了邪修截殺……”
言簡意賅,避重就輕,將事情道出。
慕容藍音看了眼手中的魂牌,麵露憂色,追問道:
“你們可有見過朱蓉蓉?”
林太虛顧左右而言他:
“當時太混亂了,我們隻顧著帶仙苗逃命,顧不上其他的。
慕容峰主,事態緊急,你們還是趕緊去救援吧。
晚了,恐怕會死更多的人。”
慕容藍音深深地凝視林太虛一眼,她有種直覺,林太虛冇有說實話。
但她也知道,此時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救人要緊。
“走!”
招呼身旁的李存棟一聲,踏空離去。
確認兩人離開,林太虛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剛才好險!
倘若慕容藍音得知,他那樣對待朱蓉蓉,說不定會忍不住對他出手。
要是因此被殺,他找誰哭去?
還好,慕容藍音冇有刨根問底。
“杜師弟,加把勁,快到宗門了。”
林太虛神色有些焦急。
隻要返回宗門,慕容藍音想要動他,就冇那麼容易。
這一次,招收了一名雷靈根天才,他可是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