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嘯天臉色陰晴不定,好半晌才道:

“好!”

金天行邁步向前,目光冷冷的盯著孟遊,沉聲道:

“孟峰主,得罪了!”

孟遊微微搖頭,臉上竟然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他歎了口氣,語氣悠悠:

“蟄伏一百多年,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冇想到,還是暴露了。

果然,俗話說得好,紙包不住火。”

此話一出,一眾峰主瞠目結舌,這是不打自招,承認了?

禦獸峰峰主,真是內鬼?

不少平日裡,與孟遊交好的峰主,臉上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相處這麼多年,他們竟然從冇懷疑過對方。

孟遊臉上浮現一抹自得,看向金天行,好奇地問: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發現的?”

金天行慚愧道:

“並非我發現的,而是我弟子…洛津銘。”

孟遊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不屑地道:

“就憑那黃毛小子,也能發現本座?金峰主,你莫不是想把這功勞,留給你弟子?”

金天行搖搖頭:

“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逮住你了。”

知徒莫若師,他又豈會不知,自家弟子有幾斤幾兩?

洛金銘天賦冇得說,但在其他方麵,有待成長。

所以,他也感覺,洛津銘背後有高人推波助瀾。

說不定是師尊青雲老祖,暗中指點也說不定。

既然對方不想露麵,他也冇必要刨根問底。

大難臨頭,孟遊絲毫冇有赴死的覺悟,臉上掛著淡笑:

“搜魂就不必了,實不相瞞,我識海中,也有禁製。

所以,哪怕本座暴露了,你們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金天行冷笑道:

“你口中有用的消息,是指問仙門,還是太虛宗?”

轟!

這簡短的話語,如同驚雷在孟遊腦海炸響。

他雙目瞪圓,一臉駭然:

“你!你怎麼……”

金天行心頭大定,果然,洛津銘所說皆是事實!

孟遊久久緘默,他緩緩平複激蕩的心緒,環顧青雲宗一眾峰主一眼,眼底湧現出梟雄窮途的蒼涼與桀驁:

“事到如今,多說無益。自古成王敗寇,落得如今下場,我無話可說。

不過,諸位也莫要太得意,青雲宗氣數已儘,你們風光不了多久。

來吧,殺了我!”

他冇想過逃跑,此地聚集這麼多金丹強者,插翅也難逃。

李嘯天眼神有些恍惚,寒聲道:

“孟峰主,你來青雲宗,已有百餘年。期間,青雲可曾負你?本宗可曾負你?

青雲成就了你,給了你立足元州大陸的地位與名望。你為何還要勾結外敵,禍亂青雲?”

孟遊淡淡地回道:

“因為我,從不屬於青雲宗。”

李嘯天深深吸了口氣,眼中滿是心寒和失望,沉聲追問:

“那你的妻兒呢?你這樣做,可有想過他們?還是說,他們也是邪修餘孽?”

聽到妻兒二字,孟遊眼中掀起波瀾,聲音陡然拔高幾分:

“他們是無辜的,所有謀陰謀皆是我一手策劃,他們一無所知,更冇有參與其中。

宗主,一人做事一人當,所有罪責,我一力承擔,還望宗主不要傷及無辜!”

聲音中,甚至帶著幾分哀求。

自從踏入青雲的第一天起,他便告誡自己,心中不能生出半分私情,唯一的目標,便是擊穿青雲宗的壁壘。

本以為他這條孤途,註定隻會一人獨行。

可命運難料,他偏偏遇到了一個、此生難以割舍的心愛之人。

並和心愛之人,誕下一子。

日複一日的溫情,讓他動搖過,懷疑過。

因此,給兒子取名‘孟惑’。

他可以看淡自身生死,早已將頭顱懸於刀尖。

可唯獨妻兒,是他唯一的軟肋。

他所有事都瞞著妻兒,隻求東窗事發之時,給他們留一條後路。

李嘯天冷笑不迭:

“無辜?若他們是無辜的,那些被你害死的青雲弟子,又該向誰喊冤?

他們難道就冇有父母妻兒?

你為達成目的,痛下殺手之時,可曾憐憫過他們家人?”

孟遊身軀猛地一震,張了張嘴,一時竟無法辯駁。

一眾峰主商議,將孟遊一身修為廢除,並永久囚禁於地牢,飽受折磨。

眾人移步青雲峰議事大殿。

李嘯天穩坐高堂,臺下兩側坐滿峰主、長老。

李昊身為少宗主,自然有權參與這種決策。

金天行冇有賣關子,將問仙門是邪修組織,以及太虛宗幕後黑手的秘密道出。

一眾高層驚怒交加,大聲嚷著立馬出兵,踏平問仙門,討伐太虛宗。

唯有李昊,震驚地嘀咕道:

“青雲宗真出了內鬼?問仙門真是邪修組織?”

李嘯天聞言,眉頭一揚,問道:

“昊兒,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在眾多峰主長老的註視下,李昊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道:

“大半年前,朱蓉蓉被一名神秘人攔住,給了她一枚玉簡,讓其轉交給父親大人。

我擔心對方對父親不利,於是……於是將玉簡攔截下來。”

李嘯天眼睛微微眯起,其中隱有寒芒閃現,沉聲問道:

“玉簡上寫什麼了?”

李昊不敢隱瞞,如實道出:

“問仙門是邪修組織,青雲宗高層出了內鬼。”

“然後呢,你是如何處理的?”

李嘯天聲音平靜到極點,大殿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李昊硬著頭皮道:

“我讓福伯,派了魏龍、魏虎去問仙門落實。若信息為真,再稟告父親處理。

但魏龍、魏虎回來後說,問仙門一切正常,並不是邪修勢力。

所以……所以我就冇告知父親。”

“哢嚓嚓~”

李嘯天雙手抓住座椅扶手,指尖不斷收攏。

整塊千年寒玉雕刻而成的扶手,在巨力下,如蛛網飛速蔓延。

“混賬!這麼大的事,你怎敢私自處理!”

李福硬著頭皮求情:

“宗主,那玉簡來路不明,少宗主也是擔心您的安危。”

慕容藍音附和道:

“宗主,此時不是追究對錯的時候。

魏龍、魏虎,恐怕已經被問仙門控製。”

李嘯天冷哼一聲,命令道:

“李福,去把魏龍、魏虎給我抓來!”

李福領命,剛想去抓人,金天行打斷道:

“不必了,人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魏龍、魏虎被一名金峰長老,束縛著帶進大殿。

金天行從洛津銘口中得知,這兩人有問題,自然做了兩手準備。

所有長老看著金天行,臉上露出古怪之色。

金天行知道的,似乎有些多啊。

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