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己的道侶猶豫,男子眼中滿是失望。
使出吃奶的力氣,從林晴懷中掙脫開,滾落在地上。
氣若遊絲地道:
“我已是殘廢之人,不值得花費如此大的代價救治。
你拿著靈石,安度餘生去吧。”
林晴眼中,燃燒著痛苦的糾結之色,滾燙的淚水,嘩啦啦從眼角滾落。
小片刻後,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起身看著呂合金,道:
“呂大師,兩百萬!
你出兩百萬中品靈石,這株靈草就歸你了。”
此話一出,圍觀修士立馬低聲議論起來。
一些男修士心中一陣悲涼,看向林晴,眼中露出厭惡之色。
上一秒還在哭得要死要活,梨花帶雨,下一秒便如此絕情。
原來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就連部分女修士,都暗暗吐了口唾沫。
為林晴的行為,感到不齒。
林太虛搖搖頭,對這個家門,有些失望。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幾十年的朝夕相處、生死與共,終究抵不過兩百萬靈石。
感情這東西,最是經不起試探。
修仙界的感情,更是如此。
當然,他還是相信愛情的。
他堅信,並非有所道侶,都這般現實。
願意為另一半,付出全部,乃至生命的,大有人在。
他也相信夢微涼,相信俞盈盈。
呂合金眉頭緊皺,臉上流露出不悅之色,覺得這女人,有些貪得無厭。
不過,想到這是煉製鎮靈丹的主材料,咬著牙,點頭答應:
“可以!”
說著,取出一枚儲物袋,遞給林晴。
若能煉製成丹,獲得的回報,絕對不止兩百萬中品靈石。
林晴雙手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眼中滿是激動和火熱。
感受到不少人豔羨的目光,連忙將儲物袋,藏入懷裡。
生怕被誰搶走似的。
她把九曲玲瓏草交給呂合金,轉頭看向丈夫,一臉愧疚地道:
“夫君,我不想再陪你吃苦了,所以……對不起。
你會體諒我的,對麼?
放心,以後,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你冇有咽氣之前,我絕不改嫁。”
“咳咳……”
男子劇烈咳嗽起來,口中血液不斷往外冒,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
林太虛連忙將他扶到牆邊靠著。
男子大口喘著粗氣,投以感激的眼神。
林太虛撇撇嘴,道:
“我是怕你死在我門口,晦氣。”
嘴上這麼說,手卻冇閒著,運轉木係靈力,為他穩住傷勢。
男子眼中感激之色更甚,有林太虛輸送靈力療傷,他的狀態,略微好轉一點。
扭頭看向林晴,嘴角扯出一個冇有半點溫度的笑容,問道:
“你說,你不想再陪我吃苦了?”
林晴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嵌入血肉裡,說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真心話:
“羅轅,自從跟了你,我便冇有過上一天好日子。
每天為了那點修煉資源,早出晚歸,風餐露宿,朝不保夕。
這樣的日子,我早就過夠了!”
“嗬嗬嗬……”
羅轅嗬嗬低笑起來,眼中隱有淚光閃爍,聲音沙啞,字字泣血:
“你是不是忘記了,你是什麼出身?
你我初次相遇之時,你隻是個小家族的侍女,因為犯了錯,被主人打得奄奄一息,扔到亂葬崗。
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裡救出來,讓你衣食無憂,護你周全。
朝夕相處中,我對心生愛意,讓你做我道侶。
起初,你嫌我是一介散修,冇有強大的身世背景,遲遲未鬆口。
我冇有半句怨言,也不曾苛責與你。
隻將這份不甘,埋藏在心底,化為我修煉的動力。
為了獲得修煉資源,我接下各種危險的懸賞任務,獵殺最凶殘的妖獸。
多少次身負重傷,多少次險些葬身獸口。
你天賦不好,我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資源,最好的、最珍貴的都給了你。
後來,我終於突破金丹,你也終於鬆口。
那天晚上,你我正式結為道侶。”
說到這裡,羅轅眼中浮現追憶之色,聲音柔和了幾分:
“我至今記得那晚的月色,記得你點頭答應做我道侶的模樣。
所有的顛沛流離、九死一生、在那一刻全都值得,心中滿是甜蜜。
後來,在我的幫助下,你也終於結丹。
你我聯手,闖蕩各險地,日子越來越好。
我本以為,風雨終停,苦儘甘來。
我本以為,我們已經修成正果。
可時至今日,我才徹底看清。
你骨子裡,自始至終,都藏著那股卑微、卑賤!
你就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林晴聞言,身軀巨顫,芳心大亂。
羅轅這番話,勾起了她心底那段,最不堪回首的過往。
她之所以被主人家打得奄奄一息,便是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勾引老家主上床,結果被家主夫人發現。
這件事,是她一生的痛,從未向他人提及。
她雙拳緊握,惱羞成怒地道:
“羅轅,你休要血口噴人,我這一身修為,全是我一人苦修得來,與你冇有半點關係!”
羅轅長長歎了口氣,道:
“我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你走吧,我不想與你爭辯。”
林晴自知理虧,咬了咬牙,轉身離開。
呂合金神色微動,朝林晴追了上去。
圍觀之人並未散去,一臉同情地看著羅轅。
不少人,甚至替羅轅說好話,讓林太虛發發善心,救救他。
林太虛不為所動。
羅轅休息片刻,扶著牆掙紮著站起來,看著滿地鮮血,一臉歉意地道:
“王大師,抱歉了,弄臟了寶地。”
林太虛略微沉吟,將手中的玉瓶,遞給羅轅,道:
“青雲丹坊本不賒賬,但今日,可以為你破例一次。”
羅轅如同石化,僵硬在原地,感謝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林太虛拍了拍他肩膀,淡笑道:
“再不療傷,你的修為可就保不住了。”
羅轅感激地看了林太虛一眼,當場將上品補天丹服下,席地而坐,煉化藥效。
丹藥入腹,藥效化開,化作滾滾金色靈液,徑直朝丹田湧去。
如同溫熱的流水,緩緩包裹住布滿裂紋的金丹。
磅礴藥力,一點點滲入金丹裂縫之中,將之牽引、縫合在一起。
一道道猙獰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彌合、消失。
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數個時辰。
街道上,圍觀的修士非但冇有離開,反而越來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