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雪梅麵上閃過一絲心虛,“我冇有,莫要隨口汙蔑我。”

說罷,灰溜溜走了。

孟舒無奈道:“雪蘭,你何必為了我得罪她,你這般給她難堪,就不怕她將來在背後給你穿小鞋嗎?”

雪蘭將下頜一抬,一副無畏無懼的模樣,“奴婢不怕,奴婢早就看不過眼了,從前因她比奴婢長幾歲,奴婢才敬重著她,叫她一聲姐姐,可她總是……總是對姑娘趾高氣昂的,說些不中聽的話。”

孟舒笑了笑,仿佛看到上一世同樣護在她跟前的雪蘭,“今日多謝你了,辛苦你照顧我娘。”

“姑娘千萬彆這麼說,可是折煞奴婢了。”雪蘭道。

看著眼前才十四歲,比她記憶中要稚嫩許多的雪蘭,孟舒心下不由生出幾分愧疚。

她不知前世她死後會有多少人替她傷心,但雪蘭定會是其中一個。

分明疏影軒失火前,她還對她保證絕不會尋短見,可最後還是殘忍地讓雪蘭看到了她的首首。

思及前世那場大火,孟舒秀眉微蹙,神色凝重了些,重生後她有太多事要做,卻從未好生琢磨過。

那火,究竟是不是意外呢……

孟舒未思索太多,入了主屋,就見邱雁娘一如往常坐在明間的圓桌前,等她回來,和她一道用飯。

吃過晚飯,孟舒拿出孫掌櫃給她的藥膏,給她娘的手臂和雙膝上藥,期間到底忍不住說了挽月姑娘的事。

邱雁娘聽聞女兒去了那般地方,起初嚇了一跳,但聽得挽月之事,便是一陣惋惜。

“這般心善的姑娘,可惜命不好,淪落至此。”

見她娘神色哀傷,孟舒曉得她定想起了從前住在他家不遠的芳娘姐姐。

芳娘姐姐比她大五歲,從前常帶她去溪邊玩,教她打穗子,摘鳳仙花染甲,十四歲時她爹娘為給她大哥娶媳婦,竟將她賣給鎮上四十好幾卻無子的胡員外做妾,誰曾想一年後剛生下兒子,就被員外夫人找人丟進了窯子,冇一陣便染上了那臟病,聽聞芳娘姐姐還剩一口氣時就被扔到了亂葬崗,最後渾身潰爛,散發著惡臭在野外活活凍死。

這些事,後來還是聽在鎮上開鋪子的同村人說起的。

其實,芳娘姐姐被賣到窯子後不久,曾拚命逃出過一回,費勁千辛萬苦回到了村裡,本以為就此有了希望,卻不想她爹娘嫌棄她臟,她大哥更是抄起笤帚嗬斥著將她趕出了家門。

那時,還是她阿爺阿奶心軟收留了芳娘姐姐。可誰知幾日後,她阿爺去山中捕獵,窯子的人竟在村裡人的帶領下,硬生生將芳娘姐姐帶走。

孟舒至今都還記得,芳娘姐姐被人扛在肩上,不住地掙紮哭喊。

她阿奶和娘皆無能為力,可那時年幼的她也隻能在後頭徒勞地追趕,但終究救不了芳娘姐姐。

那份愧疚深深烙在她心裡,甚至很多年後她依然會夢見芳娘姐姐用那雙盈滿淚水的眼眸看著她,麵上滿是懇求與絕望。

世人都以風塵女子為不齒,可孟舒知道,若能選,誰又願意承受日日那般屈辱後,還為人嫌棄和唾罵。

“娘,我想幫幫她。”

邱雁娘怔了怔,她抿唇思索半晌,“挽月姑娘對我們有救命的恩情,按理是要報答,你若有了什麼主意,娘也阻止不了你,但還是希望你萬事小心,千萬莫讓自己處於險境。”

她拉住孟舒的手,嗓音微顫,“皎皎,娘很自私,娘……隻有你了。”

孟舒重重“嗯”了一聲,“娘,女兒記住了。”

翌日,是季大夫來看診的日子,今日的季大夫來得格外得早,入了屋,便問邱雁娘近日頭疾可有減緩。

邱雁娘點點頭,“從前一兩日便要疼一回,常疼得我受不住,而今四五日才疼,且冇以往那般難以忍受了。”

季嵩點點頭,又探了邱雁娘的脈象,蹙眉道:“這幾日可是冇有睡好?”

邱雁娘頗有些驚詫,如實道:“前日無意摔了一跤,摔得有些厲害,周身發疼,這才難以入眠,但小女讓我又涼敷又熱敷的,還給我抹了膏藥,極為有效,那些瘀傷想是很快便會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