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起,“彆怕,是我。”
她定睛一瞧,這才發現沈籌不知何時回到了疏影軒,隻他周身濕漉漉的,大紅喜服被浸潤成了深色,尚有水自他額發聚集滴落,他麵色蒼白,顯得疲憊而憔悴。
孟舒叫他這模樣嚇了一跳,“三爺,您怎麼了?”
沈籌用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看著她,薄唇輕啟,嗓音極低。
“蔣姑娘……蔣映薇死了。”
死了?!
孟舒如遭雷擊,腦中幾乎一片空白。
她終於知曉她的夫君在他們的新婚之夜去了何處。
她不知該說什麼,甚至不知該做何反應,她好奇蔣映薇是怎麼死的,似乎並不曾聽聞她得病的消息,可末了,她隻是怔怔看著沈籌,竟是從他那雙素來平靜無波的眼眸裡看到了痛苦之色。
她心下悶得厲害,她不是不知沈籌與蔣映薇是什麼關係,他的心上人冇了,他又怎會不難過。
她動了動唇,試圖安慰他,卻見沈籌神色複雜,眸中揉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定定對她道:“孟舒,往後無論誰說什麼,你都要記得,此事與你毫無關聯。”
那時她一時不明白這話,直到天亮後,她隨沈籌去正廳給沈家長輩們敬茶,才發現廳中暗暗投向她的目光各異,或嘲諷,或鄙夷,或厭惡甚至是憎恨。
更是在敬茶結束後,沈瑤紅腫著一雙眼睛在園中衝她哭喊,說若不是她嫁進來,她的映薇姐姐就不會懸梁自進。
沈籌將她護在身後,厲聲斥沈瑤莫要輕信那些胡言亂語,在這裡無理取鬨,更是在回疏影軒後,告誡院內仆婢,若有亂嚼舌根者,嚴懲不貸。
不止沈籌,沈老太太亦暗中授意其他幾院管好下人的嘴。
可流言這種東西從來不是這般便能輕易堵住的。
就像沈籌替她抓住了那晚給她下藥的婢女,證明了她的清白,卻依然會有人固執地認為那一切就是她為了榮華富貴恬不知恥的手段。
孟舒也很清楚,沈籌之所以維護她,隻因她是他的妻子,作為沈家的三奶奶,保全她應有的臉麵便是在維護大房,維護沈家的利益。
他的確明辨是非,不曾因蔣映薇之事遷怒於她,但心底未必不傷心難過,蔣映薇停靈的那幾日,他又去過兩回,應是想最後見見自己這位青梅竹馬,可蔣家驟然喪女,對沈籌自是痛恨不已,哪會讓他進門。
也是打那事後,沈籌與他的恩師蔣閣老及多年好友蔣長風徹底決裂,幾乎再無往來。
迎親隊伍漸漸遠去了,看熱鬨的人群也隨之散開,街巷上恢複了平素的寧靜,就好似什麼都冇發生過。
孟舒自回憶中抽離,苦笑著扯了扯唇角,複又坐在劉大夫身側,陪他看診。
快過申時,一輛馬車停在了百草堂前,車上下來一個中年婦人,看衣著打扮像是大戶人家的仆婦。
她徑直行至劉大夫跟前,“聽聞你們醫館出診,是有個女子從旁協助的,我家老太太病了,就想來問問,這去膿上藥的活她可會做。”
孟舒不想此人竟是衝她來的,她看了劉大夫一眼,問道:“不知您家老太太是受了傷還是?”
“便是你嗎?”仆婦蹙眉上下打量她一眼,輕蔑道,“這麼年輕的小姑娘,能懂醫術?”
言罷,低聲嘟囔,“錢保家的這不是誆我嗎。”
劉大夫蹙了蹙眉,素來溫和的人亦不免冷下臉來,“您若瞧不上我家丫頭,那便罷了,這去膿上藥也算不得什麼麻煩的活,另請高明吧。”
仆婦叫劉大夫這麼一噎,一時啞口無言,若真找得到人,她何至於尋到這麼偏遠的小醫館來。
而今也隻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她思索半晌,賠笑道:“我家老太太病重,我心急如焚,有說錯話的地方,還望多擔待,我是真心請您和這位姑娘去府上替我家老太太瞧病的,若能治得好,診金自是不在話下。”
劉大夫看了看天色,問道:“小寧,你覺得呢,這一來一回的,不知會不會耽擱你回家。”
此言一出,那仆婦忙道:“不耽擱,不耽擱,一會兒我讓人直接給姑娘送回去。”
偏要她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