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竟敢與匪寇勾結,屠戮良民,簡直喪儘天良!”

崔瑛道:“放著官府來往的礦車不劫,費了大力氣襲殺村落,平民百姓能有多少身家?他們的錢財必不來源於此……嗯?嫂夫人怎在外麵站著?”

窈貞這才走進屋,行了禮:“給郎君和崔公子送些果子。”

孟致冇說什麼,崔瑛倒是喜歡,立刻就要揀一個來吃。

窈貞給他挑了個大的:“這個甜的。”

崔瑛:“多謝嫂夫人。”

孟致看了她一眼,也許是覺得她打攪了,窈貞小聲說:“我……我去裡間趕蚊蟲。”

她繞過槅門,拿取一把艾草點燃,將每個角落都仔細地走一遍,同時心裡琢磨著該如何對孟致開口。

外頭孟致繼續道:“所以你才懷疑官府縱容山匪燒村,逼良民落為難民,不得不賣身於礦務司。”

崔瑛:“良民挖礦,日值五十文,白天來晚上走,若死,起碼十五兩燒埋銀;難民賣身,日值三十文,吃喝都在礦洞,若死,一席葦草而已,這中間大有油水。孟兄,我請你查的東西,可查到了?”

孟致:“我找了韓典簿,確實查到一些緊要文書,我帶不走,現下我背給你聽,你不要留下筆墨,隻記在心裡,以後循線暗查。”

“丁酉年六月,礦洞塌方,死良民十五人、難民十人,皆以良計,賬麵燒埋銀四百兩,實付二百兩。”

“年底結工,良民共一千二百兩,難民共四百兩,皆以良計,賬麵付三千兩,實付一千六百兩,儘與濟州府參將秦祿。”

“戊戌年初,礦洞塌方,死難民五十八人,囚犯六十人,皆以良計……”

一邊與匪寇勾結,逼良民淪為難民,壓低日值和燒埋銀,一邊對上以難民充良民,如此兩頭吃,才吃得礦務司滿嘴流油。

窈貞也聽得入了神,險些被艾草灼到手。

回過神來,不免慚顏:郎君和崔公子正為百姓奔碌勞神,謀的是天理公道,與之相比,她的那點憂慮實在不值一提,怎能這時候再給郎君增添煩惱呢?

這時敏兒來尋她,窈貞便抱起她回廂房歇息,躺在榻上,一邊給敏兒打扇,一邊在心裡祈願:隻盼天道昭彰,能為落難的百姓討回公道,盼郎君與崔公子互相照應,都要平平安安才好。

隔兩日,妙如尼姑再登孟家門。

趙氏一夜間憔悴了許多,見了她仍透出幾分希望:“師太,莫非是有了改命的法子?”

滿麵慈悲的妙如說道:“請趙老夫人隨我去個地方。”

趙氏聞言,拚著腿腳不便,與妙如出了門。二人穿街走巷,來在蔡家豆腐坊前。

豆腐坊生意很好,正巧蔡輕雨抓著一把銅錢走出來,一堆小乞兒迅速湧了上去。那蔡輕雨道:“老規矩,一人背一句《孟子》,誰背得好,就給誰賞錢。”

幾個小孩七嘴八舌,一把賞錢很快分了出去。

妙如覷趙氏的神色,見她輕輕點頭,這才說道:“貧尼昨日路過豆腐坊,偶見蔡氏女郎,驚為天人。此女具大福德相,不僅命中膝下多男,且身有善光,能益夫君,澤被子孫,凡與其結緣者,皆得沾染翰墨之氣,三世子孫必登科。”

趙氏驚異:“竟有如此好命的女郎?”

這時,蔡輕雨之母錢氏走出來,佯作剛瞧見趙氏:“呀!趙老夫人紆尊下顧,快快請進……雨娘,快出來見你的恩人!”

蔡氏母女不由分說將趙氏迎進門,尤其那蔡輕雨,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極儘做小伏低之態,又自言熟讀女則女誡,平素好鑽研孟子,喜得趙氏直拉著她的手,誇她是好女子。

“雨娘哪裡都好,命格尤其好,多子多福,”錢氏說,“隻她鐵了心不嫁人,當娘的心裡急啊。”

蔡輕雨嬌羞道:“小女子發過願,要一生為孟教諭祈福的,豈能將福運分給彆的男人。”

話說到這兒,意思便明了,妙如道:“善哉!這豈不是天作之合?趙老夫人,你覺得呢?”

趙氏被留在豆腐坊這小半日,孟家卻出了大事。

窈貞提著一籃河蝦往家走,想起崔公子誇過這蝦鮮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