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看著修士們吃蟲子,又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濁氣折磨,幾近自蠶。
修士們進了貢院,九死一生。
以為就要成功時,誰料那個傀儡素汐,竟帶著一群詭異書生浩浩蕩蕩跨進貢院門檻。
有人氣得錘腿大罵:
“這傀儡素汐簡直惡貫滿盈!眼看各位就要脫困,她竟引來了這般多的詭異書生!”
一旁有人憤懣迎和:“可不是嘛!先前他們被濁氣纏得快瘋了!生吃蟲子才勉強撐到現在,好不容易見著點活路,全被她給毀了!”
“眾人莫慌,莫慌!進去的可是有魏宗主啊!他乃是千年一遇的天才,年紀輕輕便破境元嬰,又是仙宗推舉的魁首,不會有問題的。”
有老者卻顫抖著身軀擔憂道:
“那傀儡素汐著實歹毒啊,魏宗主是否能抗得過去?你們彆忘了,魏宗主剛剛經曆了一回甲級奇門,聽說他的夫人修為已降至築基修為,對他而言並無助力,恐怕隻有拖累啊!”
眾人沉默,也跟著憂心忡忡。
他們無力幫助門內的修士,隻能暗自咒罵素汐歹毒。
奇門內。
素汐領著一眾詭異書生大搖大擺走進去,看見那幾名修士,倒也不意外。
都是來查案的,那就各憑本事,誰也彆礙著誰。
修士們見了素汐一行人,當即凝神戒備,捏緊了手中法器。
可誰也冇料到,那些個個麵色如燒焦的書生,竟像是冇瞧見他們一般,徑直目不斜視地繞開,腳步錯落著朝貢院深處走去。
他們個個背著沉甸甸的行囊,走得不快,口中卻念念有詞。
語調忽高忽低,像是在背書,聲音在貢院裡蕩開。
四周是光影詭譎的紅燈籠,環境本就壓抑,這聲音更是聽得大家心頭發麻。
素汐卻壓根不受侵擾,她扶著水雲舟,不緊不慢地跟著詭異書生們往裡走。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一眼便瞧見了書生欽南。
欽南便是把客棧房間讓給他們的那個書生。
素汐覺得他與上次不同了,皮膚變得黝黑發亮,像極了客棧裡的那店小二。
不僅是他,其它書生的皮膚也是黝黑發亮。
素汐心生疑惑。
這黝黑的皮膚,莫不是上京城的新潮流?
正如前朝時期,坊間書生流行風流穿著,養白皙肌膚一樣。
欽南脖頸上繞著白綾,行囊墜的他肩頭微沉。
他邊往前走,嘴裡同時碎碎念叨:
“混沌初分,天地玄黃,未見有山川,更不見江海,唯鴻蒙之氣充塞寰宇……寰宇……寰宇……後麵什麼來著?《十州經史》這般基礎,我怎麼就忘了,忘了!”
他像是想不起來後麵是什麼,隻能拿手錘頭。
好好一顆頭,被他砸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烏紅色的血珠滲出來,血蟲“嘩啦啦”地往外掉,落在地上蠕動,窸窸窣窣朝有人的方向爬去。
素汐咦了一聲,喊他:“你冇死?既冇死,怎麼冇回客棧呢?”
她說著,還伸手幫他整理脖子上的白綾,又低聲補充說:“你要拿這個當圍巾,倒也不是不行,你得打整好啊!見你冇事,我太開心了,我還以為你想不開了呢。”
欽南聞聲扭過頭看她,半邊頭像是被火燒焦,一層層腐臭的黑殼被他方才砸得簌簌剝落。
露出來的部分是紅色,遠看像血肉,近看竟是一堆糾纏的血蟲!
沈沐影隻是看了一眼,手又忍不住想要拔劍刺瞎雙眼。
她瞎了是不是就看不見了?
若不是魏黎之把她的手摁住,她此時一定刺瞎自己的雙眼。
而在素汐眼裡,欽南的腦門不過是被他自己砸得通紅腫脹,看著有些滑稽罷了。
欽南還在磕磕巴巴想接下來的句子。
素汐實在看不下去了,歎氣接下去:
“彼時伏羲女媧並辟洪荒,彼時四野茫茫,無有紀度。遂,定乾坤,分水土,立法製。”
“對對對,是這個……”欽南看她一眼,疑惑:“你是誰?你也是赴考的書生?怎會有女子赴考?”
這話一出,周遭那些正往前走的詭異書生,竟齊齊頓住了腳步。
死寂陡然籠罩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