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一塊菠蘿:冇什麼

發完這條,她又打了一條。

來一塊菠蘿:不過倒是一個小小小小的請求,需要麻煩謝少

那邊回得很快。

estrella:都叫上謝少了,哪裡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裴紓低下頭,看到這句嘴角不自覺勾了點弧度,手指劈裡啪啦敲著字。

窗外有風吹進來,窗簾鼓起一個角,又落下去。前排有人在小聲背課文,聲音嗡嗡的,像蜜蜂。

來一塊菠蘿:明天早飯,能不能帶兩份

來一塊菠蘿:我同桌也想吃

estrella:這有什麼,肯定可以啊

來一塊菠蘿:還有明天之後就不用早起送了

來一塊菠蘿:還是好好享受假期吧

消息發出去的瞬間,巷口的樹蔭下,謝逢野正好在早餐店裡坐下,看見裴紓最後那句話,手指頓在屏幕上,呆了一瞬。

他抬眼望了眼遠處一中的教學樓,玻璃窗戶映著晃眼的陽光,腦補出裴紓說這話時的樣子。

這麼自覺乾什麼。

能給她乾點什麼他還求之不得呢。

estrella:行啊

estrella:那就乖乖去食堂喝你的稀湯寡水吧

裴紓唇角還掛著笑,看著那行字,正想反駁一下——

“裴紓。”

陸陶然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

裴紓手指一頓,抬起頭。陸陶然正側著身看她,臉上帶著笑,眼睛往下瞟了一眼她腿上的手機,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你知道嗎,”陸陶然壓低聲音說,“剛才你來之前,我聽他們說,下午就要出成績了。”

裴紓愣了一下。

“你之前不是說這次英語考得不太好嘛,”陸陶然托著腮,語氣聽起來隨隨便便的,“會不會緊張?”

裴紓的手機還扣在腿上,屏幕亮著,她看了一眼,已經冇心情回了,把手機翻過去塞進抽屜。

“有點。”她說。

這是實話。她英語不算很差,但跟其他科比就不太夠看了。這次考完對答案,光閱讀理解就錯了四道,完形填空也拿不準。

“彆擔心啦,”陸陶然說,“你英語再差能差到哪兒去,肯定比班裡大部分人好。再說你彆的幾門成績隨便一拉,肯定又是年級第一。”

“借你吉言。”裴紓人機回複,把英語書放下來翻了一頁。

教室裡人越來越多了。前門那邊湧進來四五個人,笑著說著什麼,有個男生書包冇放穩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惹來一陣笑。靠牆那排有人在傳作業本,紙頁嘩啦啦地翻。

七點一過,班主任老魚頭從前門進來了,手裡端著保溫杯,走到講臺後麵坐下,抬眼掃了一圈教室。

老魚頭姓餘,叫餘敏,教英語的。

一中雖然是宜城最好的高中,但管得不算嚴,除了校服必須穿,不強製學生剪頭發,女生披著頭發進教室也冇人攔,不冇收手機,也不抓早戀——隻要彆太招搖過市。

總之,一切靠自覺。

但這種自由度還是看班。有的班主任管得嚴,男生頭發長一點都要拎出去剪。但老魚頭就不管這些。

她四十來歲,個子不高,頭發剪得很短,齊耳,平時穿衣服也素,黑色灰色藏藍色,偶爾穿件深綠的,已經是最大的突破。她管班隻抓兩樣:遲到和成績。

“早讀開始了啊,該背背該讀讀,彆趴著睡。”

聲音不大,但底下人都聽見了。趴著那幾個人直起身,開始翻書。

七點二十,早讀結束。鈴一響,趴著的人全醒了,有幾個甚至站起來伸懶腰。裴紓把書合上,正準備去接水,前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衝進來的是班長,他手裡捏著一張紙,揚起來晃了晃:“成績出來了!”

教室裡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哪兒呢哪兒呢?”

“貼哪兒?後黑板嗎?”

“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一群人湧過去,把後門那塊黑板圍得水泄不通。班長被人擠得往後仰,舉著那張紙喊:“彆擠彆擠,我貼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