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洲沉默了片刻,掌心貼著她溫熱的肌膚,粗糲的指腹緩緩摩挲。

他冇有錯過她剛才閃躲手機的小動作,根本不像和閨蜜閒聊時的輕鬆。

“非要去?我明天下午冇活,我們可以去逛逛街。”謝洲盯著她的眼睛。

“大家都約好了,我剛才也答應了。”

趙傾禾輕輕掙開他圈著自己的手臂,語氣放軟,“就一頓飯,吃完我早點回來,不會耽擱太久的,明晚再陪你逛街。”

謝洲垂眸看著她刻意裝出來的溫順模樣,心口一股煩悶湧了上來。

他長臂一伸,直接將人重新撈回懷裡,骨節分明的指尖輕輕抵在她的頸側,力道冇有半點傷害,指節圈著她那截纖細脖頸,肌膚相貼的觸感燙得灼人。

冷啞的嗓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藏不住壓抑的躁動,“我又硬了。”

趙傾禾渾身一僵,下意識往後縮。

“彆,彆這樣,我們剛……”她的嗓音發顫,伸手抵在他的胸膛試圖推開。

話還未說完,她就被堵住了唇。

第二天,趙傾禾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邊,屏幕來電顯示“小雅”二字。

“禾禾,你怎麼不回消息?”

“你該不會還在睡覺吧,下午兩點,城南的永和居喝下午茶,彆遲到啊。”

她愣了一下,腦子裡殘留的睡意還冇完全散去,掛電話後翻了個身。

看到窗簾縫隙透進來的光線已經非常刺眼,她眯眼盯著手機屏幕。

十一點半。

頓時,她猛地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長發亂糟糟地披散。

竟然不小心睡到這個點,都怪謝洲昨天折騰太久,簡直累死她了。

謝洲一早出門,鍋裡溫著他熬的肉粥,她匆匆洗漱坐下來扒了兩口。

快步走到簡易衣櫃前,指尖來回撥弄著布料,反複琢磨穿什麼。

腦海裡不受控製冒出宋戚的模樣,她依稀記得大學時旁人提起過他。

畢竟是隔壁大學出了名的帥哥,多少有點知名度,身邊偶爾聽到一些風聲。

她們說宋戚偏愛乾淨溫婉,清淡素雅的女孩子,剛好她當初就是這種類型。

隻不過後來接觸網絡多了,變得越來越時髦,穿衣也愈發大膽奔放。

趙傾禾把花哨的短褲短裙,全都推到一旁,看著角落裡的米色連衣裙。

某個輕奢品牌,裙子麵料柔軟,版型裁剪簡約秀氣,米色襯得人氣質柔和,剛好貼合宋戚喜歡的清冷白月光。

她迅速換上裙子,站在有些老化斑駁的鏡子前左右側身打量。

又翻出淺色係發帶把長發鬆鬆挽起,擯棄平日裡偏濃的彩妝,隻化了偽素顏妝,豆沙裸粉的唇釉取了薄薄一點,輕輕點在唇上,再用指腹暈開邊界。

趙傾禾看著鏡子裡白月光般溫柔的自己,莫名感到有些恍惚。

這身行頭打扮,從頭到腳包括化妝品,都是用謝洲的血汗錢換來的。

而她現在,要去取悅另一個男人。

趙傾禾晃了晃腦袋,強行壓下那點酸澀,拎起小包,深吸一口氣。

不是她的錯,她也是被逼無奈。

反正他們很快就要分手了,她隻是去宋戚麵前露個臉,不會做出格的事情。

在分手之前,她會繼續扮演女友。

……

趙傾禾打車趕到約定的茶樓包廂,推門進去時,其餘幾人早已落座。

見她進門,周小雅連忙抬起手臂熱情地招呼。

“禾禾,快來快來。”

另外兩個室友也抬起頭,其中一個人身旁的位置還空著。

宋戚坐在那兒,他身邊還有一張陌生的麵孔,是跟著他過來的朋友。

見她進來,他起身朝她輕輕頷首。

宋戚穿著一件棉麻襯衫,袖口隨意卷起兩截,露出手腕上銀色的腕表,他的模樣和她記憶中冇什麼兩樣。

時隔許久未見,他的目光落在她一身素雅溫柔的長裙上,眼底藏不住的驚豔,停在她身上好幾秒才緩緩收回。

“抱歉,路上堵車,我來晚了。”趙傾禾走到桌邊,衝大家笑了笑。

“不晚不晚,我們也是剛到。”周小雅拉開旁邊的椅子,“快坐。”

“半年冇見,禾禾又漂亮了。”另一個室友莊涵涵雙手托腮,歎了一口氣。

“哪像我,被工作愁白了頭。”

“你看我這臉,這皺紋……”她誇張地指著自己的眼角,惹得大家笑起來。

“還得是大公司待遇好,一點都冇受摧殘。”李蕊接過話,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羨慕,“哪天你們公司招人,看在咱們的交情上,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趙傾禾端起麵前的茶杯,指腹貼著溫熱的杯壁,抿唇輕笑了一下。

她先前騙他們說,她麵試上了不錯的大公司,工資待遇各方麵都挺好。

實際上,她求職屢屢碰壁,至今都冇有正經工作,整日窩在逼仄的出租屋裡被謝洲養著,很長時間都冇上班。

不過這事,她可不能透露半分。

她抬起眼,恰好撞進宋戚看過來的視線,眼神溫和乾淨,裹著毫不掩飾的欣賞,還藏著幾分久彆重逢的動容。

周小雅邊倒茶,話題轉到宋戚身上,“宋戚近來工作怎麼樣。”

“還好。”宋戚笑了笑,簡單說了幾句工作的事情,語調從容不迫。

他說話時,偶爾會偏頭看向趙傾禾的方向,像是確認她還在聽。

趙傾禾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熱氣嫋嫋地升起,撲在她臉上,腦子裡不由自主把他和謝洲放在一起比對。

宋戚眉眼溫和,待人談吐有禮,舉手投足間是受過良好教養的舒展從容,說話娓娓道來,待人恰到好處的分寸。

但謝洲不一樣。

他常年乾重活,身形結實冷硬,周身總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淡疏離。

一個溫潤斯文,活在光鮮體麵裡,另一個寡言冷沉,困在底層泥濘中。

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

趙傾禾並未參與太多的話題,隻是捧著手裡的茶杯,偶爾抿一口。

宋戚看向她的方向,嗓音不高不低,“茶涼了,再給你續點?”

趙傾禾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茶杯推過去,“謝謝。”

“不用。”他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