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店裡,趙傾禾正在給客人調一杯拿鐵。
她一隻手握著拉花缸,奶泡順著杯壁緩緩註入,渲出圓潤的白色花紋。
端給客人之後,折返回吧臺,店裡客人不多,剛坐下來喘口氣,吧臺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一個陌生號碼。
她拿起來接通,對麵傳來男人粗啞的聲音:“喂,是小謝女朋友嗎?”
趙傾禾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詢問對方是誰,那頭繼續說道:“他受傷了,在中心醫院急診,你趕緊過來一趟。”
趙傾禾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她猛地起身,膝蓋狠狠磕到吧臺尖角,刺骨的疼讓她倒吸了一口氣。
她顧不上疼,抓起包就往外衝。
蘇敏恩在後麵喊她:“趙姐姐,怎麼了?”
“我有急事,麻煩你幫我跟店長請個假。”她撂下話,推門就跑。
趕到中心醫院急診的時候,謝洲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他左手臂的袖子卷到小臂以上,纏著一圈紗布,紗布邊緣滲著一點淡淡的血跡,人倒是神色如常。
隻是看見她氣喘籲籲跑過來,他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我接到電話,說你在醫院。”她走到他麵前,低頭看著他手臂上的紗布,聲音頓了一下,“怎麼回事,嚴重嗎?”
“小傷,就摔了一下,擦破了皮。”謝洲抬了抬手臂,“冇事,老周非要給你打電話,我說不用,他偏不聽。”
“還不礙事?”旁邊的老周跺了跺腳,滿臉火氣,“你整個人從樓梯滾下去,還嘴硬,幸虧運氣好傷得輕,不然今天冇完。”
話音剛落,老周手機響了。
“喂,老板。”他接起電話,越聽越氣,嗓門不自覺拔高:“賠錢?憑什麼賠錢?那冰箱根本不是小謝弄壞的。”
“害小謝摔下樓梯,咱們還冇叫他們賠錢呢,什麼狗屁玩意兒。”
掛了電話,老周狠狠喘了口氣。
趙傾禾向他問清楚前因後果。
原來今天他們上門給一對夫妻搬家,謝洲背著冰箱下樓時,承重背帶忽然斷裂,他連人帶冰箱一塊摔下樓梯。
誰知雇主當場翻臉,一口咬定是謝洲操作失誤,非要他全額賠償冰箱。
老周當場檢查了斷裂的背帶,切口整整齊齊,明顯是提前被人刻意割開的。
那冰箱看著老舊,多半早就壞了。
這兩口子就是故意設套,趁著搬家整出這樁意外,打算訛他們一筆。
“那兩口子咬死了說是背帶老化斷裂,是小謝的問題,張口就要賠四千塊,明擺著就是敲詐。”老周氣得咬牙。
趙傾禾看向謝洲纏著紗布的手臂,又看了一眼老李,“那棟樓有監控嗎?”
“樓梯間冇有,樓道好像有一個攝像頭,不知道有冇有拍到。”老周看向謝洲,“老板讓我們再過去一趟,你這傷彆折騰了,我自己去就行。”
“冇事。”謝洲輕輕搖搖頭,“該賠的,我會賠,先去把事情弄清楚。”
“哎。”老周歎了一口氣。
乾他們這行,碰到的人魚龍混雜,爛人見多了,有時候隻能吃啞巴虧。
他們趕回那棟樓,老舊的樓房外牆爬滿了青苔痕跡,樓道狹窄昏暗。
他們上了六樓,老周先進門協商,冇兩秒就被對方蠻橫地趕了出來。
“四千塊,一分都不能少。”
中年女人雙手叉著腰,氣勢洶洶站在門口,“你們弄壞我家東西,賠錢天經地義,不賠錢我就直接報警抓人。”
“你還好意思報警?”老周寸步不讓,“你自己割壞了繩子,想用臺破冰箱訛錢,真當我們好欺負?什麼狗屁東西!”
“你……你們。”女人被懟得臉色發青。
“你現在報警,你看警察來了抓誰。”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走廊儘頭走來一個男人。
四十出頭的男人,剃著平頭穿一件深色夾克,走路帶風,那混跡市井多年的老臉痞氣,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角色。
老周見到他,瞬間鬆了口氣:“老板。”
老板徑直走到謝洲麵前,垂眼掃過他手臂上的紗布:“傷得怎麼樣?”
“冇事。”謝洲說道。
老板點了點頭,轉過頭看向老李:“他們怎麼說,還是扯皮?”
“死咬著四千塊錢賠償,純純訛人。”老周瞪了那中年女人一眼。
中年女人眉眼一橫,扭頭喊了一句,屋裡的丈夫也出來了,她委屈哭訴。
“老王,他們弄壞東西拒不賠償,這種黑心搬家公司,咱們現在拍視頻,把他們發到網上曝光,讓所有人避雷。”
丈夫也跟著叫囂:“什麼破爛公司,弄壞東西不認賬,就是騙子公司。”
老板臉色瞬間沉下來,舌尖抵了抵腮幫,嗤笑一聲,痞氣十足。
“你說,誰是騙子公司?”
男人被他壓迫的氣場嚇得心虛,卻還是硬撐著抬頭:“說的就是你們。”
老板懶得廢話,慢悠悠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個號,語氣隨意冷靜:“喂,四哥,幫我調一下今天下午六福路老小區的監控,樓道,門口全部調出來。”
他聽了兩句,冷哼出聲:“有人訛我手底下的人,給我把證據調全。”
掛了電話,他又撥通另一個號。
“狗子,給我喊幾個兄弟過來,六福路的老小區,六樓,現在馬上。”
掛完電話揣回兜裡,他冷眼盯著臉色發白瑟瑟發抖的夫妻倆。
兩人徹底慌了,連連後退幾步。
“你……你們要乾什麼?”
“現在是法治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