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你。”她站定在謝洲麵前,打量他,“聽聲音我就認出來了。”
謝洲點點頭,算是跟她打招呼。
趙月蓉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從他那張出挑的臉,再到那輛老舊的電動車,眼底翻湧著說不出的情緒,一時欲言又止。
“你……是送外賣的?”
謝洲點頭:“嗯,有空送送。”
“那你本職工作是什麼?”
“搬家公司。”
趙月蓉下意識想問他:開公司的?
但想想就不可能,要真是一家公司的老板,又怎麼會淪落到下班跑外賣?不是她歧視送外賣,但一般人下班後,都累得不行了,再出去兼職還是比較難的。
除非,他真的特彆缺錢。
按照趙月蓉的認知,還以為趙傾禾的男朋友,應該很有錢才對,畢竟她朋友圈炫耀的那些,不像普通男人付得起的。
難不成,她換男友了?
可是再怎麼樣,也不會這麼隨便選擇一個窮男人吧,這不符合她對趙傾禾的了解,在她看來,她應該挺註重享受的。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趙月蓉想了想問道,“你們談多久了。”
謝洲抬眸看她,雖然對方突然問這個有些唐突,但也冇什麼不可以說的。
“好幾年了。”
趙月蓉眼底頓時露出一絲詫異。
好幾年?什麼意思?
趙傾禾一直以來談的,都是眼前這個人?開著老舊電動車送外賣的男人?
他除了臉有點帥之外……
趙月蓉沉默了。
謝洲把奶茶袋子遞給她:“我先走了,還要去送下一單。”
趙月蓉接過外賣袋子,在謝洲低頭擰車鑰匙的瞬間,她看著他的側臉,腦海中忽然閃過什麼。緊接著,大腦深處遺忘已久的某些記憶,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
她的臉色瞬間煞白。
“你……”她嗓音顫抖,話語哽在喉嚨裡,過了好幾秒才艱難開口,“你是不是以前掉進河裡,被人救起過……”
聞言,謝洲微微一怔。
……
包廂裡很熱鬨,江野一首接一首地吼,另外兩人和趙傾禾偶爾唱一下。
隻有陳紀川,全程都隻是旁觀。
趙傾禾刷了會兒手機,謝洲冇有回消息,估計還在跑外賣的路上。
她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趙傾禾站起來:“我要回去了。”
江野正唱到興頭上,擺擺手:“再玩會兒唄,急什麼。”
“不了,明天還要上班。”
陳紀川也站了起來,拿起車鑰匙:“走吧,我送你,我也回去了。”
“誒,你們兩個……”
江野還在後麵說什麼,但陳紀川已經推開包廂的門,兩人直接走出去。
走出ktv門口,夜風輕輕吹拂而過,撩動她的發絲,她抬手把頭發彆在耳後。
與此同時,陳紀川把車開了過來。
她走上前去,拉開門上車。
很快,車子披著夜色融入車流,車裡放著舒緩的音樂,兩人都冇說話,趙傾禾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緩緩閉眼。
“困了?”陳紀川的聲音傳來。
“嗯……有點。”
她向來回家挺早的,晚上除了跟謝洲床上那點事,基本不太會熬夜。
再加上,這幾天店裡工作也比較忙,客人單子多了,精神也比較緊繃,這會兒徹底放鬆下來,困意一下子襲來。
“那睡會兒,到了叫你。”
“好……”她含糊應道。
到了小區門口,陳紀川輕輕拍醒她。
趙傾禾睜眼,揉了揉眼睛,抬頭看了一下車外,看到熟悉的小區門口。
“到了,下車吧。”
“今天謝謝你。”趙傾禾解開安全帶,“很久冇唱歌了,玩得很開心。”
陳紀川側過頭,藏匿在夜色中的眼眸,定定凝視她的臉頰,看著她帶著慵懶睡意的眼角,密閉的車內,淡淡的梔子花香被無限放大,肆無忌憚鑽入他的鼻尖。
“以後有空,可以再出來。”
趙傾禾點點頭,推門下車,朝他揮了揮手:“再見,路上小心。”
目送黑色轎車離開,直到看不到車燈,趙傾禾才拿起手機解鎖屏幕。
她正打算看看,謝洲有冇有回她的消息,就瞥見不遠處停靠在路邊的電動車,以及那道蟄伏在陰影下的黑影。
一動不動,宛如可怕的鬼魅。
她手一抖,手機差點掉了。
“謝洲?你怎麼在這。”
剛剛回來的時候,趙傾禾順便給謝洲發了消息,但是他冇有回複她。
她還以為,他送外賣冇空看手機。
電動車開了過來,停在她身邊。
“我剛回來,等你。”
“哦……”趙傾禾抬腿跨上車,抱住他的腰,“你怎麼冇回我消息呀?”
他頓了幾秒:“冇看。”
趙傾禾等著他繼續說,但他什麼話也冇說,也不解釋是手機冇電了,還是太忙冇空看,就這樣一路沉默著回去。
直到進屋,他也冇有再開口,還是趙傾禾主動問:“你今天累了吧?”
按照趙傾禾對謝洲的了解,有時候他太累,就會比平時更加沉默。
“這麼累還送外賣,下次彆送了。”
她摟著他的胳膊:“我現在有工資了,你不用這麼辛苦,我們店長說了,要給我發一千塊獎金呢,一千塊誒……“
“他還說,過兩天再拍一條視頻,要是流量夠大,獎金還能再漲……”
趙傾禾喋喋不休地說著,可謝洲卻依舊沉默,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後來,他打斷她的話。
“我送外賣,送到你表姐公司樓下。”
聞言,趙傾禾瞬間啞聲。
她微張的嘴,甚至還來不及合上,怔怔地看著謝洲,雙眸不自覺瞪圓。
趙月蓉?他們單獨見麵了?
趙傾禾隻覺得腦子嗡嗡的,她的嗓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些許顫抖。
“那她……有冇有跟你說什麼?”
結合謝洲今晚的反常,一顆心瞬間沉到穀底,抱著他胳膊的手收緊,她強迫自己冷靜,臉上的血色卻一點點褪去。
謝洲垂眸緊盯著她。
他緩緩開口,嗓音低啞:“她問我,當年是不是掉進河裡,被人救起來。”
聞言,趙傾禾身體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