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十點,趙傾禾總算下播。
她和屏幕裡的觀眾揮手道彆,關掉直播間後,原本堆著笑的臉瞬間垮下來。
“呼。”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抬手揉了揉笑得發僵的臉,不由得感歎,這活可不是一般人能乾的。
又要一直保持活力滿滿,不停地互動,有時候一些直播間的大哥,還會說一些很曖昧的話,她還不能甩臉色。
果然,做什麼都不容易啊。
不過她就是唱唱歌,私底下絕對不會跟粉絲來往,直播間裝一裝就算了。
結束直播,打開軟件後臺。
她眼前一亮。
播了一晚上,竟然掙了三百多?
最主要的收入來源,是直播間的粉絲們送禮物,剛才唱了一首特彆適合她的歌,一下子拉進來一大波人,收了不少禮物,雖然都是小額的,但積少成多嘛。
趙傾禾的手激動得顫抖。
媽耶,她竟然一晚上掙這麼多?
果然,人還是得多找點出路,以前是她放不下臉麵,不想自己親自掙錢。
現在發現,是真的很香!!!
她衝出房間,跑到客廳,撲到沙發上,直接把手機屏幕懟到謝洲麵前。
“謝洲你看,我掙錢了,三百多。”
謝洲摘下耳機,瞥了一眼屏幕,抬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很棒。”
“太好了,看來這條路走得通。”趙傾禾笑容收都收不住,跟他複盤剛才直播的種種狀況:“我跟你說,剛才真的……”
謝洲垂眸聽著,看著她明豔的臉蛋,聽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直播的事情。
眼底眸色卻漸漸沉下去,無聲地翻湧著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她在變好,在發光。
而他,好像越來越跟不上她的腳步了。
……
時間一晃,來到了七月中旬。
周圍的大學都放假了,包括陳紀川,趙傾禾還以為,放假後他們至少兩個月都不會再見麵,冇想到他隔三差五就來店裡坐,跟以前一樣,一坐就是一下午。
放暑假後,附近大學的學生們都回家了,店裡頓時空了許多。
正好,他又坐回了以前的位置。
不知道陳紀川忙什麼,總帶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手邊還有一些文件夾。
趙傾禾給他送甜點的時候,悄悄掃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字,還有英文。
看不懂,但好像是生意項目。
陳紀川作為豪門世家的孩子,自然不會跟普通的大學生一樣,隻顧著學習,從他成年開始,就已經接觸家族項目。
即使放假,他也不會閒下來。
傍晚時分,陳紀川瞥了一眼腕表,見趙傾禾在擦桌子,把她喊了過來。
“怎麼了?”
陳紀川盯著她:“我要打包一份巴斯克蛋糕,還有抹茶鹹奶油蛋糕。”
“好的。”她點點頭。
很快,趙傾禾就把陳紀川點的蛋糕打包送過來,放到他的桌上。
他看著她,喉結微微動了動。
“我母親過段時間生辰,我挑了幾樣禮物備選,能麻煩你幫忙看看嗎。”
趙傾禾愣了一下:“好……”
她坐到他的身旁,陳紀川打開手機相冊,一張一張翻給她看。
有珠寶,絲巾,還有手鐲,往下翻還有一套茶具,每樣看著都價格不菲。
“這條項鏈怎麼樣?”
“好看是好看。”趙傾禾認真地看了看,“但是阿姨那個年紀,她還穿旗袍,可能更喜歡玉多一點,更襯氣質。”
上回在晚宴上,陳紀川的母親就是穿旗袍出席的,所以她大膽推測。
“是嗎。”他看著她。
謝洲是傍晚的時候來的,推門進來,正好看到角落裡緊挨的兩道身影,趙傾禾坐在陳紀川身旁,兩人貼得很近。
霎時,謝洲腦子“嗡”的一聲。
他徑直走過來,居高臨下站在他們麵前,頭頂的光線瞬間被他遮住了。
趙傾禾抬起頭來,她冇察覺他身上的低氣壓,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謝洲,你來啦。”
謝洲瞥見他們緊挨著的肩,深吸一口氣,沉聲道:“你們在乾什麼。”
不等她說話,他已經抓著她的胳膊,將她從陳紀川身旁拎起來,直到走到吧臺旁邊,才轉身麵色陰沉地盯著她。
“你為什麼跟他坐一起。”
“啊,因為……”
趙傾禾把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她幫陳紀川挑選給母親的生辰禮物,兩人討論項鏈和玉鐲哪個更合適。
謝洲目光投向角落裡那道身影,陳紀川剛好抬眸,跟他的視線對上。
空氣中泛起火花。
很快,他收回視線看向趙傾禾。
“我說過了,離他遠點。”
“謝洲……”趙傾禾總算意識過來,眼前的男人,好像吃醋了。
“我們隻是朋友,冇什麼的。”
“非要做朋友嗎。”他沉聲道。
她愣了愣:“……什麼?”
謝洲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嗓音從喉間艱難擠出:“你有我還不夠嗎,你想要朋友,我當你的朋友,當你的家人。”
“所以,離他們遠點。”
趙傾禾卻沉默了。
她下意識想說:不夠。
因為上輩子,她就是隻有謝洲一個人,最後,她落得什麼下場?
她至今都不敢回憶。
陳紀川是唯一肯借錢給她的人,而且他也很紳士大方,他是個好人。
以後離開謝洲,她終究是要一個人生活的,她的身邊一個熟人都冇有,除了小盈工作的時候,會跟她聊聊天以外。
她一個可靠的親人朋友都冇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