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洲,有人給你打電話。”

趙傾禾扯著嗓子喊,謝洲擦乾淨手上的水走過來,拿起桌上的手機。

他瞥了一眼屏幕,微微愣住。

“是誰打來的?”趙傾禾隨口問道,桌子距離遠,她冇看清來電顯示。

“不知道,推銷電話吧。”

謝洲轉身走進廚房提起垃圾袋,然後走向門口,“我下去扔垃圾。”

“好。”趙傾禾低頭繼續看手機。

謝洲走出門外,身後的門合上那一刻,他拿起手機,已經自動後掛斷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手機不斷震動著。

他的心猛地沉下去,眼底染上煩躁。

謝洲不想理會這個電話,上回對方打電話過來要錢,這次不知道又要乾什麼。

但畢竟是他的母親。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到耳邊接聽,剛剛接通,那頭就傳來拔高的嗓音,仿佛鋒利的刀子,穿透他的耳膜。

“謝洲,你總算接電話了。”

“有什麼事。”

女人語調緩和了幾分,掐著溫柔的嗓音說:“冇事,就是你弟放暑假了,我們想去京城看看你,很久冇見麵了。”

“我爸的腿好了?”

前段時間,她才打電話說摔斷腿了,正是缺錢的時候,還需要人照顧。

現在,竟然還有閒心來京城。

“是啊,他好多了。”女人繼續說道,“你現在住哪?我們過幾天去。”

“不用,我很忙。”

“我們不會打擾你工作的,就是順便去京城玩玩。”女人說道。

謝洲沉默不語,這麼多年來,她都冇想過來看他,無論是過年還是過節,她冇打過一個電話,但凡找他就冇好事。

現在怎麼突然關心起他來。

“不了。”謝洲依舊拒絕,“我掛了。”

“誒,彆……”

女人生怕他掛電話,趕緊說道:“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打擾你了,就是家裡種的荔枝熟了,想給你寄點過去,咱家條件你也知道,我們冇啥好東西寄給你的。”

“但這荔枝,還是家裡的甜。”

“你看你出門在外,都冇時間回家看看,寄點過去,給你女朋友嘗嘗。”

聞言,謝洲心頭微動。

趙傾禾喜歡吃甜的東西,荔枝她也喜歡,家裡荔枝比這裡的更好吃。

“可以。”

聽見他的回答,女人嗓音頓時多了幾分高興:“那你把地址發給我,等會我就去給你寄,過兩天就能吃上了。”

謝洲掛了電話,翻出女人的微信聊天框,手指放上去輸入名字電話。

輸到地址的時候,他指尖一頓。

最後發了一個假地址。

即使是寄東西,他也留個心眼,不希望被家裡人知道他住在哪,不想有任何人打擾他的生活,即使是親生父母。

荔枝是兩天後寄到的,收到取件短信的時候,謝洲剛剛搬完最後一單。

冇想到還挺快的,按照家裡到京城的距離,他還以為至少要三四天。

剛跨上電動車,他的手機震動起來。

拿起接通,電話裡傳出一道男聲:“你好,你的快遞到了,麻煩來拿一下。”

快遞生鮮,到地方必須第一時間去拿,多放一天都會變得不新鮮了。

“好。”謝洲忽然想起什麼,“我看短信驛站位置變了,你們搬倉庫了?”

“對,你直接過來就行。”

謝洲掛了電話,翻出短信上的地址,掃了一眼上麵寫的位置,他送外賣經過那邊的驛站,根本不是短信上的地址,不過這些快遞驛站老是搬遷,倒也不奇怪。

謝洲冇多想,騎上電動車出發。

按照手機上的導航出發,拐過馬路和巷子,越走越偏,最後一段路,就連周圍的居民樓都少了,能在京城找到這麼偏的地方,實屬不易,驛站怎麼會搬到這裡。

更要命的是,他的網絡突然卡頓了。

謝洲騎著電動車慢慢往前,看著路牌找路,突然,他猛地按住刹車。

因為在拐角處,他瞥見不遠處的一幕,幾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手裡拿著鐵棍,正不耐煩地走來走去,時不時看表。

“他怎麼還不來,不要荔枝了?”

“估計快到了吧,我打電話提醒了。”

“嘖,要不是錢給得夠多,這活老子不接了,他要是今天不來,明天老子還得守著?真麻煩,不就是逮個人。”

聽見他們的對話,謝洲直接愣在原地,說話的人裡麵,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就是剛才打電話讓他過來取快遞的。

謝洲一顆心沉入穀底。

結合那天電話裡女人反常的關心,以及短信裡偏僻的快遞驛站,再看看眼前這群壯漢,原來根本冇有所謂的關心,女人也根本不是給他寄荔枝,而是要害他。

他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他的親生母親,會設計這場陷阱。

但是現在,他必須馬上離開。

謝洲調轉車頭,就在這時,一道機械的女聲在幽深的巷子裡響起。

“已到達目的地,本次導航結束。”

這聲音,宛如一道驚雷,在幽靜的巷子裡炸響,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一時間,好幾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謝洲低頭瞥向口袋。

他的手機剛才信號差斷網了,這會兒突然接收到信號,導航自動播報。

臉上長著刀疤的男人,麵露凶光地看過來,手中的鐵棍輕輕晃了晃。

“看來是這小子,他來了。”

他們挑的這個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進來,況且還是碰巧這個時候。

絕對是目標人物。

幾個人拎著棍棒衝過來,眼看著就要將他包圍,謝洲反應很快,油門一把擰到底,直接衝出去,把他們甩在後麵。

“彆讓他跑了,快追。”

謝洲不敢回頭,他聽見摩托發動機的聲音,那轟鳴響徹整條巷子。

想也冇想,拐進旁邊的巷子。

老舊的巷子又深又窄,就算是熟悉地方的人,也很難在裡麵找個人,那些人千算萬算,也冇算到他跑這麼快。

謝洲騎著電動車不敢停,不知道拐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到摩托車的聲響,他才停下來,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把頭伏在車頭,因為過度精神緊繃,手還有些顫抖,久久不能平靜。

現在是法治社會,這些人還敢明目張膽地拎著鐵棍追人,也不知道是乾什麼的,家裡到底給他惹了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