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家，演武場。
淬魂測試，已經到了尾聲。楚家各房的年輕子弟，輪番上前，測試自己的淬魂進度。有人歡喜，有人愁。
“楚曜，長房嫡子——淬魂九品巔峰！”
測試長老的聲音，難得帶上了一絲波動。演武場上，頓時響起一陣讚歎聲。
“楚曜少爺，果然是天縱奇才！”
“十六歲的淬魂九品巔峰，再過不久，怕就要踏入武者境了！”
“聽說家主對楚曜少爺，可是寄予厚望啊！”
楚曜緩緩收回手，負手而立，享受著四周投來的豔羨目光。他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了人群邊緣的楚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淵堂弟，”楚曜朗聲道，“你也來測測吧。說不定，今日，便能突破了呢？”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哄笑聲。
“楚曜少爺，您就彆開玩笑了。那廢物，八年淬魂九品無進，怎麼可能突破？”
“就是，測了也是白測，浪費大家時間。”
楚淵垂著眼，一言不發。他本不想理會，可楚曜卻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楚淵，”楚曜緩步走來，在楚淵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不敢測？還是說——你怕讓大家失望？”
“堂兄，”楚淵緩緩抬眼，“我測與不測，與你何乾？”
“與我何乾？”楚曜嗤笑一聲，“楚淵，你可知道，你這八年，丟儘了我楚家的顏麵！一個淬魂八品，占著二房嫡子的名頭，卻連三房的雜役都不如！”
“那又如何？”楚淵淡淡道。
“那又如何？”楚曜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忽然，他揚聲道，“諸位！今日，我楚曜，便替楚家，問一問這廢物——你，可還有臉，繼續待在楚家？！”
演武場上，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楚淵身上。
楚淵緩緩抬眼，看向楚曜。他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少年：“我楚淵，姓楚。這楚家，有我一席之地。至於丟不丟臉——堂兄，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你——！”楚曜臉色一沉，“楚淵，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為何不敢？”楚淵淡淡道。
“好！好！”楚曜怒極反笑，“楚淵，你可知道，我楚曜，生平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副故作清高的模樣！一個廢物，也敢在我麵前擺譜？”
“擺譜？”楚淵道，“堂兄，你今日，說來說去，無非是想羞辱我。我楚淵，接著便是。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楚曜：“你能證明什麼？證明你楚曜，天賦卓絕？還是證明你楚曜，欺軟怕硬？”
“你——！”楚曜氣得臉色鐵青。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向來逆來順受的廢物，今日竟如此牙尖嘴利！
“楚淵！”楚曜森然道，“你莫要以為，你爹當年是武尊，你便能在我麵前放肆！你爹，如今不過是個廢人！而你——不過是個廢物！廢物配廢人，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楚淵的目光，驟然一冷。
他前世無父無母，穿越而來，卻真切地感受到了楚長風那份笨拙的父愛。那一碗涼透的粥，那一張字條，是他前世今生，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而楚曜，竟當著全族的麵，辱他父親。
“楚曜，”楚淵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你再說一遍。”
“怎麼？”楚曜冷笑一聲，“我說錯了嗎？你爹是廢人，你是廢物——”
“啪！”
楚淵抬手，一巴掌，狠狠抽在楚曜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演武場上，回蕩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曜捂著火辣辣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淵：“你……你敢打我？！”
“楚曜，”楚淵緩緩道，“我爹是廢人也好，我是廢物也罷。但——輪不到你，來辱我爹。”
“楚淵！”楚曜暴怒，周身勁力暴漲，“你找死！”
“夠了！”忽然，一道威嚴的聲音，自高臺之上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楚家家主楚震嶽，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楚曜，楚淵，你二人，當著全族的麵，大打出手，成何體統？！”
“家主！”楚曜連忙道，“是楚淵先動手的！”
“家主，”楚淵不卑不亢道，“楚曜當眾辱我父親，楚淵，忍無可忍，這才出手。若要責罰，楚淵，甘願領受。”
楚震嶽深深地看了楚淵一眼。他自然知道，楚曜的性子，也知道楚淵這些年，在楚家受的委屈。他緩緩道：“此事，就此作罷。七日之後，便是族比。屆時，擂臺上，各憑本事說話。”
楚曜心中，卻咽不下這口氣。他死死盯著楚淵，森然道：“楚淵！你今日，當眾辱我楚曜——七日後的族比，你可敢，與我楚曜，立下生死戰約？！”
“生死戰約？”四周，頓時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楚曜少爺，這是要楚淵的命啊！”
“族比之上，刀劍無眼。楚曜少爺淬魂九品巔峰，楚淵淬魂九品，上去，怕是要被打死！”
楚淵看著楚曜，忽然，笑了：“楚曜，你確定？”
“怎麼，不敢？”楚曜獰笑一聲，“楚淵，你若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響頭，我楚曜，便饒你一條狗命！”
“磕頭？”楚淵緩緩道，“楚曜，你也配？”
“你——！”
“好。”楚淵一字一頓，“楚曜，我楚淵，接下你的生死戰約！七日之後，族比擂臺之上——你我一戰，生死不論！”
“嘩——！”
演武場上，頓時炸開了鍋！
“瘋了！楚淵瘋了！”
“他一個淬魂九品，竟敢接下楚曜少爺的生死戰約？！”
“完了完了，二房，要絕後了……”
楚曜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好！好！楚淵，這是你自己找死！七日之後，我便當著全族的麵，親手，送你上路！”
“那便……一言為定。”楚淵淡淡道。
他說完，不再理會楚曜，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楚曜的冷笑聲，與周圍弟子們譏諷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楚淵卻充耳不聞，他的目光，落在後山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
——玄泉。
回到二房小院，已是午後。
楚長風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捏著一枚破舊的銅錢，正怔怔出神。他雖已廢去修為，可那雙眼，卻依舊銳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爹。”楚淵喚了一聲。
“淵兒，”楚長風抬起頭，看向他，緩緩道，“淬魂測試上的事……我都聽說了。”
“爹，”楚淵道，“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擔心？”楚長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淵兒，你做得對。我楚長風的兒子，可以輸，可以敗，但絕不能——向人低頭。”
他頓了頓，又緩緩道：“隻是……那楚曜，已是淬魂九品巔峰……”
“爹，”楚淵緩緩道，“您信我嗎？”
楚長風看著他那雙平靜的眼，良久，忽然，點了點頭：“信。”
“那便，夠了。”楚淵道，“爹，七日之後，我會讓所有人知道——我楚淵，不是廢物。”
夜色漸深。楚淵盤膝坐在榻上，緩緩閉上眼。
“七日……”他在心中，緩緩道，“楚曜，你等著。七日之後，族比擂臺上——我楚淵，會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廢物！”
他正想著，忽然，心口那道封印，劇烈跳動起來！
“嗯？”楚淵眉頭一皺，正要探查——卻見窗外，後山方向，猛地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柱！
那光柱，衝天而起，在夜空中，一閃而逝！
“玄泉……異動？！”楚淵瞳孔微縮。
他來不及多想，翻身下床，推開房門，向後山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