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他媽的！老子真的喜歡你！
猩紅的血液彌漫整個遊泳池。
池水裡漂浮著至少七八具屍體，有的仰麵朝上，有的臉朝下，四肢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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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屍體之間，幾條巨大的鱷魚在水麵下遊弋，灰綠色的脊背時隱時現。
一條鱷魚正咬住一具屍體的手臂，猛地甩頭，屍體在水裡翻滾，手臂被撕裂下來，猩紅的血霧在水中炸開，染紅了周圍一片水域。
岸上還有好幾個鐵籠，應該就是之前拿來裝鱷魚的，真他媽的變態啊。
陳燁的視線從泳池移開，落在了烤架旁邊。
那裡站著一個男人。
他隻穿了一條短褲，露出精壯的上半身皮膚被太陽常年曬成深棕色，肌肉線條清晰但不誇張，胸肌，腹肌，手臂的肌肉輪廓都還在，完全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人。
他身上布滿了紋身，墨西哥風格的聖母像，骷髏，玫瑰，十字架，層層疊疊，幾乎把每一寸皮膚都覆蓋了。
而最引人註目的是胸口那道疤，從左肩斜著拉到右腰，將近五十厘米長，粗看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爬在他的軀乾上。
那道疤痕一旦活動起來，像是活了一樣在皮膚上蠕動。
那個男人背對著門口，手裡握著一根長柄的烤肉叉，正在翻動烤架上的肉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騰起白色的煙霧和碎小的火星。
他像是感受到了陳燁的目光，轉過身來。
一張白人麵孔，灰色的眼睛，頭發剪得很短，兩鬢已經斑白。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有些發黃的牙齒，衝陳燁揮了揮手：「哎，小夥子，冇想到你長這個樣子。
白白淨淨的，還挺帥。
過來吧，我給你準備了烤肉，我自己烤的。」
陳燁神色如常，邁步穿過那些站在泳池邊的女人身旁。
腳下的石板地麵上有一些暗紅色的水漬，踩上去微微有些粘膩。
他冇有低頭去看，沿著泳池邊走到了格雷厄姆旁邊的桌子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
他坐定，目光平靜地直視著格雷厄姆，雙手放在桌麵上，冷聲道：「你的鴻門宴我來了。交易是什麼？直說吧，彆廢話。」
格雷厄姆嗬嗬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放下手裡的烤肉叉，拿起旁邊的餐巾擦了擦手，笑嗬嗬說道：「彆著急嘛。
來，先嘗嘗我的烤肉，看看火候怎麼樣。」
他拿起烤架上一大塊還在滋滋冒油冒著熱氣的烤肉，放到桌上的木質砧板上，拿起鋒利的餐刀，一刀切下去。
刀刃劃過肉塊的表麵，露出裡麵的切麵。
大概隻有三分熟，切麵呈現出一種漂亮的粉紅色，肉汁混合著微微的血水順著切麵流下來，溢在砧板上，在碗碟和燈光的映襯下，視覺衝擊力十足。
旁邊立刻有一位侍女端著托盤走上前來，盤子上放著一套乾淨的餐刀，餐叉和一隻白色的瓷盤，旁邊的小碗裡盛著深紅色的醬汁，在暖色的燈光下，像是某種凝固過的血液。
格雷厄姆用刀尖挑起一片烤肉，放在陳燁麵前的盤子裡，然後拿起旁邊的小醬汁壺，倒出猩紅如血的醬汁，淋在烤肉上麵。
本來就隻烤了三分熟的肉，再淋上鮮紅的紅酒醬汁，整塊肉躺在白色的盤子裡，看起來像剛從某個生物體內取出來的一樣，還冒著微微的熱氣，散發出烤菸熏和紅酒香料的味道。
格雷厄姆壓低身體湊過來，雙手撐在桌麵邊緣，目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壓迫感，像是一頭精明的老狼。
「三分熟的烤肉，最能品味到烤肉的滋味。
肌紅蛋白的血腥味在你舌尖綻放的時候，十分的美味。
配上這紅酒醬汁，那是人間一絕。
來，嘗嘗，不要辜負了我的期待。」
炭火在上麵烤，但是裡麵的肉根本冇熟。
這種熟度，大多數美利堅人都受不了，更彆提是陳燁這種黃種人的飲食習慣。
這是為他這個亞洲人專門準備的下馬威。
陳燁迎著格雷厄姆的目光看了幾秒，然後他低下頭，拿起餐叉和餐刀。
他用叉子固定住肉塊，餐刀無聲地劃過表麵，切下一塊大小適中的肉塊，蘸上紅酒醬汁，送入口中。
他閉上眼睛，慢慢咀嚼。
幾秒後，他睜開眼，一邊咀嚼一邊看向格雷厄姆，聲音帶著一絲意外的認真：「彆的不說，你的調味很不錯。
煙熏味和鹽味拿捏得恰到好處，紅酒醬汁調配的味道也很不錯。
你如果不當一個黑幫大佬，去開一家餐廳，生意應該也不錯。」
他說完，又切下一塊肉，對著格雷厄姆的方向舉了一下，做了一個敬酒的姿勢，然後放進嘴裡，繼續咀嚼著。
格雷厄姆愣了一秒，然後開始笑得極其放肆。
他雙手撐著桌子，整個人笑得向後仰，笑聲粗糲而放肆，在泳池邊回蕩，進食的鱷魚似乎都被叨擾，連泳池裡的水都泛起漣漪。
「有意思。」他直起身來，指著陳燁，說到：「有意思，真有意思！是個老吃家，懂得品味烤肉的滋味。」
他的笑容收斂了幾分，目光審視。
「不過你現在恭維我，是不是太晚了呢？
拍我的馬屁，可不見得起作用哦。」
陳燁隻是笑了笑，認真地咀嚼第二塊肉咽下之後，才放下刀叉，聲音平淡：「我隻是在認真評價一份食物的味道。
拍你的馬屁？」
他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
你這個人，在我心目中的重要地位，還不如這份肉的醬汁。」
他說完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的侍女。
「嘿，有可樂嗎？
麻煩幫我再來一杯，多加點冰塊。」
侍女愣了一下，飛快地看了一眼格雷厄姆。
格雷厄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侍女點頭轉身去拿了。
陳燁轉過頭來，重新看著格雷厄姆，眼神中冇有絲毫的緊張，整個人顯得十分的鬆弛。
和當下的環境格格不入，完全不像是身處於險境之中。
格雷厄姆眯起眼睛，認真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看人的經驗很豐富。
他能看出一個人是真的不怕還是裝出來的鎮定。
眼神的細微顫抖，呼吸節奏的變化，吞咽口水的頻率，手指不自覺的微小動作，這些細節藏不住。
但他從這個年輕人身上看不到這些。
這個人就是這麼自然地坐在一個剛剛殺了一批人的黑幫老大麵前，自然地評價烤肉的調味，自然地要一杯加冰的可樂。
格雷厄姆有些不爽。
他習慣看到彆人在他麵前緊張，這讓他的掌控感得到印證。
但與此同時，他也覺得很有意思，他好久冇有見到這樣的年輕人了。
他決定拋出第一個重磅炸彈。
格雷厄姆用烤肉叉撥弄了一下炭火，語氣隨意問道：「你要不要猜猜，這塊肉來自哪裡？」
陳燁看著盤子裡的肉，又切下一塊蘸了醬汁送入口中，讚賞著說道：「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塊肉的品質很好。」
格雷厄姆笑了，是那種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笑，他伸出手指，慢慢指向泳池的方向。
那片飄著屍體，遊著鱷魚的猩紅色池水：「品質當然很好。」
他頓了頓，語氣輕描淡寫。
「那裡麵的家夥，之前都是我的手下。他們爬到高位之後，有漂亮的娘們睡著，有花不完的錢用著，吃的都是上好的肉，喝的都是上好的酒，養了一身的膘，自然是美味。」
他轉回頭，看著陳燁，咧嘴一笑，露出被紅酒染紅的牙齒：「烹飪成你麵前這份食物，當然是好吃至極啊。」
他說完，盯著陳燁的眼睛，等待著某種變化。
比如——筷子掉落的聲響，表情的驟然僵硬，身體不自覺地向後仰，或者是突然湧上來的惡心和乾嘔。
旁邊那些站在角落裡的女人有幾個人聽到這句話，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就連站在陳燁身後的那兩個保鏢肌肉都微微繃緊了一瞬。
他們老大的氣場實在是太強了，他們這些手下都承受不住。
在這樣強大的氣場之下。
陳燁握著餐刀的手指停了一瞬。
然後他緩緩地將餐刀和餐叉放在盤子邊緣，發出一聲輕微的陶瓷碰撞聲。
他冇有露出惡心或驚恐的表情，也冇有憤怒，他隻是在眾人註視著他的目光中，重新用叉子叉起一塊肉，放在烤架上。
用炭火的餘溫慢慢地炙烤了一下，翻了個麵，等待表麵微微焦化，散發出濃鬱的肉香。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拿起肉塊，在格雷厄姆和一眾手下的註視中，放進嘴裡，慢慢咀嚼。
他咽下肉塊，放下刀叉，重新看著格雷厄姆，聲音平靜：「我更喜歡五分熟。」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的醬汁，又加了一句：「很美味。」
整個泳池邊安靜了幾秒，隻剩下炭火燃燒的啪聲，和泳池裡鱷魚遊動時翻動水麵的聲響。
格雷厄姆定定地看著陳燁。
然後他仰起頭，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笑聲在彆墅的牆壁間回蕩著，拍打在水麵上，驚得那些站在角落裡的女人全都縮了縮身體。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格雷厄姆止住笑，看著陳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喜歡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實的欣賞：「他媽的，老子真的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