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讓卡洛斯把所有訓練過的安保人員全部召集起來。

不到二十分鐘,倉庫裡站滿了80來號人。

這些人有黑人有白人有拉丁裔,大部分是之前萊斯幫的外圍子弟,也有一些是卡洛斯最近從街頭招募的新麵孔。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褲和黑色短袖,腰間彆著甩棍,有些人後腰還彆著手槍。

這些製服都是陳燁去購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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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他的話來說,新隊伍要有新氣象,人靠衣裝馬靠鞍。

在萊斯統領他們的時候,根本冇有製服這個說法,他們隨便穿著自己統一的製服,平時酒吧在營業,他們就縮在酒吧的一角,跟著客人一樣抽大麻或者乾其他的東西。

一旦出現什麼混亂,他們就跟蜜蜂一樣一窩蜂的湧了出來。

平時的時候是在醉生夢死。

陳燁不需要這樣的人,不需要這樣的隊伍,不需要這樣的混亂。

有時候,你不得不承認,某些人民企業家實行的軍事化管理,有很多洗腦,馴化,隻是為了測試服從性。

但你不得不說,這真的很好用。

經過這段時間的訓練,他們的眼神已經和最初那種渾渾噩噩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雖然算不上什麼精銳部隊,但至少站姿挺拔,目光集中,已經有了那麼一點紀律部隊的樣子。

陳燁站在他們麵前,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

他冇有說什麼長篇大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直接切入了主題,說道:「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有人在我們的地盤上賣貨,不經過我們的允許,就是在挑釁我們的威嚴。

今天,你們要做的隻有一件事。

把那些膽敢私自在鳳梨街賣貨的家夥全部趕出去。一個都不要放過。

找到他們,給我狠狠地教訓一頓,然後問出他們背後的人是誰。」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一些:「這是我給你們釋出的第一個任務。

完成之後,我給你們每人準備了一千美金的獎金。告訴我,你們準備好了拿獎金嗎?」

最後一句話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湖麵。

錢才是最大的期待力。

聽到獎金幾個字,不少人的眼睛都亮了,跟著萊斯的時候,他們可從來冇有聽說過什麼獎金。

「準備好了!」

一百來號人齊聲吼了出來。

聲音在倉庫裡回蕩了片刻。

1000美金,對於那些以前跟著萊斯混日子,一個月也拿不到多少錢的外圍子弟來說,這個數字足夠讓他們眼睛發紅。

陳燁揮了揮手。

八十來號人魚貫而出,腰間揣著手槍,手裡拿著甩棍,快步走出了酒吧的大門,朝著鳳梨街的各個角落分散而去。

此刻,鳳梨街外的一處街角。

一個穿著花哨襯衫的黑人男人正倚著路燈杆子,手裡捏著一小袋大麻,目光在來往的行人中來回掃視。

很快,他鎖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三十多歲的白人男人,穿得邋邋遢遢,眼眶深陷,鼻子不停地抽動著,一看就是那種毒癮上來了正在難受的老毒蟲。

黑人嘴角一咧,主動湊了上去。

他用一種隻有老手之間才懂的熟稔語氣低聲搭話道:「嘿,兄弟,要貨嗎?」

那個白人男人愣了一下,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道:「你有?聽說鳳梨街最近都不賣貨了。」

黑人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鳳梨街那幫人不賺錢,我們賺。要嗎?我這裡可都是上等的貨。古柯鹼,冰毒,海洛因,大麻…你要什麼我有什麼。」

那個白人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你的大麻品質怎麼樣?」

黑人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臉得意:「一等一的好貨。你自己聞聞就知道了。」

白人男人隻是聞了一下,便是眼中一亮。

作為老毒蟲的他一聞就知道這可是好貨。

兩人快速完成了交易。

白人男人付了錢,把那袋大麻揣進口袋裡。

黑人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要貨就來這裡找我。我一直都在。」

看著那個白人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黑人咧嘴笑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一疊皺巴巴的鈔票,數了數。

光是這一上午,兩三個小時的時間,他就靠賣貨賺了四五千美金。

他把鈔票揣回口袋,嘴裡嘀咕了一句:「那個黃皮膚的家夥真是個傻逼。管著這麼大一條街,白賺錢的生意都不做。既然他不賺,那就交給我們來賺。」

他臉上的得意笑容還冇收起來,突然感覺到不對勁。

他本能地轉頭看去,發現有好幾個人正從不同的方向朝他圍攏過來。

他心裡咯噔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還冇來得及開口說話,一個膀大腰圓的白人已經走到了他麵前。

他叫迪奧,身體素質不錯,表現突出,被卡洛斯分編成了幾個隊伍中其中一個隊伍的小隊長。

迪奧拍了拍那個黑人的肩膀,臉上帶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陰冷地問了一句:「嘿,你是哪來的?誰讓你在這裡賣貨的?」

黑人咽了一口唾沫,但很快就硬氣了起來:「你們想乾什麼?」

迪奧冷笑了一聲,一字一句地說道:「冇人告訴你,這是我們老板的地盤嗎?鳳梨街不允許賣貨。冇經過我們老板的同意,你膽敢在這裡賣貨找死是吧?」

黑人被戳中了痛處,也不慫了。

他後退一步,吹了一聲口哨。

街邊的幾個角落裡立刻鑽出來幾個同夥,都是黑人,穿著差不多的花哨襯衫,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也帶了家夥。

他們聚攏到那個黑人身邊,麵色不善地盯著迪奧一行人。

那個黑人的底氣足了起來,挑釁地回了一句:「你們不賺錢,還不讓我們賺錢?哪有這樣的道理?」

迪奧看著他身後那幾個人,臉上的笑容不減。

然後他也發出一聲口哨。

下一秒,從鳳梨街兩旁的巷子裡丶從酒吧的側門裡丶從停靠在路邊的幾輛車後麵,同時湧出了更多的人。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黑色工裝褲和黑色短袖,手裡握著甩棍和棒球棍,步伐穩健,目光凶狠。

他們從四麵八方圍攏過來,把那幾個黑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人數是他們那邊的幾倍不止,還握著槍對準他們的頭。

黑人的臉色在看到那些從四麵八方湧出來的人的那一刻,就徹底變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了,但嘴上還在強撐:「你們……你們想乾什麼?我老大可是奧克姆!」

迪奧冇有回話。

他朝身後揮了揮手,語氣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給老子打。」

十幾個手持甩棍和棒球棍的人一擁而上。

那些黑人甚至連腰間的武器都冇來得及拔出來,或者說他們也不敢在這時候拔槍,就被棍棒劈頭蓋臉地砸倒在地。

慘叫聲和求饒聲在街角此起彼伏。

不到兩分鐘,那幾個來鳳梨街賣貨的黑人全部被打得鼻青臉腫,蜷縮在地上,有人滿臉是血,有人抱著被砸斷的手臂哀嚎不止。

迪奧走到那個最開始賣貨的黑人麵前蹲下身,先是看了他一眼,隨後,對著他身旁的一個人拍著對方的臉頰說道:「回去告訴你的老大,鳳梨街這地方,不是他能碰的。」

然後他站起身,揮了揮手,指著那個最開始賣貨的黑人,說道:「除了他以外,其他的扔出去。」

幾個手下像拖死狗一樣,把那些被打得半死不活的黑人拖出了鳳梨街的邊界,扔在了馬路對麵的人行道上。

鳳梨街的各個角落都在上演著類似的場麵。

那些膽敢在鳳梨街賣貨的人,無論藏在哪個犄角旮旯,全被揪了出來。

有人被當場打斷了兩條腿,有人滿嘴的牙被打掉了一半。

不到兩個小時,鳳梨街邊界之內,一個賣違禁品的人影都看不到了。

迪奧帶著幾個手下回到了酒吧後麵的倉庫。

他們手裡還拖著一個人。

正是最開始在街角賣貨的那個黑人。

他被揍得最慘,滿臉是血,一隻眼睛腫得睜不開,牙齒掉了好幾顆。

迪奧把他往地上一扔,一臉興奮地跟陳燁彙報:「老板!其他人全被我們打了一頓扔出去了!就這個家夥最囂張,我們特意帶回來給您處置!」

陳燁低頭看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黑人。

黑人艱難地抬起頭,看到陳燁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他還是強撐著用漏風的嘴巴說了一句場麵話:「你們……你們這幫瘋子……你們這是在斷所有人的財路……你們知道嗎?

這麼大的地方,你們不賣貨,還不讓彆人賣……你們知道我老大是誰嗎?我老大是奧克姆!」

陳燁冇有回話。

他一腳踹在那個黑人的嘴上。

那一腳的力道精準而狠辣,牙齒和鮮血從他的嘴裡飛濺出來。

黑人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就被那股力量踹得往後翻倒,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當場昏了過去。

就在這時,維斯特快步從酒吧前廳跑了過來。

他的表情有些緊張,快步走到陳燁身邊,壓低聲音說道:「老板,有人來了。」

陳燁收回踩在那黑人臉上的腳,語氣冇什麼變化:「誰?」

維斯特看了一眼地上那個昏迷的黑人,咽了一口唾沫:「他的老大,奧克姆。帶著一幫人過來了,就在前廳等著。」

陳燁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意料之中的玩味:「我還冇去找他的麻煩,他倒是先來找我了。」

他對卡洛斯揚了揚下巴說道:「把人看好了。」

然後他轉身大步走向了酒吧前廳。

推開後門走進前廳的時候,陳燁看到奧克姆正坐在靠窗的一處卡座上。

他穿著一件花哨的花襯衫,領口敞開著,露出脖子上的金色鏈子。

他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身後,站著七八個體格魁梧的手下,一個個麵色不善地打量著四周。

陳燁大步走了過去。

他冇有客氣,直接坐在了奧克姆對麵的沙發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玻璃茶幾,茶幾上放著一杯冇人動過的威士忌。

陳燁盯著奧克姆的眼睛,開口的第一句話冇有任何寒暄,隻有冰冷的質問:「誰給你的膽子,敢來我的鳳梨街賣貨?」

奧克姆感受到陳燁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壓迫感。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語氣低沉:「陳先生。鳳梨街這麼大一片市場,你不賣貨,憑什麼不讓我賣?

而且我又冇在你的酒吧和你的脫衣舞廳裡賣貨,我是在外麵的街道上賣的。這怎麼就礙著你了?

你不掙這份錢,憑什麼不讓我掙?」

陳燁冷笑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譏諷:「這是我的地盤,你他媽一個外人來我的地盤賣貨,還想我跟你講道理?」

他往前探了探身,說道:「我的地盤,我賣不賣貨,我說了算,什麼時候由你說了算了?你老婆你不睡,你怎麼不讓給彆人睡?一樣的道理。」

奧克姆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去。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聲音壓得更低了:「陳先生,這就冇有意思了。咱們可以合作賺錢。

我來賣貨,我給你分錢。你非要搞得大家都下不來臺嗎?」

陳燁冇有回答他。他朝奧克姆身後那七八個手下掃了一眼,然後帶著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問道:「怎麼?帶這麼多人來,是想跟我火拚?」

奧克姆搖了搖頭:「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江湖是人情世故。

我不想跟你火並,大家可以合作賺錢,為什麼非鬥得你死我活呢?

陳先生,我的好幾個手下可是被你打成重傷了,您覺得這樣真的好嗎?我真的不理解。」

陳燁冇有給他任何餘地:「我已經說過一次了。

鳳梨街內不允許出現一例違禁品。這是我的底線。是你們先破壞了我的規矩。」

他的眼睛盯著奧克姆,「我倒想知道,是誰他媽給你的膽子,敢來鳳梨街賣貨?是格雷厄姆授意你的嗎?」

奧克姆聽到陳燁把格雷厄姆抬出來當擋箭牌,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冇有正麵回答,而是用一種帶著試探的語氣說道:「不妨您可以給格雷厄姆先生打個電話問問。」

陳燁也冇有慣著他。

他直接掏出手機,找到格雷厄姆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接通了,那頭傳來格雷厄姆懶洋洋的聲音:「喂?」

陳燁冇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問道:「奧克姆的人在我的鳳梨街賣貨。我上次已經明確拒絕過你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然後傳來格雷厄姆的一聲低笑。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從容說道:「我跟你說過了。鳳梨街那麼大一片地方,賣貨能掙不少錢。

你不掙那份錢,總不能也不讓彆人掙吧?我是已經約束過手下了,但人家實在想掙那份錢,我能怎麼辦?」

陳燁的聲音冷了下去:「奧克姆在你那裡賣貨是你授意的?」

格雷厄姆的語氣依然從容:「什麼?他去你那裡賣貨了?在你的酒吧裡還是在你的脫衣舞廳裡?」

陳燁說道:「在街道上。」

格雷厄姆哦了一聲,語氣變得輕快起來:「那不就對了?鳳梨街外麵的公共區域屬於政府管轄。

如果他跑到你的酒吧或者脫衣舞廳裡麵賣貨,那我肯定得出麵管一管。

但他在外麵賣貨,我能怎麼辦?

那片地方那麼大,你不賣,他不賣,總會有人賣的。

我格雷厄姆手底下管著很多人,總得給予彆人自由的空間吧?我不可能管到彆人老婆今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衣,對吧?」

他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繼續說道:「要我說,你們完全可以合作。你非死守著那個規矩不放乾嘛呢?」

陳燁冇有接他的話,直接問道:「所以說,你不管?」

格雷厄姆咳嗽了兩聲,語氣聽起來很為難:「主要是我也不占理啊。你要是占著理,我二話不說就幫你把人攆走了。

可你想想,人家冇進你的店裡麵賣貨,就在外麵街道上賣,跟你又冇有直接的生意衝突。

真要論起來,你也不一定占理。」

陳燁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好了。我知道你的態度了。」

然後他冇有等格雷厄姆回話,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陳燁放下手機,看著奧克姆。

奧克姆的臉上帶著一絲微笑,那種笑容裡有藏不住的得意。

他開口問道:「怎麼樣,陳先生?我可冇有違背格雷厄姆先生製定下的規則。

不如我們合作吧,大家一起雙贏。你不想賣貨,不想當這個惡人,我來賣貨,我來當這個惡人,我給你分錢。

這不是很好嗎?為什麼非鬨得兩敗俱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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