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了。

溫芙還是冇回來。

顧琛抱著筆記本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困得雞啄米……

淦。

想不出,根本想不出。

之前的思路又是錯的,又要全部推翻重來了。

這種反複思考又反複被推翻的過程,其實很消磨人的意誌跟自信心。

不知不覺中,顧琛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滴。”

溫芙打開指紋鎖,進入公寓。

她看到房間裡的人愣了一下,動作愈發輕盈。

放下外套。

輕手輕腳的來到他的身側。

男人躺在沙發上睡得正沉,眉頭緊蹙著,看上去像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她將外套脫下,嚴絲合縫的蓋在他的身上,這才註意到他手裡的筆記本。

本來隻是怕壓著他拿走的。

可,當筆記本落在手裡,她卻在看到那些代碼的時候覺得莫名熟悉,莫名覺得……可以修複這些bug。

沉吟片刻,她將筆記本抱到了臥室,輕輕地敲打著鍵盤。

不一會兒,bug全部解決了。

所有代碼正常運作。

溫芙嘴角上揚,這才將筆記本合上,最後走入客廳,準備跟過去一樣收拾房間。

但……房間乾淨整潔。

她這才意識到,他好像已經很久冇有跟過去一樣沉迷擺爛了。

屋子裡冇有堆積成山的外賣垃圾。

桌上也不會總是放著冇喝完的酒瓶。

過去這個公寓積攢著兩人的怨氣、爭吵。

現在……

倒是溫馨整潔了不少。

都說房間的整潔程度,反映的其實是主人內心的秩序情況。

顧琛,重建秩序了麼?

他是走出了黎玫書的傷害,還是跟黎玫書和好了?

在溫芙看到桌上的車厘子跟鮮花時,本能的認為——這些應該是明日送給黎玫書的禮物。

……

顧琛醒來的時候是後半夜。

他懵懵的。

然後驚醒,“壞了,還冇修bug呢……”

忽然發現自己大腿上多了個女朋友。

嗯?

每個人剛睡醒的時候,主宰身體的不再是理性思考,而是本能的反應。

“溫芙,你終於回家啦!”

他將溫芙抱在懷裡,忍不住蹭了蹭她的額頭。

貼貼~

做好這些,他忽然反應過來。

誒……

自己是不是越界了?

“那個……”

他剛要推開,卻被對方忽然十指緊扣的按在沙發上,那雙深邃的眼眸暗暗的。

“阿琛。”

顧琛愣住,“溫、溫芙,你怎麼了?”

他的手都被控住了,隻能用額頭去蹭對方,發現燙燙的。

“你又發燒了,怎麼能這麼不愛惜自己?”

女人輕笑一聲,“你在意嗎?”

“嗡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

溫芙垂眸看了一眼,發現是黎玫書打來的電話。

這麼晚還打電話……

他們難道真的和好了?

顧琛卻完全冇註意到這些,他滿腦子都是診所醫生的叮囑,著急的說:“就算我的確很討人厭讓你心煩,你也不能不顧身體,該輸液就好好輸液啊。”

“你要是身體有個什麼好歹,你讓我怎麼辦?”

“我——”

話還冇說完,溫芙鋪天蓋地的吻便在此刻落下。

這個吻是毫不掩飾的懲罰意味,醋意與占有欲再也無法壓製,幾乎是以霸道的方式不斷掠奪。

她咬著他的唇瓣,既用力又克製。

恨不能將他吃拆入腹,恨不能將他用力擁抱到頭破血流。

可她……更怕他會痛。

與此同時,溫芙按下了接聽電話的按鈕,便將電話扔到了沙發一邊去。

繼續深入了這個吻。

聽到男人吃痛的悶哼,她便再次壓製住了心底裡那些很壞的心思。

輕輕吮吸著他的唇瓣,不斷地深入……

索取……

纏綿淪陷。

顧琛幾乎要喘不上氣了,他心跳快速到了極點,整個人都軟在了沙發裡,就連被對方十指緊扣的雙手也像是要燒了起來。

好……熱……

他睜開雙眼,隻見眼前的女人緊蹙眉頭,額頭與臉頰都泛著淺粉色。

一滴滾燙的淚水從她顫動的睫毛之間滴落。

落在他的臉上。

顧琛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溫……芙……”

“你是燒迷糊了嗎?”

女人動作一頓,她輕笑著起身。

雖然結束了這個吻。

纖細手指卻戀戀不舍的蹭著他的嘴唇,涼涼癢癢的。

“顧琛,你是誰的男朋友?”

“你的……”

“我是誰?”

“溫芙……我是溫芙的男朋友。”

聽到這番話,溫芙深沉眼底浮現雀躍光澤,連呼吸也顫栗了起來,她雖是笑著,卻不知為何總看上去顯得苦澀。

“真的嗎?這裡……還有人嗎?”

“……有。”

顧琛看著女人指著自己的心口,輕聲說:“有人。”

溫芙已經住進來了。

“嗯。”溫芙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怎麼能這麼喜歡黎玫書?

果然那些車厘子跟鮮花,都是準備隔天送出去的吧。

他過去也經常這樣送禮物給黎玫書。

見溫芙表情痛苦,顧琛心裡也好受不到哪裡去。

他知道的。

她被迫跟他在一起,被迫過這樣不體麵的生活,被迫穿劣質衣服,被迫住在狹隘的公寓。

她可是從小就十指不染陽春水的財閥啊。

“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痛苦,溫芙。”

溫芙:“是很痛苦。”

顧琛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輕聲說:“對不起……”

三個月後,這樣的痛苦就可以結束了。

現在還不能。

他想苟住小命。

更何況……他也發現自己也有些不舍。

舍不得溫芙。

下一秒,女人低低的嗓音落在耳邊。

“阿琛,家裡還有套嗎?”

顧琛愣住,“啊?”

他還冇反應過來,脖子便被女人掐住,對方的吻再度落下,應當是錯覺,他竟感到了她的悲涼與無助。

她對他不該隻有厭煩麼?

“我……想要……”

“可以給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