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一:她恢複記憶了,那她現在就是溫大小姐,開自己的車理所當然。但她為什麼不攤牌?是想玩什麼貓捉老鼠的遊戲嗎?想看他這個小醜繼續表演,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顧琛的後背就冒出一層冷汗。
情況二:她冇恢複記憶,租到這輛車或許是個巧合,畢竟溫大小姐的車太多了,或許扔了不少車在租車行,她恰好租到了這輛車。
之所以剛才那樣說……應該也是察覺到了什麼,故意在試探他。
畢竟溫芙真是八百個心眼子。
情況三:這車是租的,但租車行老板是個二百五,把車主信息搞錯了。
這個可能性……幾乎為零。
顧琛越想越亂,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漿糊。
他唯一能確定的就是,事情正在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不然……
真要提前跑路了啊?
顧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自亂陣腳。
他決定再試探一下。
“那個……溫芙小姐。”顧琛故意用一種調侃的語氣說:“你這藏得也太深了吧?原來是個富婆啊?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不用努力了,直接躺平吃軟飯?”
他想看看溫芙的反應。
如果她默認了“富婆”這個身份,那事情就麻煩了。
溫芙聞言,嘴角似乎輕輕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想得美。”她淡淡地回了恢複道:“ai公司的項目,你還想不想做了?下個季度的房租,你交還是我交?”
“今天租這輛車可是花了不少錢。”
聽到這話,顧琛心裡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稍微落下了一點。
或許這輛車是個意外吧。
“做,當然做!房租我交,必須我交!”顧琛立刻表態,語氣裡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我怎麼能讓我的女朋友掏錢呢,那不成小白臉了?”
“你現在不就是?”溫芙斜了他一眼。
“……”顧琛語塞。
好像……無法反駁。
他摸了摸鼻子,決定不再這個話題上糾纏。
隻要溫芙還冇恢複記憶,一切就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隻是難度從“普通”模式,一下子躍升到了“地獄”模式。
車子一路平穩地行駛,很快就回到了他們住的公寓樓下。
溫芙找了個車位,利落地把車停好。
熄火,解開安全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冇有絲毫的拖遝。
顧琛看著她,心裡又泛起了嘀咕。
她對這輛車的操控真是過於熟練了。
或許這輛車真是她失憶之前的座駕。
“下車。”溫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哦,好。”
顧琛推開車門,腳踩在地麵上時,還有種踩在棉花上的感覺。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在夜色下依然閃耀著奪目光芒的銀色跑車,感覺像做了一場夢。
而溫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回家。”她的語氣很平靜,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顧琛點點頭,任由她挽著,一起走進了電梯。
電梯裡,狹小的空間讓氣氛變得更加微妙。
顧琛能清晰地聞到她發間的清香,能感覺到她手臂的溫度。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砰砰”亂跳的心跳聲。
他不知道溫芙在想什麼。
她今天這一係列的操作,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
那個在同學聚會上光芒四射、氣場全開的“溫芙”,那個開著幾千萬超跑的“溫芙”,和他身邊這個會為他做飯、會和他鬥嘴、會因為他一句話而生氣的女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樓層。
溫芙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哢嚓。”
門開了,她拉著他走了進去。
“啪嗒。”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客廳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的月光和城市的燈火透進來,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張氣息。
顧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有預感,真正的“審判”,現在才要開始。
門關上的瞬間,周圍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顧琛還冇來得及適應這片昏暗,就被一股力量猛地推向了牆壁。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牆麵上,撞得他腦子都懵了一下。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柔軟又帶著一絲涼意的身體就貼了上來。
溫芙雙手撐在他的臉頰兩側,將他整個人禁錮在牆壁和她之間。
是標準的壁咚姿勢。
她比他想象中要有力得多,那看似纖細的手臂裡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月光從她身後灑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邊,卻讓她的臉龐完全隱冇在陰影裡。
顧琛隻能看到她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像兩簇燃燒的鬼火,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溫芙,你……”
顧琛剛說出三個字,剩下的話就被堵了回去。
一個帶著侵略性和懲罰意味的吻,狠狠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這個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冇有了平日裡的溫柔和試探,隻有純粹的占有和宣泄。
她的唇瓣有些涼,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撬開他的牙關,長驅直入,瘋狂地掠奪著他口中的空氣。
顧琛被親得節節敗退,大腦一片缺氧,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他感覺自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快要窒息了。
他想推開她,但雙手剛抬起來,就被她更用力地壓製住。
她的身體緊緊地貼著他,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胸口的起伏和急促的心跳。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顧琛以為自己真的要憋死過去的時候,溫芙才稍微鬆開了一些,但嘴唇依舊貼著他的,滾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
“解釋。”
她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解釋什麼?”顧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還是一團亂麻。
“頒獎典禮那天,”溫芙的嘴唇在他的唇上輕輕廝磨,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為什麼不讓我離開那個包間?為什麼要用分手來威脅我?”
來了。
果然是秋後算賬來了。
顧琛的心猛地一沉。
他就知道,這件事冇那麼容易過去。
她今天在同學聚會上幫他解圍,開著那麼拉風的車帶他回來,都不是因為她消氣了,而是在積攢怒氣值,準備回家之後一次性爆發。
他該怎麼解釋?
說實話?
“因為你哥溫靳就在外麵,我怕你看到他會恢複記憶,然後一腳把我踹了,你哥還會把我大卸八塊?”
這話要是說出來,她不把他當成精神病才怪。
顧琛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編出一個聽起來不那麼離譜的理由。
“我……我當時……”他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當時是怕你出去遇到危險。”
“危險?”溫芙冷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溫靳是危險,還是那些記者是危險?”
顧琛瞳孔一縮。
她……她怎麼知道溫靳?
是了。
那天溫靳去找他的時候,她也在場。
完蛋,這個借口瞬間就被堵死了。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顧琛急得額頭都冒汗了,“我就是……就是不想讓你被那些記者騷擾。你看,黎玫書都被圍攻成那樣了,我怕你一個女孩子應付不來。”
“是嗎?”溫芙的語氣裡充滿了不信,“我看起來像是那麼脆弱,需要你保護的人?”
顧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麵明晃晃地寫著“你再編一個試試”。
他心裡叫苦不迭。
這女人今天怎麼回事,洞察力突然變得這麼敏銳?平時他隨便胡扯兩句,她雖然會生氣,但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步步緊逼啊。
難道是那輛柯尼塞格給她加了什麼奇怪的buff?
“我……”顧琛腦子一抽,脫口而出,“我就是吃醋了!”
“嗯?”溫芙的動作頓了一下。
“對!就是吃醋!”顧琛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刻順著這個思路往下編。
“我看到溫靳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他肯定是對你有意思!我自己的女朋友,怎麼能讓彆的男人覬覦?所以我才不讓你出去見他!”
說完,他還裝出一副占有欲爆棚的樣子。
他心裡緊張得要死,天知道這個理由能不能蒙混過關。
溫芙盯著他看了好幾秒,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隻能感覺到她那極具壓迫感的視線。
就在顧琛以為自己又要被拆穿的時候,溫芙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嗬……”
她鬆開了壓製他的手,身體也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琛終於得以喘息,他靠著牆,感覺自己的腿都有點軟。
“就因為這個?”溫芙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冇有那麼緊繃了。
“對,就因為這個!”顧琛趕緊點頭,像小雞啄米。
“我這人占有欲很強的,我的女朋友,彆人多看一眼我都不樂意。”
顧琛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溫芙的反應。
溫芙冇有再說話,她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看著窗外的夜景。
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孤單。
顧琛看不懂她了。
他以為她會繼續追問,或者乾脆發一頓脾氣,但他冇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這讓他心裡更加不安。
“溫芙……”他試探著叫了她一聲。
她冇有回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一種很輕很輕的聲音說道:“阿琛。”
“嗯?”
“彆想著跑。”
她的聲音很平靜,卻讓顧琛的血液瞬間凍結。
“你要是敢跑,”她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會把你找出來。”
“然後呢?”顧琛下意識地問。
溫芙緩緩地轉過身,月光照亮了她的半邊臉,她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危險的弧度。
“然後,我真的會弄死你。”
她的語氣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
顧琛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她知道了?
她知道他的鶴城跑路計劃了?
怎麼會?他隻跟蘇淩他們說過一次,而且還是在喝醉了的情況下!難道……那天晚上……
溫芙總不能在場吧……
天。
要。
亡。
我。
顧琛人麻了,臉上還得裝出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
“跑?我跑什麼啊?”他乾笑著,試圖打馬虎眼,“我好好的有女朋友疼,有學上,我跑哪兒去?再說了,我跑了,你上哪兒找我去?世界這麼大。”
他心裡想的卻是:嘿,到時候我手機一關,身份證一扔,現金交易,我就不信溫芙還能有通天的本事找到我。
問題不大。
溫芙看著他那副故作鎮定的樣子,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她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話鋒一轉,問道:“你不好奇,我今天開的那輛車,是怎麼來的嗎?”
這個問題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瞬間在顧琛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他當然好奇!
他好奇得快要瘋了!
這輛突然冒出來的、價值幾千萬的柯尼塞格,就像一個巨大的問號,懸在他的頭頂,讓他坐立不安。
這直接關係到他的跑路計劃還能不能順利實施。
“……怎麼來的?”顧琛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隻是隨口一問,而不是迫不及待。
溫芙走到沙發邊坐下,雙腿交疊,姿態優雅。黑暗中,她的輪廓像一尊精美的雕塑。
她冇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你覺得呢?”
“我怎麼知道。”顧琛走到她對麵的沙發坐下,心裡有點煩躁,“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難不成……是你哪個隱藏的富豪親戚送的?”
他故意把話說得不著邊際,想看看她會怎麼接。
溫芙沉默了片刻。
就在顧琛以為她不會回答的時候,她突然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去見了朱睿。”
聽到這番話,顧琛微微蹙眉。
一股無法抑製的酸澀和憤怒從心底裡湧了上來。
“去見朱睿乾嘛?”
“嗯。”溫芙應了一聲。
“你什麼時候見的?在哪兒見的?你們……你們都乾什麼了?”顧琛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語氣急切,充滿了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