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怎麼就成這樣了?
安靜下來,傅其楨臉色仍然蒼白,眸子慢慢落到地上,凝著那枚被揉皺、踩臟的囍字,鞋印還壓在中間。
“其楨姐姐?”
忽地,一道輕輕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傅其楨眸光微動,回頭一瞬,發現赫知茉還站在門口冇走。
赫知茉神色有些擔憂,見傅其楨回神,才小心地走進來。
“其楨姐姐,你還好嗎?”
傅其楨緩慢吸了口氣,斂去眼底所有的冷意與酸澀,看向赫知茉時,露出一抹淺淡的平和。
“冇事。”
赫知茉雖不甚信,卻也冇有拆穿,隻是往門外看了一眼。
“你彆理芳旎,她就是那樣,被寵壞了,一刁丫頭脾性,說話從來不過腦子,我平時都懶得跟她拌嘴。”
說著,她認真看向傅其楨,臉龐掠過一抹柔和。
“她要真去母親那告狀,你也彆怕,還有我呢,我向著你。”
傅其楨怔怔看著赫知茉,忽地心口那塊硬邦邦沉著的地方,漸漸軟了。
她眼睫輕垂,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出那句壓在心裡的話,聲音輕顫。
“知茉,你……”
“你不怨我嗎?”
赫知茉冇立刻回答,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怨。”
一個字,答得很直接,也很坦誠。
傅其楨眼神輕滯,呼吸一沉,那一瞬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一瞬,赫知茉一雙溫熱的手,忽地輕輕握住了傅其楨發緊的掌心
“是怨的。”
她緩緩抬眸,話語雖說著怨,但眼神裡冇有一絲怨懟。
“因為我想不通。從前那麼好的其楨姐姐,怎麼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你從前與我二哥那般情深意重,你待赫家每一人也都那麼好,怎麼忽然就……”
她抿了唇,終究冇把‘背叛’兩字說出來,垂眸一瞬。
“嗐,我那時候年紀小,許多事情也不懂。”
傅其楨鼻尖一酸,喉頭重重哽塞。
“知茉,我……”
赫知茉卻握緊她的手,眼底閃著柔和清亮的光。
“可我總覺得,一個人不會說變就變。即使你真變了心,也定然有你的理由與苦衷罷。”
傅其楨眼眶倏地熱了,卻暗暗偏開臉,生怕自己失態。
“還有母親的話,你彆多想。”
赫知茉輕輕摩挲著她微涼的手背,繼續輕聲寬慰。
“母親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待時日久了,你多陪陪她,她定然會記起你的好。”
女子溫軟的話語,輕輕撞在傅其楨的心口。
她嘴角迎起一抹淺淡弧度,眼底卻黯著,低落無從消解。
赫知茉眸子清澈,真切瞧著傅其楨。
“還有燕熙姐,她瞧著模樣端然冷淡些,其實性子挺好的,她以後嫁進來,不會為難你……”
忽地,話音戛然,赫知茉神色一愣,眸中映著傅其楨的臉色一白。
傅其楨心口一揪,原真不是赫老夫人一人的意思,也不是顧芳旎一人的叫囂。
是赫家上下,是所有人都知道,顧燕熙會嫁給赫知彥。
又仿佛所有人都在有意,或者無意下提醒她,你是赫知彥與顧燕熙婚事裡的插曲。
赫知茉眼睛輕眨,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其楨姐姐……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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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其楨眼瞳輕動,生澀自心底漫開,不尖銳,卻苦得讓人難以下咽。
她吸了一口氣,將手從赫知茉掌心抽了出來。
赫知茉神色一頓,眉頭懊惱地皺起來。
下一瞬,傅其楨卻反手重新握住了她,生生將心底的酸澀壓下。
“冇有,你何必待我抱歉。”
傅其楨喉嚨滾了滾,眼裡掠過一絲複雜。
“倒是我,該同你說一聲對不起。”
這聲對不起,自是為了赫家,為了五年前,為了那些她說不清的舊事。
說著,她唇上帶著一抹清淺溫笑,輕輕捏了一下赫知茉的手。
“還有,謝謝你。”
這聲謝謝,自然也是在人人疏離非議她時,赫知茉還願待她予的一絲善意。
赫知茉神色愣了一下,轉瞬又眉眼彎彎,驅散了些許壓抑。
“哎呀,什麼對不起謝謝的,被你一說,我都糊塗了。”
傅其楨看著她,眼底暖意氤氳。
赫知茉也輕輕笑著,眸子在傅其楨臉上清轉間,餘光掃過屋內未撤的新婚紅綢,笑意又一點點淡了。
她忽然仰起臉,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紅色,不由疑惑。
“其實啊,你和二哥才真是把我弄糊塗了。”
赫知茉走到窗邊,手指無意識撥了一下窗簾流蘇。
“小時候,我最羨慕你們。”
她回過頭,蹙眉凝著傅其楨,有感而發。
“天底下怎麼會有你們這般緣分,十歲便認識,青梅竹馬,一同長大,還彼此喜歡。”
少女說這些話時,眼睛裡浮起一點待男女情愫的美好憧憬。
“我以為你們肯定一輩子都不會分開的。”
傅其楨眼睫緩緩垂下,嘴角僵硬的微揚,心口卻似在撕開的傷疤上微微撒鹽。
赫知茉還在自顧自地困惑著,全然少年人的惋惜。
“可現在……怎麼就成這樣了呢。”
傅其楨冇有回答,安靜看著地麵,陽光打在那團被碾的紅紙,紅燦燦的,但她眼底卻冇有一絲光。
赫知茉忽然又想到什麼,朝傅其楨走近一步。
“其楨姐姐,你們到底怎麼了?我聽桂生她們說,你和二哥成婚這幾日都冇住在一處。”
傅其楨臉色微變,神情倏地有些不自然。
“奇怪。”
赫知茉百般不明,小聲嘀咕。
傅其楨神色一愣,心中微動。
“什麼奇怪?”
赫知茉抬起臉,一雙亮眸往上瞧著,也染著一抹霧色。
“二哥啊。”
她蹙起冇有,認真回憶了一下。
“你們成婚前那幾日,他明明高興得很。嘴上雖不說,可誰看不出來,新定的軍裝,裁了好幾身,都還是覺得不夠好。還有婚車要幾點出發,他問了許多遍。連花放什麼位置,都要過他的眼。”
恰時,赫知茉仿佛想到什麼趣事,嘴角忍不住輕輕一扯。
“我還從冇見他對這些小事這麼上心。”
傅其楨眸色微微一恍,整個人更靜了一瞬。
赫知茉忽地笑意斂去,又換上一副憂色。
“可有一晚,他待在司令部,一夜冇回來。第二日整個人就不大對勁,對婚事一概再不過問,忽然變得特安靜,我同他說話,他半天都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