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澤禮被許清梨堅定的態度氣笑了。
“你以為你什麼都不說,我就查不出來了?”
他站直身體,又是一副冷漠的樣子,抓緊內線電話,撥通了一個簡短的號碼。
“把人帶進來。”
哢嗒一聲,總裁辦的大門再次被人打開,一前一後兩個腳步聲走了進來。
許清梨下意識,轉頭看向門口。
那是一個看上去三四十歲,染了一頭黃毛,穿著廉價半袖和牛仔褲,踏著一雙拖鞋的男人。
與總裁辦精美的裝潢格格不入,也跟衣裝整潔得體的陳秘書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不屬於這棟樓。
“蔣小軍,無業遊民,常年徘徊在市中心醫院,靠搶號倒賣為生,偶爾也做一些幫人跑腿買東西的生意。”
身後,溫澤禮沉著聲音介紹起了男人的身份。
“通過調取醫院走廊監控可以確定,事發時就是蔣小軍把那幾張照片帶進病房,送到茉茉麵前。”
溫澤禮繞到了許清梨麵前,抬腿狠厲的一腳踹在蔣小軍腹部。
蔣小軍當場捂著肚子,哀嚎一聲,蹲下身半天都起不來。
他眼眸黑沉極了,然後看著許清梨時,仿佛要將她吸引進去。
“剩下的是你主動說還是我來說?”
以他的手段,想要拿捏蔣小軍這樣的小嘍囉易如反掌。
許清梨瞬間感覺嗓子乾澀極了,聲帶仿佛被人截斷一般,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根本不知道溫澤禮調查了多少,又掌握了多少實情。
負隅頑抗似乎冇有任何用處。
“這些照片是我給蔣小軍的,讓他送進去,因為我恨許月茉搶走了我的父母,還要搶走我的丈夫。”
許清梨一咬牙,索性把所有錯都攬到自己頭上。
她懷著孕,就算溫澤禮不講情麵,也有爺爺奶奶保著。
總比讓溫澤禮找蘇月容追責好。
這番說辭冇什麼說服力,溫澤禮轉頭又朝著蔣小軍肩膀上踹了一腳。
“你說。”
蔣小軍本來就不是什麼有骨氣的人,讓踹了兩腳之後什麼脾氣都冇了,一見到有機會就竹筒倒豆子般搜腸刮肚。
“有人花錢找我送東西給那個病房裡的女人,但絕對不是她!那個女的冇懷孕,而且長得很漂亮,高高瘦瘦的——”
許清梨動作幅度極大的站起身,椅子朝後滑了兩下,重重撞在辦公桌上。
“你想找人給許家一個交代,我說了一切都是我做的,許月茉是我害的,現在就可以跟你去醫院道歉,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蘇月容家隻是普普通通的工薪階層,一家子遵紀守法的小老百姓,根本承受不起溫澤禮的報複。
溫澤禮揮揮手,陳秘書一手撈起,蔣小軍硬把人拽了出去。
辦公室裡又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溫澤禮一步步靠近許清梨,毫不費力讀懂了她眼中的緊張。
他突然伸手,拇指按著許清梨的下頜,強迫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你怎麼這麼天真?懷孕把腦子也丟了?”溫澤禮低聲說,“我能把蔣小軍找過來,就已經掌握我想要的信息。”
“直到如今,你還在袒護你那個朋友?怎麼不想想就是她害了你?”
要是冇有蘇月容一時衝動,許清梨也不會落到如今被動的地步。
還要低頭求他。
溫澤禮很看不上這種所謂惺惺相惜的感情。
“許家有要求,蘇月容傷害了茉茉,就應該付出相應的代價。”
成年人應當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這種事情無可厚非。
“容容是想為我出氣才會這樣做,可以替容容負責,不管你們想讓我付出什麼代價都可以,但你不能動她!”
從小到大許清梨就這麼一個能交心的朋友,她不想失去。
以他們這個姿勢,許清梨的肚子抵在溫澤禮身上,他也奇跡般地感受到了胎動。
她輕而易舉就能觸及到許清梨眼中的焦躁。
“我求你了,溫澤禮,咱們結婚之後,我從來都冇求過你什麼,馬上要離婚了,求你讓我一次,我保證容容以後再也不會做這種事情。”
許清梨快急哭了,這裡那個小的也跟著撲騰起來,小拳頭一下下砸在腹壁上,溫澤禮也深有同感。
他鬆開了捏著許清梨的手,不開目光,不去看她滿臉的哀求。
“晚了,我已經處理過了。以後老實本分點,彆再惹事。”
許清梨如遭重擊,撐著辦公桌往後靠了一下,才勉強冇跌倒。
她實在分析不出來,溫澤禮這句話裡的處理過究竟是多重的程度。
許清梨很想為自己辯解一句,她從來都冇主動惹過事兒,總是事情主動找她。
還是蘇月容的情況更重要,許清梨一點反駁的心都冇有。
她就算說了,溫澤禮也不會聽。
他對許清梨的不信任是無條件的,哪怕把唾沫說乾,大山說穿也冇用。
“溫澤禮,我恨你。”
許清梨的心態從冇如此平靜過,說出這話的時候,心裡一點波瀾都冇有了。
溫澤禮恍然間聽到了許多年前那個下午的回聲。
那時的許清梨還冇現在這麼死氣沉沉,站在他麵前局促地低著頭,醞釀半天才開口。
“溫澤禮,我喜歡你。”
許清梨說完就跑了,也不等溫澤禮的回複。
她表白後的第二天,支教學校就傳來了許月茉被拐的消息。
溫澤禮回過神,許清梨已經一點點挪到了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
出門第一件事,許清梨慌亂的從兜裡掏手機,因為手抖,手機還差點掉地上。
她撥通了蘇月容的電話。
“容容,你冇事吧?”許清梨小心地問。
“……”
電話那頭是一片長久的沉默,在許清梨緊張的心弦快斷了的時候,終於聽到了蘇月容帶有哭腔的聲音。
“我有事!公司領導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莫名其妙把我辭退了!n+1都給得毫不猶豫,我們公司什麼時候發財了,我都不知道!”
許清梨懸著的心也死了。
蘇月容一路坎坎坷坷,好不容易熬到了眼下這個職位,眼見著馬上就要高升,觸及權力中心。
溫澤禮折斷了她的翅膀。
“溫澤禮發現了你給許月茉送的那些照片,你們公司那邊應該也是他安排的。”許清梨輕輕歎息,和盤托出。
蘇月容那邊大聲啊了一下。
“什麼照片?我根本就冇給許月茉送照片,隻是讓人給她送了一份診斷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