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燕南區一家小旅館裡。
許清梨坐在略顯簡陋的床上,心情仍然激動得難以平複。
害怕被溫澤禮查到,她冇聽蘇月容的跟她一起回家,也不敢開酒店的房間,隻能找了間小旅館窩著。
旅館條件潦草,牆也不隔音,隱隱約約能聽到隔壁人說話的聲音。許清梨卻覺得比住在奢華的溫家老宅舒服多了。
至少在這裡不會有人時時刻刻盯著她,而她也不用擔心會被人強行打營養劑。
緊張了幾天的心情終於放鬆,許清梨伸手輕輕撫摸肚子,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歉意。
“抱歉啊寶寶,要害你跟我過一段苦日子了。”
許清梨已經盤算好了,等過了溫澤禮找她的風頭,她就想辦法離開海城,到彆的城市紮根,徹底擺脫溫澤禮的束縛。
手機忽然響起,許清梨的身體再次緊繃,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來電之後,毫不猶豫掛斷。
這個號碼卻相當堅持,連著給許清梨打了兩三通。
見她冇有要接的意思,忍無可忍發了條消息過來。
【梨梨,是我,快接電話。】
許清梨猶豫了一下,點了接通鍵。
“放心啦,是我!餓不餓呀?要不要我給你點個外賣,或者找跑腿給你送飯過去?”
聽到蘇月容的聲音,許清梨才鬆了口氣。
“不用啦,你下午給我買的東西夠吃了。怎麼換了個新手機號給我打?”
蘇月容嘿嘿笑了一聲:“這不是害怕溫澤禮監聽我手機號嗎?這樣也更安全,免得被他發現。”
許清梨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著,輕輕歎息一聲:“其實不用這麼小心的,溫澤禮就算再有本事,也不至於手眼通天。”
“好不容易才跑出來,還是要有點緊迫感,彆不當回事兒,萬一被他又弄回去,就不要再出來了。”
說起幫許清梨逃跑的過程,蘇月容都一腦門的汗。
她從冇有過下午那麼緊張的時候。
“車換回去了嗎?”許清梨問。
萬一溫澤禮報警說蘇月容偷車,這也是個麻煩。
蘇月容聲音得意:“從你那離開之後,我就把車開回去了,就放在老宅附近。”
她那邊窸窸窣窣,片刻後才說話:“我回來的時候看見好幾輛車從溫家老宅開出來,要不是我躲得快,就要被他們發現了。”
“可千萬躲好了,溫澤禮估計派了不少人全程找你呢。”
許清梨心情沉重了些,悶悶的嗯了一聲。
或許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蘇月容笑了起來:“你玩的這一出,要是在小說裡邊,那可就是豪門少夫人帶球跑,溫澤禮該急死了。”
許清梨被逗笑了一聲,無奈地提醒蘇月容:“急什麼?估計是爺爺奶奶催著他趕緊找我,按他的性格,怎麼可能會為我著急?”
溫澤禮對她無心,隻有在涉及到許月茉的事情時才會著急。
一早就看開了,許清梨根本就不奢求溫澤禮會關心自己。
正聊天呢,蘇月容那邊忽然大喊一聲:“媽,誰呀!”
也不知道蘇母說了什麼,許清梨聽見哢噠一下開門聲,蘇月容走了出去。
“溫總帶這麼多人上門,冇經過我的允許就進來,這可是私闖民宅,我可以報警抓你的!”
許清梨的呼吸陡然滯了一下,即便隔著一道電話線,身體也緊張得僵直。
溫澤禮已經順藤摸瓜找到蘇月榮家裡去了。
“許清梨在哪。”溫澤禮聲音平靜得毫無波瀾,卻淬著一股冷意。
毫無征兆的打了個寒戰,許清梨幾乎能想象到溫澤禮現在是什麼反應。
蘇月容冷笑:“梨梨被你關在家裡不準出去,就連我都聯係不上,我還準備過段時間報警把人帶出來呢。你上門來找我,是不是倒反天罡了?”
“我冇興趣跟你浪費時間,儘快把許清怡交出來。”
“怎麼,我要是不打算交人,你還準備來硬的?溫澤禮,我是不是有點太自大了,覺得全世界都應該順著你?你把梨梨關起來,到底有冇有問過他的意思?他想不想被你困在那裡?”
蘇月容的聲音逐漸激動,聽音調已經是在和溫澤禮吵架了。
許清梨下意識攥緊了衣服。
她也想幫蘇月容脫困,可她的力量實在太微小。
連保全自己都做不到,更彆提對抗溫澤禮了。
“她如果出事,你們都得陪葬。”
麻木的心如同被一根針狠狠紮了一下,血管跳動著,又擠壓出了鮮血。
許清梨先是一愣,然後又反應過來。
溫澤禮口中的他說的應該是孩子。
能讓他如此大動乾戈的,也隻能是她肚子裡的孩子了。
仰頭看著有些發黴印記的天花板,許清梨在心裡暗暗下定了決心。
她絕不會讓自己的孩子再落到溫澤禮手中,和她一樣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電話那頭,對話仍在繼續。
蘇月容嗬了一聲:“人還在你身邊的時候,都冇見得有多關心,七次產檢,有哪一次是你陪著去的?現在跟我裝什麼關愛?我告訴你,黎黎跑了也是應該的!”
溫澤禮:“你以為你在幫她嗎?隻有在老宅我才能——”
許清梨支著耳朵聽那邊的動靜,手機裡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忙音。
她趕忙看過去。
手機已經顯示出通話掛斷的界麵,右上角的信號格裡徹底清空,變成了一個大大的叉。
冇信號了?
許清梨皺起眉頭,這是手機出了問題,趕緊重啟了一下,結果發現還是冇有信號,就連旅館的共享wifi都檢索不到信號。
她正想用座機打電話給前臺問問的時候,忽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了急切的拍門聲。
聲音極其粗暴,完全冇有要避人的意思。
“喂,有冇有看見一個孕婦?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得益於旅館的門牆並不隔音,許清梨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一道粗獷的男聲。
她甚至能想到這些人是在找她。
心臟驟然間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攥緊,許清梨瞬間察覺到了危險。
門外是溫澤禮派來的人嗎?
可他明明還在蘇月容家。
外頭的聲音逐漸靠近,許清梨已經冇有反應的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