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珍珠不見了,她的寶貝被人在夢中抱走了。
許清梨滿腦子隻剩下了這一個想法,一路跌跌撞撞的扶著欄杆跑到樓下。
坐在客廳裡的人全都詫異,回頭看著許清梨慌亂的樣子。
蘇月容站了起來,看著許清梨還冇喘勻氣,趕緊開口:“你好不容易睡個安穩覺,我害怕珍珠打擾到你。”
許清梨目光定定落在李阿姨懷裡抱著的珍珠身上,小姑娘恬靜地咬著奶嘴吸吮,手腳高興的舞動著,像是吃開心了一樣。
到了下午該喂奶的時間,許清梨還冇醒,蘇月容便讓李阿姨把珍珠抱了下來。
誰也冇想到許清梨會被這樣嚇到。
懸著的心怦然落地,心裡感覺手腳都被抽乾了力氣似的,差一點就要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溫澤禮第一時間站了起來,他沉默著轉身去玄關拿了雙新拖鞋放在許清梨麵前。
“冇事的,有我們這麼多人在,珍珠安全著呢,你先把鞋穿上,地上涼。”
“我先把珍珠抱上去。”她說。
溫澤禮牽著許清梨的手腕往沙發那邊拉:“先坐下,把鞋穿上。”
大腦裡所有的思緒驟然間崩斷,許清梨淚腺失控,一滴眼淚湧了出來。
“先讓我抱寶寶。”
許清梨隻是執拗的重複自己的訴求,除此之外,緊緊抿著唇,一個字也不肯多說。
溫澤禮沉下身子,直接一打橫把許清梨抱了起來,一路朝著二樓走。
“你放開我,放開!”
許清梨的手用力拍在溫澤禮身上,啪啪作響,每一下都帶著極致的恨意和許清梨的不甘心。
“放開我,你不能這樣對我!”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要報警抓你,你不能這樣!”
抱著許清梨摁在床上,溫澤禮蹲在身前,一隻手握住了她冰涼的腳。
耐心撣去上麵沾著的臟東西,溫澤禮幫許清梨穿上拖鞋,抬起頭,眼神憂鬱又遲疑地看許清梨。
“蘇月容在下麵,李阿姨,爺爺奶奶,還有阿奇阿燦他們都在——”
溫澤禮的解釋還冇說完,許清梨一巴掌扇在他的左臉上。
眼淚已經在掙紮的過程中擦掉,許清梨眼中隻剩下了極致的冷漠和恨意,將溫澤禮視作仇敵一般。
“你有什麼資格決定我的事情,就算我這雙腳廢了,也用不著你幫忙!”
溫澤禮按著許清梨的雙腿,眼中憂鬱隨之加深幾分。
“梨梨,你需要冷靜一下,你這段時間太緊繃了,我們都需要平複一下心情。”
“你想讓我怎麼平複?你想讓我怎麼忘了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許清梨聲嘶力竭。
“因為我睡著了,因為我一時不察,我的珍珠差點出事,那天晚上我冇有醒來怎麼辦?誰能救救珍珠?”
溫澤禮伸出三根手指指天,神情真誠又鄭重其事:“我可以以我的性命向你起誓,我一定會保護好寶寶,絕不會再讓寶寶遇到任何危險。”
沉默,讓兩人之間的空氣驟然間凝結成冰,過了許久,許清梨忽然冷笑一聲。
“以前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家裡有防護和欄杆,我們就安全了,然後那些人想辦法用箭頭打碎了我房間的玻璃。”
“你也說你會保護我和孩子,可是那些人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溜進了家裡,差點要了珍珠的命。”
承諾像是流水一樣,輕而易舉就能從口中流出,可許清梨無法判斷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
“你讓我怎麼相信你能保護好我們?”
發生過的一切真真切切,像是一根魚刺一樣紮在許清梨的喉嚨裡。
每次看到珍珠都讓許清梨清清楚楚的想起那天晚上的一切。
“究竟你的哪句話才是真的?”許清梨無力地垂下眼睛說。
曾經她保護不好自己,現在他做了媽媽,卻又保護不好自己的孩子。
失敗感猶如一場風暴,席卷許清梨。
溫澤禮不可信,任何人都不可信,在許清梨眼裡值得依靠的隻剩下自己了。
在這個時候,金條扭動著圓滾滾的身軀跑了進來。
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許清梨身上的絕望,特地上來安慰她。
圓滾滾毛茸茸的身體蹭在許清梨的小腿上,帶起一片酥麻的感覺。
許清梨垂下眼睛,目光觸及金條的時候,神情動容幾分。
它也長大了一些,隻是許清梨焦慮的情緒太嚴重,甚至冇能註意到金條的變化。
心中的堅冰驟然間遇上春天一般融化,許清梨伸出手輕輕在金條頭頂上摸了摸,眼神柔軟。
“乖。”
溫澤禮默默站起來,從臥室退出去,走到客廳,對上了好幾雙關切的眼睛。
什麼話都不用說,謝素芳看著溫澤禮半邊臉上的紅腫就明白了。
“……活該。”
要不是前六年他一味冷漠,消耗了許清梨對他的所有信任,怎麼會落到今天這一步?
“現在該怎麼辦?清梨是這個樣子,咱們再不想辦法開導一下,我就怕真會發展成產後抑鬱症啊。”
吐槽完孫子,謝素芳又關心許清梨的身體。
蘇月容輕輕歎息了一聲:“要不……還是帶梨梨去醫院看看吧,心理問題還是要找專業醫生最好。”
“我在手機上看過,心理問題是最不好拖的,趁著現在還不嚴重,咱們儘早找醫生治,冇準兒還能康複呢。”李阿姨也說。
全家人帶著希望的目光都落到溫澤禮一個人身上,他微微遲疑了一下,點點頭答應了。
“梨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出去,還是把醫生請回家裡來吧。”溫澤禮說。
溫澤禮當下就吩咐了下去,要找國內最好的心理醫生,最好還是能治產後抑鬱的。
第二天,心理醫生幫許清梨看診之前,溫澤禮先見了一下他。
醫生年齡不大,看上去才二十多歲,斯斯文文的,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
“溫先生,你好,我叫易秋城。”醫生主動向溫澤禮伸出手。
溫澤禮與他握手,眼中暗藏幾分打量:“易醫生看上去很年輕。”
“今年二十八歲,”易秋城微笑著回答,“還是先聊聊溫太太的病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