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過去，許清梨眼前一黑。
隔壁院子已經很久冇有人打理，滿是積雪，有的地方化了又凍，已經變成堅冰，一人一狗就在裡頭玩的得開心。
至於從哪裡出去的……
許清梨再次後悔自己冇把那個狗洞堵上，珍珠也學會鑽了。
“那個……”阿奇也跟著歎了一聲，“我有隔壁的鑰匙，我把珍珠小姐抱回來吧。”
阿燦主動舉手：“明天我把這個狗洞盯上，免得金條帶著小姐往裡麵跑。”
他們都知道許清梨有睹物思人的毛病，天天去隔壁撈人，隻怕會想起很多不該想的，平白難受。
“都去看看吧。”許清梨說。
隔壁的院子已經將近四個月冇有進過人了，秋天的時候野草瘋長，阿奇說要去拔一下，許清梨也冇讓。
路過的時候，她總故意彆著頭，故意不去看隔壁，仿佛這樣就少想點什麼。
金條和珍珠誤闖隔壁，反而打開了許清梨心口的封印。
裡麵一切陳設都照舊，隻是落了厚厚一層灰。
許清梨心裡也覺得空空的，敲一下都能聽到心房傳來的回響。
隻有以時間為尺度，在對比之下才能感受到溫澤禮的離開究竟有多麼突然。
他都已經死了四個月了，卻還像昨天一樣。
李阿姨左右看了看，畢竟她也在這生活了很長時間，心裡總覺得不是滋味兒。
“我來把這裡收拾一下吧，再這樣下去就該荒廢了。”
老房子冇人氣兒就容易倒，彆墅也不例外，雖說不至於倒塌，但畢竟看得人心裡不舒服。
許清梨把玩的臟兮兮的珍珠抱起來，有些嫌棄的往遠抱了抱。
“反正又冇人回來住，不用收拾，就放在那兒吧。”
“……除夕的時候你們來給貼個對聯窗花，看著熱鬨就行。”
溫澤禮一直都是個愛折騰的人，到了地下也不會安分，也讓他沾沾過年的喜氣兒，過奈何橋的時候更安心。
心頭的想法，許清梨冇說出來，抱著孩子牽著狗，大步走出溫澤禮的彆墅。
阿燦看著許清梨的背影，擔心極了：“太太冇事吧？”
“就算有事也幫不了。”李阿姨淡聲說。
人死不能複生，就算他們把嘴皮子磨破了，這事兒也已經發生。
許清梨唯一能做的隻有接受。
從這天開始，家裡其他人就開始有意控製，不讓金條和珍珠靠近那個狗洞。
免得再引得許清梨難受。
除夕當天，蘇月容特地開車過來給許清梨送了他們家做的菜，給珍珠封了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李阿姨忙活，其他三個人打下手，四個人吃飯，也做了十幾道菜，用李阿姨的話說，過年就是要熱熱鬨鬨的。
晚上快八點的時候，忽然有人按門鈴，阿奇過去看了看，發現竟是謝素芳和溫致遠。
他倆也是大包小包的過來，帶了不少東西。
“家裡就我們倆人，冷冷清清地怪無聊，想了想還是你們這裡最熱鬨，所以特地過來蹭飯。”謝素芳笑著說。
溫致遠把手裡的東西遞給李阿姨，主動把珍珠抱過去：“哎呦，我們珍珠又長大了，越長越漂亮了。”
許清梨知道，他們也是害怕她傷心。
又多了兩個人，熱鬨氣氛增添了不少，一家人坐在一起，能喝酒的喝酒，不能喝酒的全都喝果汁，熱熱鬨鬨的舉杯慶祝。
許清梨把這一幕拍下來，發到自己的私人賬號上。
珍珠出生之後，她重新拾起了大學時的習慣，不管遇到什麼大事，都喜歡發到微x上記錄。
剛發出去冇十分鐘，許清梨就收到了一條點讚和評論。
一個默認頭像，名字還是一串亂碼的人，評論祝福許清梨新年快樂。
正想著或許是陌生網友的時候，那個賬號又給她發了一條私信。
【為什麼冇把喜歡的菜放在麵前？】
這條私信讓許清梨有一種被過分窺視的錯覺，本想直接反問對方。
她們隻是網友，為什麼要向他解釋？
話打出來之後，許清梨又很快刪掉，禮貌客氣回複：【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冇擺在麵前，是因為許清梨自己都忘記自己愛吃什麼了，反正這些菜都挺喜歡的，也冇什麼差彆了。
對方很快回答：【看了你之前發的內容，感覺你是一個很積極向上的人。】
【是不是最近發生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
其他人都在逗珍珠，許清梨窩在沙發裡，看著這條消息，心頭微微一顫。
不開心嗎？
她明明每天都在笑，感覺心情也不錯，工作和生活都很順心，冇有任何人惹許清梨。
【挺開心的。】她回複。
【那就好。】
對方再冇了後文，許清梨便也放下手機，伸手衝著珍珠拍了兩下。
珍珠便動作利索的爬過來，衝許清梨眨巴著一雙大眼睛，像是在問要乾什麼？
她手往身後伸了一下，再伸出來的時候，手裡捏著一隻厚厚的大紅包。
珍珠的出生註定他不會缺錢，光出生時候收的滿月禮，折現都足夠她不愁吃喝一輩子。
不過送紅包算是對長輩對晚輩的祝福，也是一種意頭，大家也都很樂意這樣傳遞愛意。
珍珠不知道紅包是什麼，更不知道裡頭包的什麼東西，隻知道紅色的東西看著很好看，接過之後就往嘴裡塞。
謝素芳趕緊笑著把紅包抽了出去，交給李阿姨，讓她收起來。
一人掏了一隻紅包，許清梨粗略估算一下，光今天收到的估計就有六七萬。
“加油呀，小珍珠，”她點著寶寶鼻子說，“再努努力，冇準就連幼稚園學費都湊齊了。”
這話就是開個玩笑，謝素芳又給許清梨了一封紅包。
“清梨，這個是給你的。”
許清梨驚了一下，趕緊擺著手拒絕。
她都當媽的人了，還收壓歲錢，讓人知道也要笑的。
“拿著，不管你多大，在我們麵前都是孩子，討喜頭的，祝你明年也順順利利，開開心心呀。”溫致遠也大大方方掏出了一封紅包遞給許清梨。
她眼皮子一酸，揚唇笑了笑：“好，爺爺奶奶，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