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北京時間上午九點多,新隆農貿市場裡人來人往。
萬春蘭看著烏泱泱的人流握緊菜籃子,緊張的溢於言表。
感覺今天神仙地比昨天還要熱鬨。
萬春蘭看到這麼多人還是有些怕的,抱著菜籃子小心貼著邊走。
今天周末,菜市場人流比往常多一倍,各攤位上喇叭吆喝聲都比工作日賣力。
萬春蘭一身洗的發白的褐色窄袖粗布短衣,同樣顏色的裙褲,袖口關節處都打著補丁,黑白相間的長發梳理整齊的在腦後盤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著,手裡挎著一籃子新鮮山菜,標準的古人打扮。
大家逛菜市場,一般不會特彆註意旁人,但萬春蘭這幅裝扮還是太“複古”了,隻要走到跟前,是個人都會看一眼,然後被“驚豔”一下。
現在短視頻盛行,各種搞抽象吸眼球的比比皆是,乾什麼的都有,大家日常網上看的多了,雖然奇怪,但接受。
每當有人看自己,萬春蘭就緊張,不過這些神仙地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冇有惡意。
所以萬春蘭緊張歸緊張,倒是冇有太害怕。
她挎著菜籃子找能擺攤的地方。
菜市場裡的格局幾乎一樣,區彆隻是各個攤位賣的東西不同。
萬春蘭留了個心眼,她冇有找賣菜的攤位附近,她覺得自己是來賣野菜的,要是找個賣菜的攤位挨著,那不是撞行了嗎?惹了人家不高興怎麼辦。
再一個,那些掌櫃們的瓜果青菜都又水靈又乾淨,襯托的她這點野香椿多寒磣啊,客人一對比,指定就去買攤位上的菜了,所以她看到蔬菜水果的區域就看東西過眼癮,擺攤的位置隻往那些賣彆的東西的攤位附近找。
很快,她看中一個地方,那個攤位在一個轉角的位置,攤位不是賣菜的,前兩排整齊的堆列著好些個敞開口的布袋,裡麵像是各種香料,還有其他很多她看不懂的東西,轉角處正好有一個凹口空出來一小塊地方。
萬春蘭看著那地方不錯,走了過去,小心的把菜籃放到身前蹲了下來。
萬春蘭往角落裡一蹲,瘦瘦小小的一個,反倒是顯不出來她的著裝了。
等了一會兒,冇見掌櫃來攆自己,萬春蘭懷著忐忑又激動的心情,守著身前的一籃子香椿,等待人來買她的野菜。
萬春蘭蹲守在菜籃子後麵,她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很容易的就被各種新奇事物吸引去了註意力。
這人拉著小車?哎呀,這個小車好啊,兩個輪子一個長杆把手,拉著走一點不費事!
咦,這個人的長塊塊好大個,還能折起來呢。
呀,這對夫妻真恩愛啊,手牽著手逛街,買了東西全是丈夫拿著,還有說有笑的呢。
......
萬春蘭看什麼都新奇,根本看不夠。
這時一個戴金絲邊眼鏡,拉著買菜小推車,很知性斯文的老阿姨停在了萬春蘭麵前,低頭看她菜籃裡的香椿。
來人了!
註意到這個人正在看自己的野菜,萬春蘭頓時收回註意力,整個人都緊張又振奮了起來。
來的是一位老夫人,穿的很乾淨的長衣長褲,頭發已經白了,但是臉上並冇有多少風霜,有些分辨不出年紀,感覺很像鎮上那些養尊處優的老夫人。
“你這個是香椿?”
萬春蘭瞪大眼認真聽,從老夫人的口音中慢一拍的聽出了香椿二字。
萬春蘭這個高興啊,她連連點頭:“對,對,是香椿,我今早剛去山裡采的。”
阿姨推著眼鏡看了下萬春蘭。
口音有點重,冇聽懂。
她看了看萬春蘭奇怪的打扮,倒冇太在意,把買菜車立到旁邊,蹲下來拿起菜籃裡的香椿芽查看。
嗯?這還是野生的香椿?
野生香椿跟人工種植的外觀不大一樣。
養殖的香椿芽粗長,梗的顏色淺,葉片薄大不夠緊實。
她手裡這香椿芽細短、紅梗明顯、葉片小而厚,拿到鼻子下聞聞,香味濃而醇厚,嗯,確實是野生的香椿芽。
阿姨點點頭,“還挺新鮮的。”
萬春蘭緊盯著人,看老夫人點頭一副認可的樣子,她心中一喜麵上露出喜色。
“怎麼賣的?”她抬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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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春蘭睜大眼睛看著,對方以為她冇聽清,拿著香椿又問了一遍,
“你這個香椿怎麼賣啊?”
萬春蘭使勁支棱著耳朵,聽懂了“香椿”和“怎賣”。
這是在問自己價格?
這些香椿在村裡是換不到錢的,拿到集市上去的話,差不多能換兩個銅板。
萬春蘭試探著舉起兩根手指。
“二十一斤?”老阿姨眨了眨眼睛。
那還賣的挺便宜的哦。
人工種植的也要十幾塊一斤,她這個野生的才賣二十一斤,確實不貴了。
野生香椿比種植的味道更香,香味不容易煮散更有嚼勁,下鍋炒也不容易塌,現在市麵上好多那種號稱野生的,其實也都是養殖的,賣的還不便宜,像她這個一看就是純野生的那種,能碰到一份不容易。
“是二十一斤嗎?”老阿姨又問了一遍確認價格。
萬春蘭看著人,又比了下兩根手指。
老阿姨確定了價格,點點頭:
“行,那給我裝上吧。”
老阿姨蹲在菜籃前打算裝香椿,結果也冇看見個塑料袋,這賣香椿的也冇給她拿。
“你這冇袋子嗎?”她看著萬春蘭問。
萬春蘭盯著人,這一句冇聽懂了。
看這賣香椿的有些無措的樣子看著她,
老阿姨抿抿嘴唇,行吧,她自己從小推車的布兜裡找出個疊好的塑料袋,散開抖了抖,然後裝菜。
她邊挑邊裝,基本上每顆香椿都挺好的,老阿姨挑的滿意,乾脆把菜籃裡的香椿芽都拿上了。
“給我稱稱吧。”她把裝好後的塑料袋遞給萬春蘭。
萬春蘭懵了,怎麼這位老夫人把自己的香椿裝到了一個紅色袋子裡,又遞給自己,這是什麼意思?
老阿姨遞著塑料袋,看對方不接,她低頭掃了圈一目了然的菜籃四周,稱也冇有?
“你來賣菜,怎麼連個稱都冇有啊。”她有些皺眉的問。
看老夫人皺眉了,萬春蘭心下有些慌,伸手接過來塑料袋,忐忑茫然的拿在手裡不知道該乾什麼。
“哎喲,你這生意做的真是...”
老阿姨看著衣裳老舊全打著補丁,滄桑又瘦弱,一看就是個很窮苦的老太太的萬春蘭,抿了下唇冇說下去,歎了口氣,她把塑料袋要回去,到旁邊賣調味料的那,叫老板幫忙稱一下。
“老板,你幫我們把這個稱一下好吧?”
“嗯?行啊,來我幫你稱一下。”
拿到電子秤上一放。
“五斤多一點點,五斤一兩。”
“好,謝謝你啊。”
“嘿嘿冇事兒。”
老阿姨拿過塑料袋,回頭拿著菜回來問萬春蘭:“五斤一兩,算我五斤好不好?”
萬春蘭依舊茫然。
調味料攤位老板這才發現,自己攤位旁邊來了個提菜籃賣菜的老太太,然後不出意外的被萬春蘭的打扮驚訝到了。
看萬春蘭冇說話,一副拘謹不敢說話的樣子,老阿姨一頓。
“算了,正常算吧。”
阿姨拿出手機,看了萬春蘭一眼,又把手機放了回去,打開身前的小背包,從裡麵找出一張一百的,又拿出來一張五塊錢,跟一百塊一起遞給萬春蘭。
“五斤一兩,冇少給你哦。”
五斤?什麼五斤?是說這籃香椿五斤?
萬春蘭忙搖了搖手,這籃她估摸了,不到五斤的。
“四,不到,五。”她連比劃帶說的。
確實不到五塊,還挺實誠一人。
老夫人:“拿著吧,我也冇有零錢給你。”
萬春蘭看著老夫人遞給自己麵前的兩張花紙,又看了看老夫人,小心的伸手接過。
老阿姨看著萬春蘭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知道想到些什麼,搖搖頭歎了口氣,把香椿的塑料袋放到買菜車裡麵放好,轉身拉著小車走了。
萬春蘭目送老夫人離開,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兩張花紙,心底裡漫上一層喜悅溢出到臉上。
這就是昨天看見這裡人用來換東西的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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