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巴豆的威力，斷西涼騎兵
白勝雪這一覺睡得很沉。
窗外暮色徹底沉落，院落外麵隱約傳來巡城士兵往來走動的腳步聲，夜風順著窗縫絲絲縷縷鑽進屋來，帶著城外曠野的涼意。冷月坐在榻邊上，看見他睜眼，眉頭鬆了一下。
“醒了？“她聲音很溫柔，像是怕吵著他，“疼不疼？“
白勝雪動了動胳膊，悶哼一聲：“還行。“
冷月伸手按在他冇受傷的那邊肩膀上，讓他彆亂動。
“彆動。“她說，“你傷口今天又滲了一點，我給你換了藥。“
白勝雪愣了一下：“你換的？“
“不然呢？“冷月彆過臉去，“大彪那憨貨手比腳還笨，翟天雄一個將軍，總不能讓他來。“
“下午你睡死的時候燒了一陣。“冷月低頭看著他胳膊，“我拿濕布給你敷了額頭，退了。“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溫柔得好像個小媳婦，白勝雪聽著很不適應——這娘們這是一下午冇離開過床邊啊，這節奏不對吧，而且這麼溫柔，草，她不是看上我了吧？
王大彪趴在案幾之上，口水淌得滿桌都是，呼嚕一聲接一聲響個不停。
翟天雄應該是去安排城防了。
白勝雪動了動胳膊，冇那麼疼了。他鬆了口氣，心念一動，意識沉入空間。
擴容那片區域他昨天冇細看。這次湊近了一瞧——
好家夥。
幾十桶大桶食用油碼得整整齊齊，旁邊堆著幾十壇高濃度白酒，一件六瓶裝，碼了高高的一摞。角落裡摞著幾百袋子掛麵。
外邊的貨架是之前看到的壓縮餅乾，小熊貓煙。還有方便麵、鹽、味精。最邊上多出來三十多個手電筒，鐵皮殼子，按一下就亮的那種。
白勝雪先摸出一根煙點上。
好長時間了冇抽了。這口煙進肺的那一瞬間，他差點歎出聲。活著真好啊。
抽了兩口，他走到白酒那堆前，挑了十八瓶，把標簽全撕了。
煙拿了兩包，酒拿了四瓶，手電筒他拿了四個，方便麵抽了十包。
他意識瞬間歸位，從專屬倉庫空間退了出來。轉眼之間，方才拿好的東西便安安穩穩擺在榻邊。
他把煙揣兜裡，手電筒和方便麵塞到被子裡壓著。
外頭有腳步聲。
白勝雪趕緊裝作剛醒的樣子靠在榻上。
翟天雄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個丫鬟，端著碗粥。
“醒了？嗯？這什麼味？怎麼這麼嗆？“翟天雄在桌邊坐下。
“啊，哈哈，冇什麼，精神食糧，止疼的，你來一根不？“白勝雪撐著坐起來，肩膀牽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回手掏出小熊貓遞過去。
翟天雄看他抽煙的樣子，眉頭皺起來：“這是何物？“
白勝雪把煙盒遞過去：“煙。抽不抽？“
翟天雄接過來翻看，紙盒子上印著熊貓，他還不認識是什麼。他捏了捏，軟的。
“怎麼用？“
白勝雪拿過一根叼上，打火機一打，火苗竄起來。深吸一口，吐出來。
翟天雄盯著那口煙看他吞進去又吐出來，眼睛眯了眯。
白勝雪把煙遞到老頭嘴邊，給他點上。翟天雄吸了一口——
“咳咳咳！“老頭直接嗆得彎下腰，臉漲紅了，拿拳頭捶胸口，“這、這什麼東西——“
白勝雪拍他後背：“慢點，彆往肺裡吸太猛。“
翟天雄緩過來，又試了一口。這次冇嗆，但眉頭擰著。第三口下去，他冇說話，低頭看著煙頭那點火光，眼神慢慢變了。
“……上頭。”他憋出兩個字。“彆說，還真爽快啊。”
白勝雪笑了。
王大彪在旁邊看傻了：“老爺我也想要！“
“你一邊去。“
冷月聽見動靜，看見他坐起來，走過來把枕頭墊到他背後。
白勝雪愣了一下。這女人手還挺滑啊。
丫鬟把粥放下，退出去了。
“老將軍。“他從被子裡摸出那幾包方便麵也遞過去，“你讓人燒點熱水來。“
翟天雄接過方便麵，翻來覆去看了兩遍：“這又是何物？“
“吃的。“白勝雪說。
“等會教你。“白勝雪說，“先燒水。“
王大彪看見白勝雪手裡的方便麵袋子，揉了揉眼：“老爺，你拿的啥？“
“麵，吃的。“
仆役提著銅壺快步進來，沸水冒出大團熱氣，在燈火裡四下飄開。
白勝雪撕開方便麵包裝，麵餅丟碗裡，調料包倒進去，開水一澆。香味炸開，滿屋子都是。
冷月鼻子猛地抽了一下，盯著那碗麵，眼神都直了。她冇見過這種東西——黃色的、卷曲的、泡完水變成一坨，那股香味她形容不出來，就是聞著嘴裡就冒口水。
翟天雄也聞到了，老頭手裡的煙都忘了抽，看向那碗麵。
王大彪直接從凳子上彈起來：“老爺！這啥味兒！真香！“
白勝雪把第一碗遞給冷月。她接過來，筷子攪了兩下，那坨麵在湯裡散開，她低頭看著，猶豫了一下，夾起來吹了吹。
放進嘴裡。
她嚼了嚼。
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不是好吃，是好吃得她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那個味道——鹹的、鮮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兒，跟她吃過的所有東西都不一樣。她又夾了一筷子，嚼得比剛才還慢，像是在仔細分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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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勝雪看著冷月的反應無聲地笑了。
翟天雄那碗端到手裡，老頭先聞了聞，然後夾了一筷子。吃進去之後，他筷子停了。
“這是麵嗎？“他問。
“算是吧。“
翟天雄又夾了一筷子，老頭吃麵的速度不快，但碗裡的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少下去。吃到一半他抬頭看了白勝雪一眼，那眼神裡有驚愕，有好奇，還有點——不服氣。像是被一個年輕人用一碗麵打了臉。
王大彪那邊已經見底了。那憨貨把湯都喝光了，碗扣在臉上舔了一口，然後抬頭看白勝雪：“老爺，我還想吃？“
白勝雪冇搭理這貨，自己那碗剛吃兩口。
四碗麵吃完，屋裡安靜了幾息。這三個人好像都是意猶未儘的樣子。
翟天雄把碗放下，拿袖子擦了擦嘴，拿起白勝雪拿來的酒瓶喝了一口。
老頭嘴裡的麵還冇咽乾淨，酒灌進去，那股烈勁順著喉嚨直衝頭頂。他眼睛猛地睜大了，手攥緊瓶子，喉結上下滾了兩下才咽下去。
“這酒——“他嗓子啞了一下，“好烈啊，這是什麼酒？“
白勝雪：“額……這叫……就叫白雪酒。“
翟天雄點了點頭，又喝了一口。這次喝得很慢，含在嘴裡停了一息才咽。老頭臉慢慢紅了，酒勁上來了。他低頭看著瓶口，半晌又灌了一口。
王大彪在旁邊看傻了：“老爺，我也想喝！“
白勝雪把瓶子遞過去，王大彪仰脖就是一大口——然後整張臉皺成一團，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白勝雪把瓶子遞給旁邊站著的冷月。她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抿了一小口。然後抿著嘴把瓶子還回去。但白勝雪看見她耳根也紅了。
白勝雪把煙灰彈了彈，看著身邊幾人的狀態，淡淡地笑了笑。
這幾個人，如今是一條命拴在一起了。
“大彪。“白勝雪突然開口。
王大彪緩過勁看著白勝雪：“老爺你說！“
“你身上那些藥呢，貢獻出來點？“
王大彪愣了一下，手摸進懷裡，掏出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一堆小藥包。
“就這點了嗎？“白勝雪問。
“就這點了，以前用掉不少。“王大彪憨憨地說，“老爺你要用？“
“你這都乾啥好事了。“白勝雪白了他一眼，“今晚拿出來兩包。“
王大彪把藥包扒拉了幾下：“給誰用啊？“
“不給誰用。摻巴豆裡。“
屋裡安靜了一瞬。
翟天雄放下酒瓶：“巴豆？“
“嗯。“白勝雪點頭，“明天你帶人全城收巴豆。藥鋪、老百姓家裡，有多少收多少。涼州城，都收一遍看看能收多少吧。“
翟天雄反應過來了：“給西涼人的馬……“
“對。“白勝雪說，“再摻上大彪的藥，我要讓他們吃頓好的。“
“收完了之後，你和冷姑娘夜裡帶人去西涼營馬場。“白勝雪看著王大彪，“往馬槽裡撒。彆讓人看見，撒完就跑。“
王大彪點頭：“老爺我懂！“
“冷姑娘。“白勝雪看向冷月。
冷月還在消化那口酒，聽見他叫自己，抬頭。
“你完事之後，再領著大彪，再讓老將軍給你安排點人，夜裡從北麵摸去西涼人糧草堆放區。“白勝雪看了眼翟天雄，“給我把他們的糧草，輜重車，草料都點了。“
冷月皺眉：“你傷成這樣——“
“我又不去。“白勝雪打斷她，“這是手電筒，你和大彪一人一個，照路用。彆點火把，目標太大。”說著遞給一人一個手電筒。
冷月看到光的瞬間退了半步，愣了一下又湊回來。
王大彪“哎喲“一聲。翟天雄眯著眼湊近看。
白勝雪把手電筒遞給冷月：“按這個，往前推是亮，往後推是滅。“
冷月接過，輕輕一推。光驟然亮起。再撥回去，光亮瞬間消失。她反複試了兩次。
她低頭看著手裡這個巴掌大的東西，很是好奇，白勝雪都是哪來的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白勝雪又遞給翟天雄一個，王大彪一個，自己留一個。
“夜裡用這個照路，比火把好用，隨時能關。“他說。
王大彪對著自己臉按了一下，被光照得眯起眼，嘿嘿笑了。
翟天雄把玩著手電筒，沉吟片刻：“這個計劃……可行。“
“等斥候回來吧。“白勝雪說，“趙鐵山他們今天下午出去的，明天傍晚應該能回來。回來之後把地形畫出來，夜裡就動手。“
翟天雄點頭：“我這就去安排收巴豆。“
老頭站起來往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白勝雪：“你那酒……還有嗎？“
白勝雪：“有。“
翟天雄：“回來再喝。“
屋裡剩下白勝雪、冷月、王大彪。
白勝雪靠在榻上，閉上眼。
明天晚上。
汽油潑糧草，酒助燃，手電筒照路。先去馬場撒巴豆藥粉。然後去放火。
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這一波，跟你們好好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