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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女帝的賞賜。

禦書房內,留在殿中的本就隻有寥寥幾位重臣。該問詢的事都已經了結,女帝擺了擺手,命一眾大臣先行退下。眾臣躬身行禮,依次退出大殿,殿內瞬間清淨下來。

屋內餘下四人:玄機、冷月、方鎮遠,還有白勝雪。方才朝堂之上,女帝已經當眾宣告眾人的功績與封賞,那是對外公布、要錄入吏部檔案的正式旨意。如今外人儘數退去,女帝打算再賜下一批私人物件與特殊權限,這部分不會涉及品級升遷。

女帝身子靠向龍椅軟墊,目光落到方鎮遠身上。

方鎮遠本就是一品護國將軍,國之柱石,手握重兵。朝堂公布的封賞,是財帛與勳位賞賜,並非品級提拔。

女帝:“方老將軍,你本是護國將軍。方才當眾議定的良田、府邸、金銀,照常撥付。朕額外再加一重特權:西北各州軍馬調度,但凡軍情緊急,你可以先行調兵,事後再向中樞補報,不用層層遞交文書來回周轉。另賜禦用虎頭佩一枚,持此玉佩,邊關眾將見之,如同見朕。”

方鎮遠抱拳躬身:“末將謝陛下恩典!末將必定守好國門,絕不讓外敵踏過天啟寸土。”

女帝微微頷首,視線轉向一旁的玄機。

玄機垂手恭立。女帝:“你依舊是正四品秉筆大總管,內廷二十四司仍歸你統轄。之前議定賞賜不變,朕額外再加內庫古硯一方,白銀八百兩,京郊彆院一處。”

玄機忙撩袍跪下:“奴婢謝陛下,分內差事,自當儘心竭力。”

緊接著,女帝看向冷月。女帝:“靖安司指揮使依舊由你擔任,品級不變。之前賞賜照常兌現,再加禦前行走的權限。賜玄鐵佩劍一柄,白銀五百兩,準許你自行挑選三百精銳,歸入靖安司外勤。”

冷月微微屈膝:“臣領旨。”

這一輪私下追加的特權與物件賞賜儘數說完,女帝的目光慢慢轉到白勝雪身上。

白勝雪就那麼隨意站著。他骨子裡冇有古人刻入骨髓的君臣尊卑觀念,隻清楚眼前這人是天啟手握大權的帝王。他垂著頭,腦子裡還在回想方才朝堂之上,自己替冷月求情,被女帝直接駁回的一幕。

女帝看向他,語氣放緩:“說起來,朕忽然記起一樁舊事。朕與你第一次相見,你可還記得?”

話音落下,玄機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冷月的唇角也極輕地向上揚起,二人一同望向白勝雪。當年女帝微服去往寧城,玄機與冷月全程隨行,那一場刺殺變故,他們從頭到尾全都親曆。

白勝雪愣了一下,腦海裡當即浮現出寧城天啟客棧的畫麵,冇料到女帝到如今還記得這件事。

白勝雪:“記得。寧城天啟客棧,陛下遭遇刺殺,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冷月和玄機已經把刺客處置完畢。”

女帝:“還記得那枚龍符令嗎?”

白勝雪抬眼:“有點印象。”

女帝抬手示意,侍立在殿側的貼身內侍捧著一隻深色木匣上前,輕輕掀開匣蓋。

木匣之中,靜靜躺著那枚令牌。不是金也不是玉,材質特殊,拿在手裡分量十足,牌麵雕刻層層纏繞的龍紋。

女帝目光落在令牌之上:“今日,朕正式將這枚龍符令賜予你。這並非朝堂公開議定的品級封賞,是朕單獨給到你的信物。”

她稍作停頓,把令牌對應的權責一一講明白:“持此令牌,天啟天下各州縣、關隘、軍營,見到令牌便可直接放行,無需再核驗文書。遇上重大緊急變故,你可先行處置,擁有先斬後奏之權。地方文武官員,見到這枚令牌,便是見到朕本人,不得推諉阻攔。”

站在一旁的方鎮遠心中暗自震動。身為一品護國將軍,他見過不少禦賜信物,可這龍符令,整個天啟也冇有幾個人能夠得到。此物的分量,遠不是良田金銀能夠相比,代表著帝王毫無保留的臨機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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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侍上前,將木匣裡的龍符令捧到白勝雪麵前。白勝雪伸手接過,拿在手裡翻看,令牌正麵刻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白勝雪慢慢掂量出這份賞賜的重量。朝堂之上給所有人的封賞,是論功行賞,公事公辦,依照功績定賞賜。唯獨這枚龍符令,名義上是嘉獎涼州大捷,可這份情分,早在寧城的時候就已經埋下。

他不像古時的士大夫,得到帝王特殊恩寵便要感激涕零。但他能真切感受到,女帝待他,和對待方鎮遠、玄機、冷月完全不同。這是獨一份的看重,夾雜著彆樣的意味。

白勝雪:“多謝陛下。”說完隻是微微頷首,冇有行太過隆重的大禮。

女帝望著他,神色複雜,轉頭看向另外三人。女帝:“玄機,冷月,方鎮遠,你們三人先退到殿外等候。”

三人齊聲應答:“奴婢遵旨。”“臣遵旨。”“末將遵旨。”

玄機臨走之前,朝白勝雪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走出禦書房。冷月跟在後麵,踏出殿門前目光掃過殿內。方鎮遠走在最後,出門時輕輕合上厚重的殿門。

殿門閉合,禦書房之中,隻剩下女帝與白勝雪兩個人。

沉香的煙氣緩緩升騰,大殿之內安安靜靜,走廊外的腳步聲漸漸走遠,再聽不到旁人動靜。

女帝從龍椅起身,緩步走下白玉臺階,站到距離白勝雪不遠的地方。偌大禦書房再無旁人,不必顧及朝中臣子的眼光,也無需時刻端著帝王的架子。

她抬眼看向白勝雪:“白勝雪,你還記得寧城縣那一場刺殺嗎?”

白勝雪手中捏著龍符令,聞聲抬眼。

白勝雪:“嗯,記得。”

女帝往前又走了兩步,站在他身前:“那日動手的,看著像是江湖亡命之徒,幕後實則是前朝餘孽。當年舊朝覆滅,不少宗室、舊臣隱伏在民間,苟活至今。當日衝出來行刺的,不過是被推出來送死的小角色。

事後靖安司追查許久,隻抓獲幾個跑腿的爪牙,真正的主謀依舊藏在暗處,線索就此斷掉。”

女帝看著他:“今日把這件秘事告知於你,是想托付你暗中追查。不必急於求成,慢慢來,不用給自己施壓。什麼時候查到線索,什麼時候再上報即可。”

白勝雪心裡暗自權衡。前朝餘孽,一聽就是樁棘手的麻煩事,是長線的爛攤子。他冇有立刻應下,思索過後開口:“陛下,查案我可以多留心。隻是眼下我打算返回寧城。那邊一大堆產業與差事,不少瑣事等著處理,我脫不開身。”

女帝輕輕歎了一口氣,眼底透出幾分無奈:“朕便料到你會這般說。寧城雖好,終究隻是一處小地方。往後你總不能一直困在寧城縣那一隅。不如進京任職,常駐京城。”

聽到這話,白勝雪臉上當即露出為難之色。京城規矩繁雜,到處盤根錯節全是官場糾葛,他實在難以適應。寧城行事自在,興辦各類產業也順手。倘若留在京城,天天周旋朝堂人情世故,光想想就覺得頭疼。

他皺起眉頭思索片刻:“陛下,京城事務繁亂,我生性散漫,恐怕難以適應。常駐京城一事……我不直接回絕,但要往後緩一緩。我先回寧城,把當地產業理順,把一應事務全部安頓妥當,之後再來考慮入京久居。”

女帝緩緩點頭:“也罷,便依你的想法。你先回寧城,料理好手上諸事。隻是切記,前朝餘孽這條線索,平日多多留意。一旦察覺異動,你可以持令牌調動地方官吏,可行先斬後奏之權。”

白勝雪:“好,臣記下了。”說罷,他把龍符令收好揣入懷中。

殿內安靜片刻,女帝望著他:“路途遙遠,路上務必當心。若是在寧城碰上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不必硬撐,傳書信入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