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曾學習過海島軍事設施布置這門機密課程,雷火島作為一類建設海島,其軍事後勤保障理應完善。理論上,大陸的通電電纜早已輸送至島上,畢竟這裡曾駐紮近五百人的軍營,用電問題應早已解決。
高陽從理論分析,推測可能是接入跨海電纜的入口存在故障。
早餐時,高陽發現劉海兵班長已經醒來。劉海兵有些不好意思地盯著高陽,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道:“高站長,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你到底能喝多少酒?”
高陽想了想,回答道:“我究竟能喝多少自己也不清楚,反正我從未醉過,喝酒對我來說就像喝白開水,一點感覺也冇有。”
高陽接著問道:“劉班長,你知道島上的第一配電房在哪裡嗎?”
劉海兵思索片刻:“應該在碼頭管理所那邊,不過已經停電五六年,不知還能不能找到?”
“上午你帶我們去找找看,想辦法恢複供電。都快二十一世紀了,我們不能過魯濱遜那樣的生活。”高陽對劉海兵說。
“好的,上午找幾個弟兄一起找找看。”劉海兵有些不自信地回答。
吃完早飯,劉海兵對戰士們說:“上午我們去碼頭營房找電,誰願意去的,請穿長袖衣褲,帶砍刀,0845集合。”
0845時,包括劉班長和麻建在內的五六名戰士,穿著全身防護服出現在操場上,向高陽報告。高陽望向營房,還有七八個戰士在門口觀望,發出嘲笑聲。高陽深知自己尚未完全樹立威信,能有五六名戰士響應已屬不易,於是簡潔地下令:“出發!”
飛鷹大隊撤離後,碼頭營區僅剩十名戰士看守,實際上大部分被觀通站的指導員帶去阿留申釣魷魚,隻剩下兩名戰士留守。儘管偶爾有漁民前來打魚,但島上基本是白天兵看兵,晚上數星星的生活。
高陽一行人沿著石階下行,穿過灌木叢生的低地,來到營區正大門。遠眺,這些建於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老營房,在風暴和海水的侵蝕下,已破敗不堪。大門的木崗亭和大門倒在路邊,緊鄰的大門房間結構簡陋,麵積不足十二平方米。兩名幾乎裸體的戰士躺在門前的木沙發上曬太陽。
劉海兵走過去,叫了一聲:“小廣東!”
兩名戰士揉了揉眼睛,問道:“劉班長來檢查,我們這裡陽光充足?”
高陽知道這兩人是島上15名戰士中的兩位,“看營兵”。
於是他說:“我們要去配電中心看看。”
“不用去了,配電房那邊也冇電!”矮個小廣東懶洋洋卻堅定地說。
高陽決定實地查看,或許能有所發現。
配電中心方向已被雜草和灌木覆蓋,但仍隱約可見道路痕跡。高陽帶領五六名戰士,用砍刀開辟出一條道路。道路儘頭,露出一幢獨立小樓,因地勢隱蔽且建造時未偷工減料,除自然破損外,少有人為破壞,窗戶和門依舊堅固。
跟隨的小廣東提著一串鑰匙,試著開門。因多年未開,大門鎖已鏽死。劉海兵用砍刀猛砸,很快將門砸開。
儘管是六十年代的建築,結構略顯粗糙,但房間內陳設整齊,配電箱排列有序。因久未開門,屋內略顯陰暗,卻十分乾燥。高陽仔細查看,配電線路圖掛在牆上,清晰可見,很快找到進電和出電電纜,但進電電纜顯然未供電。
高陽用電表檢查配電箱,發現用戶負載阻值在規定範圍內,信心大增,說明島上用電網絡未遭破壞。
按照切塊法排查故障,高陽分析進電電纜走向,發現配電房並非跨海電纜的第一登陸點。按六十年代建設標準,電纜登陸點應設在專用坑道。他走出房間,在配電房周邊查看,發現房後有個小山洞,洞口被石頭封死,經驗告訴他,這應是電纜專用坑道。
戰士們砸開洞口,發現洞內堆滿雜物和垃圾,僅剩一條勉強可行的小道,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黴味。戰士們艱難前行,發現內部損壞嚴重,部分天頂已坍塌。
高陽試探性走到坑道儘頭,發現樓梯通向下一層,樓梯拐角處有一扇粗糙的鐵門,門上纏著鐵鏈,門側有一盞指示燈閃爍。
戰士們頓時興奮,這是島上唯一的一盞電燈。
高陽下達上島後的第一道命令,要求戰士們清理洞內雜物和垃圾,並註意保護電纜。高陽和劉海兵一路檢查,發現鐵門內側有一片下陷區域,用斧頭撬開鐵門,指示燈雖亮度不足,但仍能隱約看出下陷區域約兩平方米,供電問題可能出在此處。
高陽讓劉海兵取來柴油燈,發現洞壁上的空氣開關已跳開,表明開關以下線路短路。用萬用電表測量,果然電阻為零,全島斷電原因基本明了。
戰士們手動清理下陷區泥土,很快露出五根粗大電纜,細心發現每根電纜都插著一根繡花針,用細銅絲連接,顯然是人為破壞。
高陽心中有不祥預感,但未表露,悄悄拔下繡花針和細銅絲藏起。
再次檢查洞內情況,用電表測量開關後端,發現絕緣值無窮大。看來五六十年代的建設絕無偽劣產品,合上空氣開關,山洞頂上的電燈瞬間亮起,戰士們歡呼,島上終於結束了五年無電的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