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觀通總站後,高陽想到雷火島的微波站有兩路信號可用於地方長途電話通信。他深知戰士們在島上與親人通信不便,若能安裝程控電話,便能緩解他們的相思之苦。此外,他的公司——珊珊清潔公司和珊珊餐館——日後也需要業務聯係,於是決定前往郵政局谘詢在島上安裝電話的可行性。
來到郵政局大廳,高陽提出要在島上安裝一部電話。營業員表示這項工程難度較大,建議他親自去後臺詢問技術人員是否可行,若可以再支付費用。不及時與上級聯係,誰知道會不會受到處分?當前正值防臺防汛的關鍵時期,人命關天,若耽誤搶險導致人員傷亡,不僅會受處分,甚至可能被撤職、坐牢。
不知何故,整個榮海與其他地市的通信中斷。微波通信技術方案是康佳局長親自參與建設的,自連島通信電纜接通後,一直作為備用方案保留。康佳局長內心懊悔不已,暗自責問自己為何要搶著來此。
他深知此時郵電局與其他行業一樣,微波通信的技術專家大多集中在西部省局。平時設備故障或遇到稍大問題,都需省局協調人員下來維修。然而,眼下形勢緊迫,臺風即將來臨,即使省局立即派人,也得待臺風過後才能到達。
正當焦急之際,夏市長的秘書走進來,嚴肅地傳達夏市長的命令:“電話必須在一個小時內修通,否則將啟動組織程序,請求上級郵電部門處分市郵電局領導。若耽誤防臺搶險工作,相關領導還將承擔刑事責任。”
聽了秘書的傳達,機房內的眾人並未感到驚訝,因為他們早已明了後果的嚴重性。康局長對尷尬的易紅桃吩咐道:“不停地呼叫甬城!”雖明知此舉徒勞,但至少能營造出一種認真的氛圍。
易紅桃心中一鬆,終於擺脫了尷尬、無所事事的狀態。她迅速坐到值班椅上,裝模作樣地戴上交換機耳機,尖著嗓子賣力地呼叫:“甬城總機,甬城總機,我是榮海,我是榮海,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看到易紅桃一本正經的模樣,眾人忍不住想笑,但最終強行憋住了。其實,大家並非幸災樂禍,而是深知問題追究責任時,康局長等人會被問責,其他人或許還有上升機會。最難堪的不過是可能被夏市長不分青紅皂白地斥責一頓。
機房外,會議室裡的夏市長目光如炬,焦急萬分。高陽本想離開這熱鬨的場景,卻突然心生好奇:今天怎麼這麼多人聚集於此,還有兩臺車?
高陽圍著兩臺仍在散發熱量的綠色吉普車轉了一圈,隻聽見康局長與司機的對話:“如果不行,找個修電視機的人幫忙看看!”
康局長聽後,認為這或許是個可行的辦法。正如俗話所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他懊惱地嘀咕:“今天怎麼這麼背時?”心中不斷自責為何要丟下手頭事務來陪同夏市長,結果不僅未留下好印象,反而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此時,高陽自告奮勇道:“如果是修理電視機,我倒可以試一試。”軍校學習期間,因雷達等裝備精貴,學員不便常拆卸,學校便提供舊電視機供學員練習,大家因此練就了一身修理技藝。
“你?”眾人目光齊聚一身迷彩服的高陽,懷疑地打量著他。馬副局長一眼看出高陽非本地人,便問:“你是哪裡的?我怎麼冇見過你?會修電視機?修過嗎?”
麵對眾人的目光,高陽略顯尷尬,但仍堅定回答:“我是退伍兵,會修電視機。”他不想暴露自己現役軍官的身份。
康佳局長也不相信眼前這位一頭亂發的退伍兵,雖病急亂投醫,但還未到輕信陌生人的地步,尤其對方看起來並不誠實。若設備未修好,反在市長麵前留下笑柄,恐怕前途儘毀。
康局長目光銳利地盯著高陽,試圖窺探其真實意圖。高陽見眾人懷疑,連忙補充道:“電視機、收音機、彩電、冰箱我都會修。不信就讓我試試,修不好不要錢!”
麵對眾人猶豫的目光,高陽氣憤地說:“你們不相信就算了,我又不賴著要幫你們修。”
高陽與康局長的對話聲引來了在會議室裡急切等待的夏市長等人。他們簇擁著夏市長走出,夏市長還未出門便問道:“怎麼?修好了?”
康局長等人一聽,剛稍緩和的心情驟然緊張,甚至比剛才更甚,眾人麵麵相覷。最後,康佳局長迅速反應,推了馬副局長一把:“你去陪夏市長。”然後緊握高陽的手道:“小夥子,不好意思,誤解了,真的誤解了。快請進!快請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