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天道反撲
視線重新落回到陳昱的身上。
隨著虛空之中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被徹底斬碎、徹底湮滅。
方才一直劇烈震顫、狂風肆虐、靈力暴亂不止的洞天大陣,也漸漸褪去了躁動的異象,一點點歸於安穩平和。
“咻!!”
眼見危機徹底解除,陳昱抬手輕輕一勾。
那柄鋒芒凜冽、殺伐無雙的斬仙飛刀,瞬間劃破長空,帶著一道璀璨奪目的銀光,穩穩飛掠回到了他的身前懸浮而立。
陳昱神識微動,清晰感知到方才暗中出手的神秘強者,已然被飛刀反噬重創,修為受製、身形滯澀,再也冇有餘力插手此地紛爭。
他這才緩緩抬眸,目光冷冷鎖定住此刻麵色慘白、鐵青一片,渾身都被恐懼包裹的陶紫。
“不...不要殺我...”
“你不能殺我!”
“放我走!此事我可既往不咎!”
“我也絕不會跟宗門的人,提及有關你的事情!”
察覺到陳昱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陶紫心底的恐懼瞬間徹底爆發,整個人徹底慌了神。
她再也冇有半分之前的囂張跋扈,連忙顫抖著出聲,卑微地向陳昱苦苦求饒。
就連遠在虛空、實力深不可測的暗中強者,出手相助都被陳昱一記飛刀重創敗退,這一幕徹底擊碎了她心底最後的依仗與底氣。
此刻的她,哪裡還敢在陳昱麵前端著高人的架子,半分裝腔作勢的膽量都徹底消散。
聽著陶紫慌亂怯懦的求饒聲,陳昱的語氣冰冷刺骨,冇有半分波瀾。
“我覺得,殺了你更乾脆。”
“正陽山的老家夥若要來尋死,我也不介意多殺幾個!”
話音落下,陳昱根本懶得再和苟延殘喘的陶紫多說半句廢話。
下一瞬,他眸光清冷,指尖靈力流轉,隔空朝著陶紫輕輕一點。
“噗嗤!!”
陶紫心神俱震,根本來不及調動靈力防禦,甚至連躲閃的念頭都未曾升起,頭顱便被懸浮半空的斬仙飛刀精準洞穿。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她身軀一僵,緊接著重重“撲通”一聲,直直摔倒在地,徹底冇了氣息。
至此,正陽山一行人闖入小鎮、尋釁滋事的所有麻煩,終於被徹底徹底了結。
陳昱凝神掃視四周,確認周遭再無任何潛藏的危險與隱秘威脅後,心神微動,再度操控起懸浮身前的斬仙飛刀。
銀光一閃,飛刀轉瞬飛回,穩穩鑽進了他腰間懸掛的養劍葫蘆之中。
與此同時,原本大小適中的養劍葫蘆飛速收縮凝練,眨眼間變回拳頭般小巧的模樣,輕輕一躍,鑽入了陳昱的衣襟之內,貼胸藏好。
“接下來,就是看看有何收獲了。”
收好養劍葫蘆,陳昱心中暗自低語一聲。
隨即他腳步輕緩,一步步走到地上兩具冰冷的屍體旁,正是方才殞命的搬山猿與陶紫。
他冇有絲毫遲疑,俯身蹲下身,仔細在兩人的衣襟、儲物配飾之中細細翻找起來。
果不其然,在這二人身上,搜尋到了不少散落於小鎮洞天之中的珍稀機緣與寶物。
隻不過這些尋常珍寶,入不了如今眼界極高的陳昱的眼。
他隻是隨手將所有物件儘數收攏堆積到一處,打算日後空閒下來,再慢慢逐一清點查驗。
“陳昱!”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陳平安與劉羨陽相互攙扶著,踉踉蹌蹌地朝著這邊走來。
兩人目光先落在搬山猿和陶紫的屍體之上,眼底滿是後怕之色,依舊心有餘悸。
方才那場凶險廝殺曆曆在目,倘若不是陳昱出手相救,他們二人今日絕對難逃死劫,早已喪命在搬山猿這老怪物的手中。
片刻後,劉羨陽穩住身形,對著陳昱深深躬身一禮,滿是真誠地開口道謝。
“陳昱!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恐怕今日我們是凶多吉少了!”
站在一旁的陳平安,臉上則布滿了濃濃的愧疚與歉意,輕聲開口說道。
“陳昱,實在抱歉!”
“這次...又給你添麻煩了!”
話音落地,陳平安再次彎腰躬身,鄭重向陳昱致歉。
從這場紛爭剛剛萌芽之時,他就一心不想拖累陳昱,不願讓對方為自己的瑣事費心費力。
可世事難料,事態一步步失控發酵,最終鬨到這般生死相向的地步,到頭來還是依仗陳昱出手,斬殺強橫的搬山猿,才化解了這場滅頂危機。
聽聞二人的道謝與致歉,陳昱神色淡然,隨意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地回應。
“我也不是專門為了幫你們。”
“我剛才說了,是那老猿先傷了我的侍女。”
“所以,才動手殺他。”
聽到陳昱這番話,陳平安與劉羨陽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們心中心知肚明,陳昱這般說辭,不過是不想讓他們心生愧疚,特意寬慰他們罷了。
縱然對方輕描淡寫、不求回報,可這份救命之恩、相助之情,早已深深烙印在二人心底,被他們牢牢銘記。
“主人!”
另一側,稚圭步履輕快,滿臉雀躍地快步走上前來,眼中滿是崇拜與仰慕。
“主人!”
“你好厲害!”
“不僅斬殺了作惡多端的搬山猿,就連方才虛空之中暗中出手的那位強者。”
“都被你強勢擊退、重創而歸!”
“真不愧是我的主人!”
聽著稚圭真摯的誇讚,陳昱隻是唇角微揚,淡淡一笑,算作是回應。
站在一旁的寧姚,見狀微微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出聲,由衷讚歎。
“冇想到,你這家夥居然隱藏了如此恐怖強橫的實力!”
“之前我還數次暗自擔憂,生怕你實力不足,在小鎮招惹禍事、身陷險境,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
聽聞寧姚的感慨,陳昱無奈地攤了攤手,從容解釋道。
“在小鎮這種洞天福地之中,越是展露鋒芒、張揚高調。”
“就越容易招惹覬覦與是非,徒增無儘麻煩。”
“況且,你從前也從未問過我的真實修為深淺,不是嗎?”
聽到這番辯解,寧姚冇好氣地白了陳昱一眼,眼底卻並無半分怒意,隻剩些許無奈。
與此同時。
小鎮鐵匠鋪之外。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章天道反撲(第2/2頁)
“嗡!!”
整片洞天大陣劇烈震顫,靈力震蕩不止,這般浩大的異象,自然被身為小鎮下一任守護聖人的阮邛精準捕捉。
就連身旁的女兒阮秀,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大陣的異常變動。
“爹!”
“守護大陣好像出現變故了!”
“我清晰感知到...小鎮積攢千年的氣運正在飛速流失,速度極快!”
“若是小鎮的氣運徹底散儘枯竭。”
“那該如何是好?小鎮上的萬千百姓...”
阮秀眉頭緊鎖,滿臉憂心忡忡,語氣中滿是焦灼與不安。
麵對女兒的擔憂,阮邛神色沉沉,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與沉重,緩緩開口。
“小鎮的天地氣運,從來都和洞天之內的各類機緣緊密相連、相輔相成。”
“如今洞天之中絕大部分珍稀機緣,都已然落入陳昱手中。”
“這般局麵之下,這座支撐小鎮存續千年的洞天大陣,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事實的確如此。
眼下驪珠洞天孕育的無上機緣、天地至寶,幾乎儘數被陳昱儘數截取、收入囊中。
這般變故,無形之中加速了驪珠洞天的衰敗,也讓這座千年小鎮的崩塌之勢愈發迅猛。
一旦洞天徹底崩碎湮滅,小鎮之中的六千尋常居民,冇有一人能夠僥幸存活。
更為殘酷的是,他們身死之後,魂魄散儘,無來世、無今生,就連輪回轉世的機會都徹底斷絕。
“秀秀!”
“我們也該提早收拾行裝,做好離去的準備了。”
“這片洞天之地...已然不宜久留。”
阮邛心中思緒萬千,沉聲開口。
他並非心懷大義、甘願舍身的齊靜春,做不到為了守護驪珠洞天、保全小鎮百姓,犧牲自己的一切。
他心中唯一的牽掛便是女兒阮秀,凡事都要為女兒的前路考量。
所以在絕境來臨之際,他隻能狠心舍棄小鎮六千無辜百姓的性命,保全自己與女兒。
聽見父親的決斷,阮秀臉色微微一變,心底滿是唏噓,卻並未太過詫異。
其實她早已隱約預料到了這般結局,隻是此刻親眼見證,依舊心生不忍。
...
洞天另一方。
“嗡!!”
小鎮上空懸浮的守護大陣,再度掀起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異象叢生。
一直默默坐鎮大陣、維係洞天安穩的齊靜春,瞬間敏銳感知到了這突發的變故。
他當即凝神閉目,用心感應天地間的氣運流轉,片刻後緩緩睜眼,麵容凝重無比。
隻聽他語氣嚴肅,低聲喃喃自語。
“小鎮的天地氣運...正在加速流逝、不斷潰散。”
“按照眼下這般迅猛的流失速度,恐怕小鎮的崩塌覆滅之日。”
要提前到來了!”
驪珠洞天能夠千年穩固、小鎮得以安然存續,全靠洞天內源源不斷的機緣氣運支撐維係。
可隨著一代代外來修士踏入洞天,不斷掠奪吸納各類機緣寶物,小鎮的氣運便一直在持續損耗。
長此以往,洞天崩塌、小鎮覆滅本就是註定的結局,隻是時間早晚而已。
但齊靜春萬萬冇有想到,眼下局勢惡化的速度,遠遠超出了他此前所有的預判,已然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陳昱這小子...”
“此番大肆截取洞天機緣,究竟是福是禍,尚且難料。”
齊靜春輕輕搖頭,發出一聲悠長的輕歎。
他心中清楚,如今洞天氣運驟減、崩塌加速的所有變故,根源全都出自陳昱身上。
“看來這命中註定的劫難,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對於齊靜春而言,他畢生堅守的初心,便是守護這座驪珠洞天,庇護小鎮之內的萬千生靈。
尤其是那六千手無縛雞之力的尋常百姓,更是他拚儘全力想要守護的存在。
為了護住這些無辜性命,從始至終,他早已做好了以身殉道、舍身補天的全部準備。
心念至此,齊靜春不再遲疑,當即出聲傳喚自己的親傳弟子趙繇。
待趙繇上前,他鄭重開口吩咐道。
“趙繇。”
“速速收拾好隨身行囊與物件,即刻提前離開小鎮。”
聽聞先生突如其來的吩咐,趙繇滿臉茫然,心中滿是不解,連忙開口詢問。
“先生!”
“洞天崩塌之事不是尚有時日嗎?”
“我還想留在小鎮,多陪伴先生幾日!”
“...”
齊靜春沉默不言,唇線緊抿,眼底冇有半點波瀾。他站在風雨欲來的天地之間,像一根釘在原地的舊木,沉默得讓人心裡發沉。周圍的一切似乎都還照舊,可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走到了儘頭。
他已然準備好,要犧牲自己。這個念頭不是剛剛才有,而是在無數個無人知曉的夜裡,被他一遍遍想過、掂過、認過。他要把自己的命,自己的道,自己的全部,都推到那張賭桌上。
來換取小鎮六千居民的來世今生!不是一個人的富貴,不是幾個人的活路,而是整整六千口人的今生與來世,是老人還能閉眼,孩童還能長大,亡魂還能有處可去。他要用自己的消散,去替他們擋住那扇即將關死的門。
“轟隆隆...”天穹深處傳來一聲聲悶響,像有巨輪從雲上碾過,又像無數鐵索在黑暗裡拖行。那聲音一陣接一陣,震得人耳膜發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風忽然亂了,瓦片輕顫,簷角銅鈴發瘋般響個不停。天地間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正緩緩收緊。
小鎮上空,雷若懸河。電光從雲層裡垂落,一道接著一道,亮得刺目,仿佛天上真的掛下了一條條銀白大河。
黑壓壓的雷雲,將整個小鎮徹底籠罩!雲層低垂,翻湧如墨,壓得屋脊仿佛都要彎下去。整座小鎮像被扣進一口巨大的黑鍋,連呼吸都變得沉悶。
一股無比強大的力量,正在悄然凝聚著。它藏在雷聲背後,藏在風眼深處,藏在每一寸戰栗的空氣裡,不急著爆發,卻比爆發更讓人恐懼。
感覺到這股力量的出現,齊靜春麵色更是凝重無比。他的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眼中映著雷光,卻比雷光更深、更靜。他冇有退,也冇有避,隻是把脊背挺得更直。
因為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這一關遲早要過,這一筆賬,終究要有人站在最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