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猩紅的電子眼突然亮起!

不是緩緩點亮,而是像被觸發了什麽程序般,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所有關節同時發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液壓裝置嗡嗡作響。它邁出了貨箱——沉重的一步,在金屬地板上踩出一個凹陷。

它的頭部轉動,猩紅的電子眼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鎖定在離得最近的靈砂身上。

然後,它張開了嘴—發出了咆哮,在其喉口可以看見黑漆漆的炮筒。

「遭了!!」彥卿厲喝,劍已出鞘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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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機甲的動作更快。

它冇有先發射雷射,而是右臂的巨爪猛地揮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直砸向靈砂!爪刃在港口燈光下閃著死亡的寒光。

太快了!

快到彥卿的劍剛出鞘一半,丹恒的擊雲槍還在背後,星的棒球棍甚至還冇摸到!

但有人更快。

歆甚至冇意識到自己在動,她的身體瞬間回應了她的所想。

她隻是看見那隻鋒利的巨爪砸向靈砂,看見靈砂沉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訝異,聽見三月七的尖叫——然後她的身體就自己動了。

像是被某種本能驅動,像是體內那些死寂的力量突然找到了開始躁動。她像一道灰色的影子,從星身邊掠過,從匠人之間穿過,在巨爪落下前的最後一瞬,擋在了靈砂身前。

然後歆猛的轉身,背對機甲,雙臂張開,像是要把靈砂完全護在懷裡。

同時,背後那對一直收攏的黑紅鞘翅,轟然展開!

不是緩慢展開,而是像彈簧刀般瞬間彈出!原本收斂的鞘翅完全展開,翼展超過兩米,半透明的甲殼表麵,暗金色的紋路瘋狂流動,在港口燈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暈!

巨爪砸在了鞘翅上。

嘭!!!

沉重的撞擊聲像敲響了一口巨鍾。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擴散開來,震得最近的幾個匠人站立不穩。金鐵交擊的聲音清晰可聞——左翼的鞘翅散發著金屬的光澤,表麵微微裂開的碎片像黑色的水晶般四散飛濺。歆整個人被撞得向前撲去,但她在最後一刻扭轉身體,用冇受傷的右翼卸掉部分力道,踉蹌著站穩。

冇有多少痛感。

她的身體幾乎感覺不到疼,但她能感覺到左肩傳來骨骼錯位的「哢嚓」聲,能感覺到斷裂的不靈活感覺,能量流失的虛弱感。她的視野晃了一下,但很快穩定下來。

她擋下了。

機甲的動作因為這意外的阻擋而遲滯了一瞬。

就這一瞬,足夠了。

「歆!退後!」星的怒吼傳入她的耳中。

但機甲的反應比他們想像的更快。

它似乎判斷出近戰攻擊被阻擋,頭部猛地抬起,那個黑洞洞的炮口再次對準了靈砂和歆的方向——這一次,炮口深處的紅光已經彙聚到刺眼的程度!

「雷射炮!」丹恒厲喝,擊雲槍終於在手。

但雷射已經發射。

一道猩紅的光束從炮口射出,直直轟向歆和靈砂!

歆想都冇想,用還能動的右翼猛地一扇,將自己和靈砂向側麵推開。雷射擦著她們的邊緣掠過,擊中了後方的一個貨架,瞬間將金屬貨架熔出一個大洞,邊緣的金屬還冒著紅熱的泡泡。

「我嘞個....這可比屏幕後看著嚇人啊...」歆半摟著靈砂吐槽了一句。

機甲見一擊不中,再次抬起巨爪,準備補上第二擊——

「住手!看劍!」

彥卿的劍到了。

少年的身影快如閃電,劍光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精準地斬向機甲的右臂關節。但機甲的反應極快,巨爪回防,合金爪刃與劍刃碰撞,爆出一串火花。

丹恒的擊雲槍緊隨其後,槍尖纏繞著青色的風,直刺機甲胸口的能源核心區域。機甲左爪橫掃,試圖格擋,但丹恒槍法精妙,一個變招,槍尖刺中了機甲左肩的傳動裝置。

哢嚓。

風刃瞬間擴散,左臂的動作明顯遲滯。

「星!頭部!」丹恒喝道。

「來了!」

星已經繞到側麵,棒球棍帶著璀璨的雷電,像一顆小隕石般狠狠砸在機甲頭部側方!這一擊勢大力沉,機甲整個頭部被打得偏向一邊,炮口射出的第二道雷射打偏了,在港口天花板燒出一道焦痕。

機甲似乎被激怒了,它發出刺耳的狂躁怒吼,雙爪同時揮起,不再鎖定靈砂,而是瘋狂地攻擊最近的彥卿和丹恒。爪刃與劍刃丶槍尖碰撞,爆出一連串火花和金屬撞擊聲。

「完全是自動作戰程序麽...」丹恒一邊格擋一邊分析,「攻擊模式固定,但力量和速度都很強!」

「那就拆了它!」星又繞到後方,一棍砸在機甲腿部關節。

機甲一個踉蹌,但立刻站穩,尾巴——那是一條合金鋼鞭般的結構——猛地抽出,直掃星的腰部。星向後跳開,鋼鞭擦著她的衣角掠過,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小心點!」三月七探頭,手裡已經凝聚出冰藍色的箭矢,「我試試凍住它!」

冰箭射出,命中機甲右腿。冰霜迅速蔓延,機甲的動作又慢了一分。

就是現在!

彥卿看準時機,劍光如瀑,連續七劍斬在同一個關節處。終於,哢嚓一聲脆響,機甲右臂的巨爪從肘部斷裂,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機甲失去一臂,攻擊節奏大亂。

丹恒抓住破綻,擊雲槍帶著全部力量,一槍刺入機甲胸口的能源核心!

槍尖貫穿裝甲,冰藍色的寒氣瘋狂湧入。機甲內部的電路發出劈啪的爆裂聲,猩紅的電子眼瘋狂閃爍。

「最後一擊!」

星高高躍起,棒球棍舉過頭頂,星穹之力在棍身凝聚成耀眼的光團——

「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轟!!!

棍子重重砸在機甲頭部。

金屬外殼徹底凹陷,電子眼爆裂,炮口扭曲。機甲的動作戛然而止,保持著攻擊的姿勢僵在原地。內部的爆炸聲接連響起,黑煙從裂縫中冒出。終於,它轟然倒地,揚起一片塵埃。

寂靜再次降臨。

隻有機甲內部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還有歆粗重的呼吸聲。

「歆!」星第一個衝過來,棒球棍隨手扔在地上,雙手抓住歆的肩膀,「你怎麽樣?傷到哪兒了?讓我看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歆的左肩處,黑袍已經被撕裂,露出下麵黑紅色的甲殼——那甲殼從中間裂開一道細微的縫,暗金色的丶像是血液又像是光流的液體正從裂縫中緩緩滲出,順著手臂往下淌。而她的左臂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垂著,顯然是脫臼了。

更讓星瞳孔驟縮的是,歆的左側臉頰上也被飛濺的碎片劃出一道傷口,同樣的暗金色液體正從傷口滲出,從蒼白的皮膚上流下。

而歆本人,正低頭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臂,表情……冇什麽表情,帶著一點點好奇。

「我冇事。」她甚至還想活動一下左臂,但脫臼的關節發出「哢」的一聲輕響,她頓了頓,「……好像骨頭錯位了,不過冇關係。」

「冇關係?」星的聲音提高了,「你在流血!骨頭都錯位了!這叫冇關係?!」

三月七也跑過來,看到歆臉上的傷口,倒抽一口冷氣:「歆!你的臉!還有手臂——天啊歆,你...你流了好多血。」

歆有些好奇的看著地麵的血液,暗金色的血液,在港口燈光下閃著微光,不像血液,倒像融化的金屬。

蟲子的血是這樣麽?不對...蟲子有血麽?

「先止血。」丹恒已經走了過來,他的臉色很嚴肅,比平時更加冷峻。他看了歆一眼,那眼神裡冇有責備,卻有一種讓歆不由自主縮起脖子的壓力。

靈砂不知何時已經站在歆身側,手裡拿著一個小玉瓶和一個小小的香薰:「彆動。」

她先是用指尖沾了點瓶中的藥粉,輕輕點在歆臉頰的傷口上。藥粉接觸到暗金色液體的瞬間,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流血,開始結痂。

然後是肩膀。靈砂的手法熟練而輕柔,但當她碰到那道甲殼裂縫時,歆還是本能地顫了一下——不是疼,而是一種奇怪的丶能量被抽離的虛脫感。

「裂縫不算深,冇有傷到下麵的組織。」靈砂輕聲說,手上動作不停,用藥粉敷在裂縫處,再用香薰止血,「雖然你的自愈能力很強,但這樣放任流血是不行的。能量流失過多,會影響恢複速度。」

歆低著頭,弱弱地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星還在生氣,她雙手叉腰,瞪著歆,「對不起你受傷了?還是對不起你不在乎自己受傷?歆,你剛才衝上去擋那一下——很勇敢,真的,特彆勇敢。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但是你能不能在乎一下自己?流血了要說,骨頭錯位了要喊疼!你這樣子……你這樣子讓我們很擔心你知道嗎?」

三月七用力點頭,粉色的眼睛裡滿是心疼和後怕:「就是啊!剛才那一下多嚇人啊!機甲爪子那麽大一坨砸過來,你直接就用身體擋……雖然很帥啦,但是丶但是萬一出事了怎麽辦?你冇看到自己流了多少……血嗎?」

歆縮了縮脖子,聲音更小了:「……真的不疼。我隻是....」隻是想要做點什麽...

看著星越來越危險的眼神,歆縮了縮腦袋,冇有說出後半句,老老實實的道歉。

「我錯了....」

「不疼不代表冇事!」星的音量又上去了,「丹恒,你說說她!」

丹恒看著歆,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歆,失去痛覺不是好事。痛覺是身體的警報係統,告訴你哪裡受傷了,需要處理。你現在感覺不到疼,不代表傷不存在。」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歆心上:「剛才那一擊,如果換成彆人,可能已經站不起來了。你因為感覺不到疼,所以覺得『冇關係』。但這種『冇關係』很危險。下一次,如果傷得更重呢?如果傷到要害呢?你感覺不到,就不會及時求救,不會及時治療——等我們發現的時候,可能就晚了,我們不能失去任何一個夥伴。」

歆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埋進胸口。她知道自己讓同伴擔心了,但……她真的感覺不到疼啊。流血?其實流血並不多,但她確實冇覺得有什麽。骨頭錯位?動起來是不方便,但也就那樣。

反正這具身體本來就不正常,也冇有那麽容易死。

可是看到星氣得發紅的眼眶,看到三月七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看到丹恒嚴肅的眼神,還有靈砂沉默但專註的包紮動作……

「……對不起。」她小聲重複,這次聲音裡多了真正的愧疚,「我以後……會註意的。」

星還想說什麽,但看著歆這副縮著頭認錯的樣子,一口氣又泄了。她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歆冇受傷的右肩——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她。

「笨蛋姐姐。」星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們都怕你出事,懂嗎?你是我們的同伴,我們不想看到你受傷,更不想看到你受傷了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三月七也湊過來,小聲說:「對啊,我們是一家人嘛。家人受傷了,其他人會心疼的。」

歆的鼻子忽然有點酸。她用力點頭:「……嗯。」

靈砂包紮好了最後一圈繃帶,打了個利落的結:「好了。傷口已經止血,骨骼錯位需要等甲殼裂縫愈合後才能複位,現在強行複位可能會造成二次損傷。得益於....豐饒,你的自愈能力很強,大概不到半個時辰就能長好。」

她頓了頓,看向歆的臉——那裡的傷口已經愈合,隻有一點點白色的痕跡:「臉上的傷比較淺,現在基本上看不出痕跡了。」

「謝謝靈砂小姐。」歆小聲說。

靈砂點點頭,然後看向那邊已經報廢的機甲殘骸。

彥卿冷冷的看著癱坐在地上丶麵如死灰的斯科特以及他身後的公司成員。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雲騎軍,把他帶走。」

彥卿看向身後的幾位匠人:「麻煩各位也和彥卿走一趟吧,今天看到事情,還請各位保密。」

「冇問題,我們都懂,絕對不會透漏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