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雙手抱胸。

手指輕輕敲擊著手臂,一下,兩下,三下。那個節奏在寂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像某種倒計時,又像壓在人心頭的鼓點。

歆的眼底冇有笑意。

「哼……」歆的輕哼帶著涼意,「你說的好像是很有道理……」

歆的目光落在星臉上,一眨不眨:「她的確不會讚同我這種行為呢。」

星握緊了炎槍,冇有開口。

歆抬起眼,那雙血色的眸子裡翻湧著什麽,暗沉的,危險的。

「但是那又怎麽樣?與其讓她不知死活的去一次次送死!我還不如親自用更好的方式來做這事情。」

星搖了搖頭,那個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這不是更好的方式,你隻是在一廂情願的滿足自己的欲望。」

歆嘖了一聲。

那聲嘖帶著幾分羞惱和幾分不耐煩。她的眉頭皺起,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穿的刺痛,隨即被更濃的暗色覆蓋。

「就算是又怎麽樣!我現在才是歆!」

歆盯著星,胸口微微起伏。

「因為你是星!所以我才儘可能回答你們的問題!」

她的聲音沉下去,帶著警告的意味。

「我最後再問一遍,你們跟不跟我走?」

星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

「我會擊敗你,並且救出歆。」

歆嗬嗬地冷笑起來,那笑聲低低的,在喉嚨裡滾動,像壓抑著什麽。

「救她嗎?」

歆歪著頭。

「很好啊.....很好.....」

歆向前邁了一步,裙擺在地麵上掃過。

「那我有個問題,星。」

星看著她:「什麽?」

歆露出一個笑,那個笑容妖冶的,帶著某種惡作劇得逞般的快意。

「你們舍得傷害這幅身體麽?」

星沉默了。

「舍不得。」

星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但是我仍然會出手。」

金色的眼睛直視著那雙血色的眸子。

「如果歆不開心,那等歆回來了,我任由歆隨意處置。」

歆笑著點了點頭,那笑容加深了。

「很好....很好....」

「第二個問題。」

歆漫不經心地抬起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那截手腕白皙纖細。

「你能救她麽?」歆的目光從手臂移向星,「你能擊敗我麽?」

歆猛的握拳。

紅黑色的甲殼如同活物般從她掌心湧出,順著皮膚蔓延,如水銀,如流水,瞬息之間覆蓋了身體大部分區域。那甲殼泛著幽暗的光澤。

背後的鞘翼猛然張開,流淌著暗紅的光,每一次扇動都帶起腥甜的風,腳下的土地瞬間變成血肉組織。

那些東西蠕動著,脈動著,像活物的內臟。一顆顆蟲卵在裡麵翻滾。

歆抬起手,那雙手已經完全被甲殼覆蓋,指尖化作鋒利的爪。

「你可以擊敗我麽!」

歆的聲音拔高,帶著狂氣。

「就憑你們這些半吊子,可以擊敗現在的我麽!」

長夜月的血色眼眸看著麵前那道身影。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隻有無奈,深沉的無奈。

「三月.....這可真是個難題啊。」

三月七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急切而又擔憂。

「拜托了長夜月!幫幫我吧!還有,請務必要小心呀!」

長夜月眼神閃過笑意,點了點頭,她上前一步,擋在了凱撒和昔漣身前。

「退後。你們的能力並不擅長戰鬥。」

丹恒動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擊雲槍尖直取歆的關節,那裡是甲殼最薄弱的連接處。

星在同一時刻從另一側切入,炎槍帶著熾熱的火焰,封死了歆的退路。

海瑟音的劍從正麵刺來,三道攻擊同時抵達,默契得像演練過千百次。

歆萌萌的歪了歪頭,她抬起手。

海瑟音的劍刃刺中她的掌心,然後停住了,無法前進分毫。

那層紅黑色的甲殼上,連一道白痕都冇有留下。

歆單手抓著劍刃,抬起眼看了海瑟音一眼。然後她手臂發力,將海瑟音連人帶劍甩飛出去。

海瑟音在空中翻了個身,雙腳落地。劍刃插入地麵,在石板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裂痕,火花四濺。她滑出數米才堪堪停下,手臂微微顫抖。

丹恒的擊雲刺向歆的關節。

槍尖觸及甲殼的前一刻,歆消失了。

丹恒的擊雲隻刺到了殘影。

「丹恒老師~」

那個聲音從他身側響起,帶著笑意。

歆出現在他身側,近得不可思議。

歆的手指輕輕彈在丹恒手臂上,隻是輕輕一下,卻讓丹恒整條手臂驟然發麻。擊雲脫手,在空中旋轉著飛出。

歆攬住他的腰,那個動作幾乎算得上溫柔。然後她輕輕一拋,丹恒向後飛去,落在數米外的地上,翻身站穩。

星出現在歆身後。

炎槍帶著熾熱的火焰,直刺歆的側腰。

歆的嘴角勾起一個相當惡劣的笑。

甲殼褪去。

露出下麵柔軟的肌膚。

星瞳孔驟然收縮。

但是已經來不及收手。

炎槍刺穿了歆的身體。

火焰在傷口邊緣跳躍,金色的血液湧出來,順著槍杆流下,滴落在血肉覆蓋的地麵上。

星愣在了原地。

金色的眼睛睜得很大,瞳孔裡倒映著那張熟悉的臉,那張臉上冇有痛苦,隻有笑意,惡劣的,滿足的,像終於等到什麽的,笑意。

星的眼底滿是不知所措,甚至帶著一絲慌亂。

歆的嘴角勾起。

一絲金色的血液從唇角滑落,順著下巴滴下。

「星……」

她的聲音軟軟的,軟得像撒嬌,軟得像無數個隻有她們兩人的深夜裡,她貼在星耳邊說的那些話。

「好疼的.....」

她向前湊了湊。

「好狠的心呀。」

星僵在原地,無法動彈。

歆的臉湊上去,唇瓣吻在星的耳垂上,輕輕的,曖昧的,帶著血腥的氣息和那股醉人的甜香。

「你的武器,刺穿了我。」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貼著星的耳朵。

「好無情……」

她的話音未落——

「嘖……」

歆嘖了一聲。

「長夜月.....你好煩。」

紅色的水母從斜側方噴出粘液,封死了所有角度。

歆向後一退,身形消失在原地,被迫離開星的身邊。

在她離開的瞬間,炎槍刺穿的那個傷口已經恢複如初。肌膚光潔,連一道疤痕都冇有留下。

長夜月扶住星,星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彆臉紅了。」長夜月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奈,「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她看著那道重新出現在數米外的紅黑色身影:「歆和之前的敵人可不是一個等級的。」

歆不滿地嘖了一聲,聲音帶著委屈:「你怎麽可以這樣呢?我在和自己愛人調情哎,這一點都不禮貌哎。」

星回過神,她的臉頰帶著微紅,那紅色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她咬著牙,羞惱地看著那道身影。

「卑鄙!」她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居然……居然……!」

歆的舌尖探出,輕輕舔過嘴角殘留的金色血液。

那個動作緩慢的,曖昧的,帶著某種饜足的意味。

「我這可是真心實意的呀,星~~你的味道很好呢。」

歆眯起眼,笑容妖冶。

「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