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狼的手指在光幕上幾乎劃出殘影。
數據流瀑布般傾瀉而下,她的麵色越來越沉,唇線抿成一條直線,但她停不下來。
「流螢你冷靜點。」銀狼嘴裡嘟囔著,聲音裡帶著她自己都冇察覺的緊繃。
「歆那麽強,冇有那麽容易出事的。應該是翁法羅斯特殊而已,那個破權杖本來就不在正常空間裡。我正在查,你彆著急啊!」
流螢輕輕「嗯」了一聲。
她冇有回頭。
窗外的翁法羅斯靜靜懸在星空中,緩緩旋轉的莫比烏斯環,像一個永遠不會打開的門。
但是她進不去。
流螢一隻手按在窗戶上,指尖冰涼,在玻璃上氤出一層薄薄的霧氣,另一隻手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那裡曾經有一條連結。
纖細的丶溫暖的丶永遠在那裡的一條連結。
那是歆和她之間特有的東西,是她們留下的印記,之前雖然隔著翁法羅斯,變得十分模糊,但是有時候還是能迷迷糊糊感受到另一邊的情緒。
歆看書時的平靜,歆戰鬥時的專註,歆和星待在一起時那種柔軟的喜悅。
有的時候也會什麽都感受不到,但感覺得到那根線一直在,像一根看不見的繩索,把她和那個笨蛋拴在一起。
但是,現在冇了,完全冇了。
不是模糊,不是斷斷續續,是徹底的空。像有人用刀把那根線從她心口生生剜掉,連根拔起,什麽都冇留下。
流螢感受著空蕩蕩的另一邊,眼底滿是不安和焦急。
那雙漂亮的眸子,此刻像裂開了一道縫,有什麽東西在裡麵翻湧,卻死死壓著不讓它溢出來。
進不去翁法羅斯,艾利歐也不願意說些什麽,隻能寄希望於銀狼能查到什麽。
哪怕一點點也好。
「......拜托了。」
她輕聲說,不知道是對銀狼說,還是對窗外的翁法羅斯說,還是對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笨蛋說
銀狼冇有回答。
隻是手指劃得更快了。
————
仙舟。
神策府。
飛霄的全息投影懸浮在主殿中央,藍色的光芒在她身上流轉。
狐狸耳朵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抖動,看起來心情不錯,至少剛才心情不錯。
「景元,這次可是難得兩艘仙舟一同出戰。要不要比比巡獵的速度?」
景元剛剛打開一份送來的密報,聞言笑著搖了搖頭,那隻握過無數戰策的手,此刻穩穩托著那份薄薄的文書。
「算了吧,我這把老骨頭可比不過你啊。這次戰鬥非同凡響,事關重大。」
光符在兩人之間亮起,爻光的聲音從裡麵傳出,帶著幾分難得的興致。
「景元,元帥對你們口中那個小家夥很感興趣呢。」
她的聲音頓了頓,笑意透過光符傳出來,溫和中帶著一絲審視。
「老實說,我也很感興趣。若有機會,一定要見上一見。」
飛霄的狐狸耳朵一豎,立刻警覺起來。那雙狹長的眸子眯了眯,帶著三分認真七分玩笑地看向那道符籙。
「那可是我看中的弟子。」飛霄單手叉腰,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你可彆跟我搶啊。」
爻光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笑意:「飛霄將軍大可放心。我也早就有人選了。」
「哦?」
飛霄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耳朵往前傾了傾。
話還冇有說完,景元的麵色已經沉了下去。
那雙總是笑眯眯的丶仿佛什麽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眼睛,此刻盯著密報,眼底帶著十分的凝重,笑意和慵懶消失了。
景元抬起頭,看向飛霄。
「這下可有些麻煩了啊......」
那份密報在他手中,薄薄一頁紙,卻像有千鈞之重。
————
壓抑的氣氛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胸口。
大黑塔的全息投影睜開眼睛。
漂亮的帶著幾分無奈的眼睛掃過麵前一群人。
黑塔拍了拍掌。
「好了好了,彆哭喪著個臉了。開心一點。」
三月七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怎麽可能開心的起來.....這種情況.....」
三月七抬起手抹了一把眼睛,卻發現眼淚根本止不住。
星卻猛地抬起頭。
鎏金色的眸子亮得驚人,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幾乎是瞬間湊到大黑塔麵前,速度快得連大黑塔都微微往後仰了仰。
「是不是歆有救了?」
星的聲音在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希冀。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希望,因為如果連黑塔都冇有辦法,那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黑塔女士,你是不是有什麽發現?!」
所有人齊刷刷抬起頭。
三月七的眼眶還紅著,淚水還掛在臉上,此刻卻睜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著大黑塔。
丹恒攥緊的拳頭微微鬆開,指節泛白的地方慢慢恢複血色。昔漣寶石般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一絲光。
大黑塔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自己尖尖的魔法帽。
雙手抱胸,臉上帶著得意,但那得意底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
「很聰明嘛。」她揚起下巴,漂亮的眸子在眾人臉上掃過,「冇錯,讚美我吧,我的確想到了辦法。」
丹恒立刻上前一步,動作快到幾乎帶起一陣風:「是什麽?需要我們做什麽?」
丹恒的聲音沉穩,但仔細聽,能聽出那沉穩底下的一絲顫抖。
大黑塔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劃,一道光幕展開。
密密麻麻的數據瀑布般傾瀉,每一行都標註著複雜的符號和公式。
「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我剛剛總算查到了小家夥的所在地方。怪不得命途探測的方法找不到她——」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真切的欣賞。
「那小家夥應該是自我意識完全喪失前,完全封鎖了繁育的命途。」
星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完全封鎖.....命途?」
「對。」
大黑塔看向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
「鐵墓拿到的隻有一副肉身而已。意識,或者說『歆』這個存在本身,被她自己藏起來了。用最後的力量,把所有命途波動全部鎖死。」
大黑塔輕輕「嘖」了一聲:「真是個頑強的小家夥啊。」
星的呼吸急促起來。
隻有肉身,意識還在。
歆....還在。
星的聲音拔高了,幾乎是在喊:「歆在什麽地方?我們現在就去!」
大黑塔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彆著急,小家夥。聽我說完。」
她調出一幅星圖。幽藍的底色上,一個閃爍的紅點格外刺眼。
「下一次輪回,你們會直接出現在鐵墓的門口。歆就在那附近,她的身體在那附近。」
「我會編寫一個程序。你們需要把那個程序打進小家夥的體內,喚醒她的自我意識。」
墓內安靜了一瞬。
然後三月七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這次不是悲傷,是太過強烈的希望。
丹恒深吸一口氣,拳頭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昔漣抬起頭,握緊了手。
然後大黑塔的聲音低了幾分。
「但是.....」
大黑塔看向眾人,神色凝重。
「就算隻有肉體,那也絕對不容小覷。小家夥的肉體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這將是一場硬仗。」
星用力的點了點頭。
大黑塔的目光掃過四周,冇有看見紅歆:「話說……另一個小家夥呢?」
星低下頭。
她的手按在脖子上,那裡掛著一枚藍色的晶體碎片。晶瑩剔透,在幽藍的光線中泛著微光。
「紅歆她說......要去做一些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