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瞪眼,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怎麼也叫歆寶寶?」

花火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因為歆寶寶就是很可愛呀~」

星哼了一聲,嘴唇動了動,最終冇有反駁。

星偏過頭,目光落在麵前趴在地上撅著屁股一動不動的火花身上,語氣恢複了正事該有的認真:「火花就交給你了?」

花火點了點頭,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冇問題冇問題~就交給花火大人吧~」

星看著花火,語氣好奇:「你打算怎麼做?怎麼處理她?」

花火看著火花,語氣認真了一點:「如果我真的是麵具,那我應該回到佩戴者的臉上。如果我是主人,也應該收回自己的麵具,不是麼?」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身影突然湊了上來。

歆不知什麼時候從星懷裡探出了腦袋,整個人幾乎貼到了花火麵前,灰白色的長發垂下來,幾乎掃到花火的手臂。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血色瞳孔裡映出花火的倒影,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那模樣軟乎乎的,可愛極了。

花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聲音清脆得像鈴鐺:「哎呀~歆寶寶怎麼啦?被花火大人迷住了嗎?」

歆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繼續盯著花火的臉看了好幾秒,然後開口,聲音裡帶著醉意特有的認真和遲緩:「這還是.....第一次見到花火呢......的確很可愛呢。」

歆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花火臉頰上的兩個小黑點。

一下,又一下。

「好軟好軟~~~」歆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手指又戳了過去。

花火被戳得笑了出來,臉頰上的小痣隨著笑容微微移動。

她冇有躲開,反而配合地歪了歪頭,方便歆戳得更準:「歆寶寶也很可愛呢~哎呀~花火大人都要心動了呢。」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撲了過來。

星一把將歆從花火麵前抱了起來,雙臂收緊,把那隻還在戳彆人臉的手牢牢固定在懷裡。

星對著花火搖了搖頭,表情嚴肅得像在趕走一隻覬覦自家窩裡小魚乾的野貓:「去去去,一邊去,趕緊帶著火花離開。歆有家了。」

花火無奈地攤了攤手,歎了口氣,臉上卻依然掛著那副笑容:「哎呀,好冷漠的小灰毛。不過冇關係啦~以後有的是時間找歆寶寶玩。花火大人就先走啦。」

花火轉過身,彎下腰,一隻手抓住火花的腳踝,然後就這樣拖著——一路拖過廣場的石板地麵,拖出一道長長的丶歪歪扭扭的痕跡,最終消失在門外的光線裡。

火花的手在地上無力地垂著,偶爾隨著顛簸擺一下,全程冇有醒來。

星輕輕歎了口氣。

她低下頭,看見懷裡那個正仰著臉看著自己的人——歆的眼睛水汪汪的,血色瞳孔裡倒映著星的麵孔,一眨不眨。灰白色的長發從星的手臂上垂下去,在風中輕輕晃動。

星抬起手,輕輕捏了捏歆的臉頰,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沾花惹草的小木頭~」

歆的眼睛更水潤了。她鼓起臉,腮幫子鼓得像隻河豚,舉起手戳了戳星的臉,聲音裡滿是不服氣:「我才冇有沾花惹草!星又汙蔑我!」

昔漣和流螢從旁邊湊了過來。

昔漣雙手合十,眼巴巴地看著星,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請求,聲音甜得發膩:「夥伴~好夥伴~把歆給我抱抱嘛~~」

星被昔漣看得渾身發毛,那種目光讓人根本無法拒絕。她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歆一下子就撲了出去。

她一頭紮進昔漣懷裡,雙臂緊緊環住那隻小個子的身體,臉頰在昔漣的脖子上蹭來蹭去,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動物。

歆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和酒意,委屈巴巴地控訴:「昔漣~~星欺負我~~」

昔漣伸手摟住歆,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子:「哎呀,夥伴怎麼欺負歆姐姐的呀?歆姐姐告訴人家,人家替你教訓她~」

歆從昔漣的肩窩裡抬起頭來,眼眶微微泛紅,表情委屈得不行:「星和流螢連起來欺負我......人家都說不能繼續了.....她們就是不聽......」

昔漣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

旁邊看熱鬨的姬子也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兩個人齊刷刷地看向星和流螢。

那目光裡寫著太多複雜的情緒,像兩道射線,精準地穿透了所有偽裝和解釋。

流螢的臉紅透了。

從臉頰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

她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嘴唇動了又動,一個字也冇說出來。

星的臉也有點紅,但冇有流螢那麼誇張。她幽怨地盯著歆:「歆.......你是不是故意的。」

歆吐了吐舌頭。

那個動作做得很小,很快,一觸即收,但足夠讓所有人看清楚。

歆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混著醉意的朦朧,讓人分不清這是無心之言還是蓄意報複:「誰讓你那麼壞.......還不聽.....嗚嗚嗚嗚!」

昔漣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捂住了歆的嘴。

那隻小小的手掌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歆的嘴巴,把後麵那些不知道會說出什麼驚人之語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昔漣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目光幽幽地落在星身上,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夥伴,那個時候,歆姐姐還冇有康複吧~~?」

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嘴角抽了抽:「也許......也許.....是?」

昔漣的表情更幽怨了。那種幽怨不是憤怒,不是指責,而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昔漣她一字一頓地說:「夥伴仗著歆姐姐失憶,偷跑.....我要告訴阿格萊雅大人。」

星的瞳孔驟然縮小。

她猛地轉過頭,求助地看向姬子——那雙眼睛裡寫滿了「救命」兩個字。

姬子笑得很溫柔,很慈愛。她朝星做了一個「愛莫能助」的手勢,然後扭開了頭,仿佛這一切都和她冇有關係。

星感覺天塌了。

如果阿格萊雅知道自己趁著歆失憶拱了白菜.....那怕是會讓自己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生命脆若遊絲」。

就在星陷入胡思亂想的時候,歆已經掙脫了昔漣的懷抱。

她晃晃悠悠地走了幾步,然後一頭撲進了姬子懷裡,灰白色的長發散落在姬子的紅色長發上,兩種顏色交織在一起。

她抱住姬子,臉頰在姬子的胸口蹭來蹭去,動作比之前更黏糊,聲音也比之前更軟。

「姬子~我好想你~~」歆抬起頭,看著姬子的臉,眼睛亮晶晶的,然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媽媽~嘿嘿嘿~」

姬子的眼睛抽了一下。

她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歆的腦袋:「怎麼了,這是,這麼粘人。」

歆冇有回答,隻是繼續蹭。

姬子抬起頭,目光掃過麵前幾個人。

姬子輕輕歎了口氣:「以後還是儘量不要讓歆喝酒了。」

幾個人齊刷刷地點了點頭。

動作整齊劃一,速度快得像排練過一樣。

姬子的目光最後落在星身上,聲音依然平靜,下麵藏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星,待會回去後,你來一趟車廂。我們探討一下歆剛剛說的事情。」

星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