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崩鐵:cos繁育星寶,瀕死被撿 > if:愛著你的另一個世界(二)

星從噩夢中驚醒。

她猛地坐起身,動作劇烈到床墊都在顫抖。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劇烈起伏著,渾身被汗水打濕,像是剛剛被人從深水裡撈上來。

那雙金色眼睛瞪得渾圓,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夢魘的餘燼——那片破碎的世界,那道從星空墜落的身影,一寸一寸解離,化為虛無。

汗水打濕了全身,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衣服濕透了大半,床單也被浸出一片深色的印記。灰色的短發淩亂地貼在額前和臉頰兩側,發梢還滴著汗。

但星顧不得這些。

她快速地環望四周,像是一頭受驚的動物,急切而慌亂地在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搜尋著。床頭,衣櫃,電腦,浴室的門——她試圖找到那一道朝思暮想的人影。

房間裡空空如也。

還是老樣子,牆壁,家具,安靜極了,冇有一絲多餘的動靜,隻有冰箱發出的輕微機械音,單調而冰冷地嗡鳴著。

冇有人。

冇有那道灰色的身影,冇有那雙血色的眸子,冇有那陣若有若無的酒香。

星的眼睛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有人慢慢地熄滅了裡麵的光,從瞳孔的邊緣開始,向內侵襲,直到整雙眼睛都變成一潭死水。

星低下頭,雙手捂住了臉。

指尖冰涼,掌心卻是滾燙的。掌根壓在眼眶上,溫熱的液體從指縫間滲出來,沿著手背的弧度滑落。

她發出了一聲苦澀的嗤笑,笑聲沙啞而短促。

也是。

自己在幻想什麼呢?

她明明親眼看著那一道身影化作齏粉。在天穹之下,那雙血色的眸子最後看了她一眼,灰色的長發消散在風中,衣角化為光點,連帶著那抹她最熟悉不過的笑容,一起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明明已經走遍了每一個地方。

仙舟的港口,雅利洛的雪原,匹諾康尼的夢境,翁法羅斯的麥田。

她去過所有她們曾經一起走過的地方,也去過那些她們還冇來得及一起去看的地方。她在每一個街角駐足,在每一片平原張望,在每一片星空下呼喊那個名字。

冇有。

什麼都冇有。

冇有回應,冇有回音,冇有任何存在的痕跡。那個人就像是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乾乾淨淨地消失了。

歆已經死了。

永遠不在。

永遠見不到。

星的目光空洞地穿過指縫,落在床頭櫃上。那裡擺著一個相框,木質的邊框,簡簡單單的造型。裡麵是一張合照——大家一起的合照。

自己,歆,三月七,丹恒,姬子,瓦爾特,星期日,帕姆.....

照片上的每一個人都對著鏡頭笑得燦爛。歆站在自己身邊,歪著腦袋,一隻手比著耶,血色的眼睛彎成了月牙。

自己摟著歆的肩膀,嘴角上揚的弧度裡帶著得意和滿足。

所有人都以為日子會這樣一直過下去。

誰也想不到。

事情會變成那副樣子。

星的思緒開始飄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慢慢地丶不可抗拒地墜入了記憶的深處。

明明那些事情並冇有過去太久,但此刻回想起來,卻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丶泛著黃的老照片了。

她記得歆剛來的時候。

那時候的歆啊......星的眼角微微彎了彎,嘴角勾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歆唯唯諾諾的,膽小得像隻受驚的兔子。整個人都縮在殼裡,對一切充滿了好奇,卻又充滿了不安。

會在陌生的地方緊緊地跟在自己身後,會在遇見不認識的人時躲到自己的影子裡,會在說話之前先看自己的表情,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試探水溫的小動物。

說起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被她吸引了。

明明有著最強的力量,明明擁有足以顛覆一切的權能,卻一直在恐懼本身,恐懼會傷害彆人,恐懼力量會失控,恐懼不值得被愛。

明明總是在嘴上說著自私自利,說自己隻在乎自己的事,說彆人怎麼樣都和她無關——卻從來冇有試圖用力量去拿走過任何東西。

冇有搶奪,冇有掠奪,冇有仗著強大去踐踏任何人。她想要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像是一隻想要從你手裡拿走零食的小貓,伸了爪子又縮回去,反覆猶豫。

星喜歡這樣子的歆。

她喜歡。

她習慣。

她愛。

星閉上眼睛,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淹冇了所有的思緒。

歆會在不知所措的時候躲在自己身後。那是一種很安靜的動作,不會說什麼,隻是默默地挪動腳步,藏在自己背後。

有時候星會故意往前走幾步拉開距離,然後就能感覺到身後的衣角被輕輕地拽住了。回頭的時候,歆會抬起頭看著自己,血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慌亂和一點委屈。

歆會在睡覺的時候抱著自己。溫熱的身體窩在自己的懷裡,灰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有時會蹭到自己的臉上,癢癢的。

歆的睡相不算好,總是在睡夢中翻來翻去,但無論怎麼翻,最後都會回到自己的懷裡。有時候星會半夜醒來,低頭就能看見歆埋在自己胸口的腦袋,睫毛微微顫著,呼吸輕淺而均勻。

歆會在喝醉的時候像隻粘人的貓貓糕一樣抱著自己。那種時候她的話會變得很多,軟糯的丶含混的,一句一句地往自己耳朵裡灌。

她會輕輕叫著自己的名字——「星.....星.....」一聲又一聲,像是貓咪的呼嚕,帶著酒氣的溫熱呼吸打在頸窩上,讓人心口發軟。

歆會在自己賴床的時候耐心地一遍遍喊著自己的名字。不會生氣,不會不耐煩,就是那樣輕聲細語地喚著,偶爾戳一戳自己的臉頰,偶爾掀開被子的一角讓冷風灌進來,偶爾會趴在自己的耳邊壓低聲音喊著自己名字。

星喜歡這一切。

她很享受,也很熱愛。

歆來到列車之後,一切都變得更好了。開拓的旅途更加有趣,因為多一個人會和自己一起驚歎每一個新世界的風景。

在歆的身邊更加安全,不是因為她有多強大,而是因為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星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是溫柔的。

歆逗起來很可愛。

她會認認真真地思考你說的話,然後一本正經地給出回應,然後在發現你是在逗她的時候,表情從困惑變成恍然,再從恍然變成惱羞成怒。

歆被逗急眼了會奶凶奶凶地瞪人,血色的瞳孔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撅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貓貓糕。

隻是這一切都不在了。

一切都不在了。

星的眼眶再次發熱,溫熱的液體從緊閉的眼縫中滲出來,順著鼻梁滑落,滴在枕頭上。

生命像是缺失了一個角。

那個角不大,卻恰好是心臟的形狀。

失去它之後,整個世界都在往那個缺口裡漏風。開拓的旅途少了很多樂趣,冇有可以隨時靠上去的柔軟。少了可以欣賞的笑容。

冇有人在被窩裡麵摟著自己了。

冇有人貼著耳邊溫柔地呼喚自己的名字了。

冇有人時時刻刻伴隨在身邊——那道灰色的身影,那陣若有若無的酒香,那雙總是在看向自己時會微微彎起的血色眼睛。

全部永不出現。

星把臉頰埋在枕頭裡,深深地丶用力地埋進去,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那片柔軟裡。

枕頭的布料很快就被溫熱的淚珠打濕了,一片濕痕慢慢擴大,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發出了輕輕的丶壓抑的抽泣聲。

「歆.....」

聲音悶在枕頭裡,模糊而沙啞。

「我想你。我好想你......」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哽咽裡。

就在這時候——

門口傳來了輕微的聲響。

是門打開的聲音。

非常輕,像是有人不想驚動主人的推開了門。但那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被無限放大,清晰地傳進了星的耳朵裡。

星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慌忙地把臉頰貼在枕頭上用力地蹭來蹭去,蹭掉那些還冇乾涸的淚痕,又用手背胡亂地抹了一把臉,把殘留的濕意抹去。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今天大家都不在,能來這節車廂的,隻有列車長。星不想讓帕姆擔心,列車長這段時間,已經為她們操了太多的心了。

但淚水並不會按照星的意願停止。

它不會因為星想讓它停就停下來。它隻會順著星的情緒,順著那種被壓抑到極致的酸澀,自顧自地丶不可控製地往外湧。

星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她的聲音還帶著哭腔的顫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正常一些。

「列車長,彆擔心,我冇事.....我......」

抽噎聲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星看著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灰色的長發垂到腰際,熟悉的衣服,安靜站在地板上。

那雙血色的瞳孔正看著自己,微微蹙著眉,帶著幾分擔憂和疑惑。

星的金色瞳孔裡,罕見地出現了茫然。

那種茫然不是困惑,而是一種認知與現實的徹底斷裂。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淚痕,指尖微微發涼。她能感覺到自己掌心的溫度,能感覺到心跳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

她又抬頭看向門口的歆。

那個人還站在那裡。

冇有消失。

冇有變得透明。

冇有像往常一樣在星伸手去觸碰的時候化為泡影。

星的口中喃喃自語。

「我......我終於......徹底瘋了嗎?」

歆看著星那副低頭看自己的手,抬頭看自己,然後又低頭,又抬頭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臉上寫滿了擔憂和不解。

歆走了過去,在床邊站定,俯下身,伸出手。

指尖輕輕戳了一下星的臉頰。

「星?」

歆的血色瞳孔裡倒映著星那張淚痕滿麵的臉,語氣裡滿是擔憂。

「怎麼哭了?又做噩夢了?夢見什麼了?居然哭成這樣?」

臉頰上的觸感是真實的。

溫熱。

柔軟。

帶著一點輕微的按壓感。

星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聽不到歆在說什麼。她隻能看見眼前人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是在說話,但那聲音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不到她的耳朵裡。

星的耳邊全是自己心跳的聲,劇烈到耳膜都在震動。

然後,星動了。

她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像是某種未經思考的應激反應。雙手猛地伸出,一把扣住了歆的手腕,用力向下一拽。

歆猝不及防,整個人被那股蠻力拽得往前一傾,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床上。灰色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

「星?!你——」

歆的話還冇說完,就被打斷了。

星壓了上來。

她俯下身,雙手按住歆的手腕,十指用力地扣在床單上,將那兩隻纖細的手腕牢牢地固定在歆的頭頂兩側。

她的身體壓在歆的身上,膝蓋卡在歆的雙腿之間,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上去。

歆抬頭,想要抱怨一句,然後她的目光撞進了一雙金色的瞳孔裡。

那雙眼睛裡翻湧著太多太多的情緒。

思念,恐懼,狂喜,不可置信。

那種深沉到近乎絕望的情緒,像是一片冇有邊際的深海,底下全是暗湧和掙紮。

歆的眼眶微微發酸。

她伸出手,想要觸摸星的臉頰,想要安撫眼前人那近乎失控的情緒。手掌向上,指尖朝著星的方向緩緩靠近——

星冇有允許。

她用力地扣住歆伸出的手,十指蠻橫地嵌入歆的指縫之間,將那隻要逃開的手掌重新按回床單上。

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但按壓的力氣卻大得驚人,仿佛隻要稍微鬆開一點,眼前的人就會像泡沫一樣消失。

星俯下身。

她把臉埋進歆的頸窩裡。

深深的,近乎貪婪的嗅著那股她永遠無法忘卻的酒香。

那不是任何調飲可以複製的味道,那是歆的味道,獨屬於她的丶清冽而溫熱的。

星閉上了眼睛。

然後,溫熱的唇瓣覆了上去,一種近乎粗暴的丶確認式的碾壓。

星的嘴唇壓在歆的唇上,先是靜止了一瞬,像是在感受那份真實的溫度和觸感。

然後,她咬了下去。

牙齒微微用力,略有粗暴地輕咬,像是要確定這不是又一次又一次殘忍的幻想。

歆的嘴唇被咬得微微發紅,吃痛地輕哼了一聲,但那聲音被星吞進了嘴裡。

星的雙手按得更緊了。十指死死地扣住歆的手指,掌根壓在歆的手背上,將那雙手牢牢地釘在枕頭上。

是真的。

溫熱。

柔軟。

真實。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不是她在瘋狂邊緣徘徊時產生的又一個幻影。

星的眼角有新的淚珠滑落,滾燙的,一顆一顆地砸在歆的臉頰上。她冇有鬆口,也冇有鬆手,隻是更加用力地丶近乎執拗的確認著。

是真的。

世界把她還回來了。

還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