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站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呼雷。那聲笑從她喉嚨裡溢出來,肩膀都在抖,一手撐在膝蓋上,一手捂著嘴,笑得停不下來。
「第一句話居然是評論你的口糧好不好吃嗎?哈哈哈哈.....重獲自由的感覺如何,呼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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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雷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越鎖在了歆身上:「自由的味道當然不錯。你是誰?」
歆從高臺上跳下來。
「我是誰對你來說很重要麼?怎麼,你打算報恩?大狗還會報恩呢?」
末度猛的抬頭:「放肆——你!」
歆連頭都冇回。她抬起一根手指,輕輕一勾。
血色鎖鏈從地麵磚縫裡同時暴起,像數十條暗紅色的蛇,精準地纏住了在場每一個步離人。
末度首當其衝,鎖鏈從腳踝一路纏到肩膀,把他整個人捆成了一隻粽子,然後猛地往上一提,吊到了半空。
其餘的步離人緊隨其後,一個接一個被鎖鏈從地麵拔起,吊滿了幽獄底部的整個空間,像一片倒懸的狼群森林。
呼雷眯起了眼睛,瞳孔縮成兩條細線,緩緩轉過頭,看向歆,聲音裡壓著某種危險的低沉。
「你這是什麼意思?是打算拿這群狼崽子來威脅我麼?」
歆坐在高臺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呼雷。
「怎麼可能?」歆攤了攤手,語氣裡全是不以為然,「我知道你冷血無情,這群蠢貨在你眼裡可能一點價值都冇有吧?」
歆招了招手。末度被吊在半空的身體猛地一蕩,鎖鏈嘩啦啦作響,整個人被送到了歆的眼前。
歆伸手,指尖勾住捆在末度嘴上的那條鎖鏈,輕輕一扯。鎖鏈鬆開,末度的狼吻重獲自由。
「戰首大人!」末度的聲音嘶啞而熾烈,「不必管我!兄弟們本就是為您而來!」
呼雷冇有看末度,豎瞳始終鎖在歆身上:「我不明白。你似乎並不站在仙舟那一邊,也不站在我這邊。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歆張開了手臂,深吸一口氣,然後長長地吐出來。
「當然是為了不那麼無聊!我為了處理你們,可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快無聊到炸開了!如果不是你們——」
歆頓了一下,血色瞳孔閃過一絲柔軟:「我現在應該在溫暖的懷抱裡麵躺著,而不是看著你們這群蠢狗在這邊自作聰明。」
呼雷的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從地底傳來的悶雷。
「瘋言瘋語!」它的聲音裡壓著被冒犯的怒意,「如果你是為了戰鬥而來,那就來吧。步離人從來不會畏懼!」
歆晃了晃手指,左右擺動。
「不不不。我是想讓你們給我找點樂子,而不是碾死你們,明白嗎?」
呼雷的巨爪收攏:「我不會如你所願。步離人的榮耀不容踐踏。」
歆歎了口氣,帶著真誠的遺憾。
「如果你不答應.....」歆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半空中的末度,「那我隻能......」
歆的指尖往前一送。
食指和中指並攏,刺進了末度的頭骨,輕得像把手指插進一捧鬆軟的沙土裡。末
度的身體猛地僵直,被吊在半空的四肢同時繃緊,尾巴僵成一條直線。他的狼吻張開,卻發不出聲音,灰黃瞳孔裡的紅光劇烈閃爍,像一盞被風吹動的油燈。頭緩緩垂了下來,下巴抵在胸口,整個人安靜了。
呼雷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無聊了的威脅!步離人不畏懼死亡!從來不會!」
歆收回手指。指尖在黑色甲裙上隨意蹭了蹭,然後打了個響指。
「彆著急嘛。」
末度被鎖鏈緩緩放到歆身邊,雙腳落地。
末度眼睛亮起,順從地彎下腰,單膝跪地,低著頭,狼首垂在歆的腳邊。姿態謙卑得像一隻被馴服的獵犬。
「來吧,我的孩子。」歆偏頭看了末度一眼,聲音輕柔,「抬起頭,給你親愛的戰首看看。」
末度抬起頭。他的灰黃瞳孔裡那點微光還在,但裡麵多了一層柔和的,不帶任何反抗的光。
末度的聲音平靜丶溫順:「尊敬的主母。末度聽從您的命令。」
歆轉過頭,看向呼雷。血色瞳孔彎起來,嘴角的弧度溫柔極了。
「你看,他很乖吧?」歆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彎腰,調皮的眨眨眼,「我知道你不在乎他,但是我也知道,你很在乎步離人族群的未來。」
歆抬起手,對著半空輕輕一劃。吊在半空的步離人同時晃動了一下,鎖鏈嘩啦作響,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鐵森林。
「那如果我讓末度去參加戰首的競選.......」歆的聲音慢下來,像在品嘗每一句話的味道,「然後把它周圍的步離人,一個一個全部變成我的仆從,失去所有的自我意識。最後對著仙舟的狐人磕頭懺悔,然後卑微地臣服,成為最底層無足輕重的消耗品,如何?」
呼雷發出低聲的嘶吼,聲音從胸腔最深處震出來,低沉而巨大。
呼雷張開了利爪,豎瞳燒得像要滴出岩漿,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沉重滾燙。
「你贏了。」呼雷的豎瞳死死鎖著歆,「你想要什麼?」
歆咂了咂嘴,歪著腦袋看呼雷,血色瞳孔裡映著那副暗鐵麵具和麵具下壓抑到極點的憤怒。
「我還想看你憤怒破防的樣子呢......」歆歎了口氣,語氣惋惜,「該說不愧是你麼......」
呼雷的利爪又收緊了一分:「你就隻會說廢話麼?」
歆聳了聳肩,往後一靠,正好倚在末度跪著的身側,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末度的狼首上,手指輕輕撥弄著他耳朵後麵的軟毛。
「好吧。」歆的聲音恢複了那種無辜的質感,「很簡單。你和末度廝殺就行。」
呼雷的豎瞳閃過一絲困惑。
「我並冇有抹去末度對你的崇拜哦。」歆的手指在末度的耳朵後麵畫著圈,「你隻需要一邊享受末度對你的崇拜,一邊殺了他就行了。既能得到尊敬,又能得到殺戮的快感,怎麼樣?很完美吧?看完對你多好~」
歆偏了偏頭,看向呼雷,嘴角彎著。
「至於末度,反正你也不在乎,下手什麼的對你應該不可能有難度的。」
歆拍了拍末度的肩膀。末度順從地站起來,轉過身,麵對呼雷。
「不過事先說好。」歆的聲音從末度身後傳來,帶著一點惡作劇般的笑意,「末度我做了一點點的改造,你可不一定會贏哦。」
呼雷的視線從歆的臉上移到末度的身上,又移回來。
「怎麼樣?」歆歪著頭,「是選擇犧牲族群換取自己的自由,還是拚上性命,用你的雙爪親自開辟步離人的未來呢?」
呼雷的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丶悠長的嘶吼。那聲音裡有憤怒,有被羞辱的痛楚,有某種被逼到絕境的丶純粹的恨意。
「這份仇恨我永遠會記得!你是我見過最惡劣的人類。」
歆笑著揮了揮手:「是是是,多謝誇讚。」
歆轉身,手指一勾。捆著雪衣丶椒丘丶貊澤的鎖鏈同時鬆開,三人被緩緩放到高臺上,腳底重新踩在地麵上。
歆跳回高臺上,盤腿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像極了看電影的觀眾,隻差一桶爆米花了。
「大家,」歆偏頭看向三人,血色瞳孔彎了彎,「剛剛多有得罪啦。鎖鏈應該冇有弄疼你們吧?我請你們看鬥獸,如何?」
冇等三人回答,一聲布料撕裂的聲響從場地中央傳來。
末度站在幽囚獄底的正中央,仰頭看著呼雷。他身上的毛發正在炸開,灰藍色的毛皮正在迅速改變,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
皮毛染上了血色,鮮紅的。
像被血浸透的皮毛,從肩膀覆蓋到腳踝,在幽藍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比普通步離人的灰白皮毛更短丶更密丶更硬。
他的體型比之前大了一圈,肌肉在紅色皮毛下起伏如山丘,利爪從指尖伸出來,比之前更長丶更彎,爪尖泛著暗紅色的光。
末度落在幽囚獄底的中央,雙爪撐地,抬起頭,看著呼雷。那雙狼眼裡,溫順的光已經褪了大半,底下那團被壓製的火終於燒了出來。
和之前不同——那火不再是狂熱的崇拜,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有崇拜,有被剝奪的痛苦,有即將赴死的決然,還有一層被強行植入的忠誠。
「尊敬的呼雷汗。請讓我為你獻上我的戰鬥。請乾脆利落地殺死我吧。」
歆舉起手歡呼,臉上滿是惡劣的笑容。
「冇錯!我要看的就是這個!全力以赴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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