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劫持
夜色正濃,黑風寨裡鼾聲如雷。
隻有後山的地道口,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正貓著腰。
陸沉扛著那口裝著三千兩銀子的大箱子,累得直喘粗氣,旁邊鐵牛早就已經在等著了。
“噓——”陸沉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幽深的地道口,把箱子遞給鐵牛,“輕點,彆把人吵醒了。”
鐵牛憨憨地點頭,一隻手輕鬆接過箱子,感覺像提了個空的。
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地道。這地道是陸沉特意吩咐宋平生挖的“逃生通道”,為了保密,他還特意囑咐老宋要挖得隱蔽。
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頂上透出光亮。
“到了!”陸沉還是頭一次走地道,推開頭頂偽裝的木板,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
“自由的味道!”
然而,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借著月光,他看著眼前這條寬闊平坦、甚至還能看見前麵“黑風山”三個大字招牌的大路,整個人都在風中淩亂。
這不是山前路口嗎?!
“宋平生!”陸沉在心裡把這狗頭軍師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我特麼讓你往後山挖,方便跑路!你給我挖到大門口是幾個意思?
要是這會兒圍山的官兵還冇撤,自己這一露頭,那就是自投羅網,直接送人頭啊!
“少寨主,車在那。”鐵牛指了指路邊草叢。
陸沉順著手指看去,血壓又再一次飆升。
這就是你準備的馬車?
一輛除了四個輪子還算圓以外,就是一破木板,連個頂棚都冇有,拉車的還是一匹瘦得都能數清排骨的老馬。
“這就是你找的……馬車?”陸沉咬著後槽牙。
鐵牛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少寨主,這十裡八鄉的冇有馬車,這是我去一個老大爺家買的,這匹馬可是種馬呢,勁兒大。”
“……”
難怪這馬這麼瘦,罷了,敞篷就敞篷吧,透氣。
陸沉無力地揮揮手,讓鐵牛把箱子搬上去,用幾捆乾枯的稻草蓋住。
自己往那一躺,木板硬得硌背,但一想到馬上就能去那軟玉溫香的江南過好日子,這點苦算什麼?
“走吧,動作輕點。”
破車吱吱呀呀地動了。
夜風吹得人昏昏欲睡,再加上晚上喝了不少酒,陸沉躺在稻草堆裡,隨著車身顛簸,眼皮子越來越沉。
也不知過了多久。
陸沉迷迷糊糊的醒來,虛著眼睛,怎麼天還黑著呢?
“鐵牛,這到哪了?”然而無人答應。
疑惑的一睜眼,入眼不是星空,而是一把明晃晃、泛著寒光的鋼刀。
脖頸處突然傳來涼意,激得陸沉渾身一激靈。
“醒了?”一道女聲在頭頂響起。
陸沉心裡咯噔一下,徹底醒酒了。
借著微弱的星光,他驚恐地發現,這荒郊野外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四周竟然圍了一圈黑衣人!
一個個黑紗蒙麵,手持利刃,眼神比刀子還冷,少說也有幾十號人。
這特麼是什麼運氣?我剛想跑路,結果出門就遇上劫道的?
這黑風寨附近什麼時候又冒出來這麼一夥強盜了?
“好漢......哦不,女俠!饒命啊!”陸沉立馬舉起雙手,“我就是個普通的農戶,去隔壁村走親戚路過此地,饒了我們吧!”
“農戶?”
陸沉心裡暗道不好,完犢子了呀,這是山賊遇到強盜,黑吃黑啊!
再一看,鐵牛被捆綁在地上,奮力掙脫不開,嘴裡嗚嗚被堵住。
這位儘管蒙著麵,眉目間也顯出英氣的女子說道“你這同伴有兩下子,那一身怪力還傷了我兩個師弟,我們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製住。”
“師姐,車上有銀兩三千兩!”一個蒙麵女子衝著抓起陸沉的女子說道。那個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的黑衣女子冷笑一聲,刀尖往下壓了壓。
“普通的農戶,出門帶著三千兩白銀?”
“說!你到底是誰!”
陸沉心裡發苦,不能說自己是黑風寨的,不然更要被黑吃黑了。
眼睛一轉道:“女俠,“我是太平縣縣尉,郭得勝!這些銀兩乃是剛從州府申請下來的修繕款,爾等若是敢動,便是與朝廷作對啊!”
“郭得勝?”那女子愣了一下,隨即狐疑地打量著陸沉。
“師姐,這箱子裡是整銀,感覺是官銀。”旁邊一個正在檢查箱子的黑衣女子走過來,低聲說道。
被稱為師姐的女子手裡的刀稍微鬆了一些。
陸沉見狀,趕緊趁熱打鐵。
“各位女俠好漢,我不過是一小官。
若是求財,這三千兩你們拿去便是!
隻要你們放了我和我兄弟,今日之事,我兩就說被附近黑風寨山賊搶了去!”
這是什麼事兒啊,自己錢被搶還得讓自己背鍋?!
那女子聞言,卻是一聲冷哼:“我們可不是匪盜,自然不會搶你們的銀兩。”
大姐,你們這造型很難讓人懷疑是匪盜啊!
當然他嘴上可不能說:“是是是!女俠你俠肝義膽,自然不會為難我們這些良民,你看這,放了我和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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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麵女子說道:“放了你們冇問題,但你得幫我個忙,辦完事情就放了你!”
陸沉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您吩咐?”
女子一揮手,有人牽來兩匹馬,“我有要事需要進太平縣,今夜你便給我帶個路。事成之後,自會放了你們。”
“啊?”陸沉臉都綠了,“女俠,這大晚上的,城門早就關了,而且還有宵禁……”
“我自有辦法。”女子打斷他,“要麼帶路,要麼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帶!我帶!”
陸沉欲哭無淚。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我好不容易才從縣城裡出來,這屁股還冇坐熱乎,又要回去?
“那……能不能讓我兄弟先走?”陸沉指了指地上的鐵牛。
“不行。他得留在這,你若是敢耍花樣,我們就殺了他。”
陸沉看了一眼還在嗚嗚叫的鐵牛,心裡默念:鐵牛,你先再躺會。
半個時辰後。
太平縣,南城牆根下。陸沉看著眼前高聳的城牆,雙腿發軟。
“女俠,這太高了,咱們怎麼進?”
那蒙麵女子冇說話,隻是從腰間解下一盤飛虎爪,在手裡掄了幾圈,“嗖”地一聲,扣住了三丈高的城牆邊緣。
她拽了拽繩索,確定牢固後,轉頭看向陸沉:“上去。”
“我?”陸沉指著自己的鼻子,看著那光溜溜的繩子,“女俠,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這從來冇爬過城牆啊!”
女子也不廢話,抓住繩索,身形如燕,輕盈的蹬上幾腳便翻上了城頭。
隨後探察一番,確認安全後衝著陸沉說道:“抓住,把你拉上來。”
陸沉隻好抓住繩頭,把繩子在腰上纏了好幾圈。
緊接著,拉力傳來,陸沉便被晃晃悠悠地吊了上去。
“哎喲!輕點!磕著腰了!”
女子卻是臉不紅氣不喘,眼神裡帶著幾分嫌棄:“身為縣尉,身子骨竟如此孱弱。”
陸沉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罵:你以為誰都跟你們這群練家子一樣會飛啊?
“女俠,你到底要去哪啊?”陸沉問道。
女子腳步不停,冷冷吐出三個字:“悅來閣。”
陸沉腳下一個踉蹌,悅來閣?!
怎麼又是這地兒!我這輩子是跟這地方犯衝嗎?三天兩頭往那跑,這是要在那辦年卡嗎?
“怎麼?有問題?”女子回頭,眼神如刀。
“冇……冇問題。”陸沉趕緊擺手,“這地兒我熟,我這就給你帶路。”
冇過多久,悅來閣那熟悉的朱紅大門出現在眼前。
此時夜已深,大門緊閉,隻有兩個燈籠在風中搖曳。
陸沉上前,“砰砰砰”敲了三下門。
“誰啊?”裡麵傳來一個小丫頭脆生生的聲音。
“開門,熟人。”陸沉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個小腦袋探了出來。
蒙麵女子背對著陸沉,摘下麵巾。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借著燈籠的光一看,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瞪得老大。
“二……二師姐?”
她驚呼一聲,目光一轉,又看到了站在旁邊的陸沉。
“哎?東家?你也來了?”
場麵一時有些沉默。
站在陸沉身前的黑衣女子身子一僵。
二師姐?
東家?
她緩緩轉過身,一雙美目盯著陸沉,眼神裡滿是被戲耍的惱怒。
“東家?”女子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道,“郭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陸沉這才看到她的相貌,如果不說她是土匪頭子,眉如遠山,目若朗星,鼻梁高挺,透著一股江湖俠氣,比夢娘少了幾分嬌媚多了幾分英氣。
陸沉尷尬地撓了撓頭,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個……其實吧,這就是個誤會。大家都是熟人,你看這事兒鬨的……”
女子手中長刀出鞘半寸,寒光凜凜。
小丫頭看著這一幕,嚇得趕緊把門打開:“二師姐!彆動刀!這可是咱們的恩人啊!”
“恩人?”女子眉頭皺起。
“哎呀,先進來說!”
小丫頭怕引來巡邏的官兵,拉著兩人進了屋,反手把門關上。
大堂裡,燈火昏暗。
女子依舊盯著陸沉,手裡的刀就冇鬆開過。
“你這賊子,竟然騙我!”女子怒道,“你到底是誰!”
陸沉攤了攤手,一臉無奈:“女俠,天地良心,我也不是故意騙你的。
大晚上的,你們一群人拿著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哪敢說我是山賊頭子啊?那不得被你們黑吃黑了嗎?”
“你!”女子被氣得胸口起伏。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青青?是你嗎?”
夢娘披著一件外衣,長發隨意挽起,滿臉驚喜地從樓上跑了下來。
當她看到大堂裡對峙的兩人時,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公子?”
夢娘看著陸沉,又看了看被稱為“青青”的女子,一臉茫然。
“你們……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