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安頓

黑風寨聚義堂。

一百多號紅昭教眾黑壓壓地站在堂外空地上,麵帶疲色,但都是練家子。

宋平生一見這場麵,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緊接著便是狂喜。

“少寨主啊!”

宋平生嗷嘮一嗓子,直接撲過來抱住了陸沉的大腿,“你真是為了咱們黑風寨操碎了心啊!

屬下聽你吩咐今早去了你屋裡,看到那衣櫃底下的七千兩白銀,你真是給了我們天大的驚喜啊!”

陸沉臉頰猛的抽抽,大腿也被勒得生疼。

那七千兩……本來是給你們的遣散費啊!早知這回跑路失敗,打死也給你說了啊。

我現在說給錯了,收回來還來得及不?

但看著周圍一圈敬佩的眼神,陸沉隻能含淚把話咽回去,

他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宋,快起來,這麼多人看著呢,成何體統。”

此時,趙幼虎也擠了過來,看到陸沉身後那群持刀帶劍的男女,又看了看站在他旁邊徐青青,抱拳道:“大哥,這位是?”

陸沉隻覺腦瓜仁疼,總不能說自己是為了跑路結果被這女土匪半道截胡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胡謅道:“昨晚慶功宴,我看大家都喝高了,想起咱們後山那條地道冇人值守,我不放心啊,便喊上鐵牛下去巡視一番。”

“這一巡視不要緊,剛巧碰上了這位徐青青女俠。”陸沉指了指徐青青。

“她是悅來閣夢娘的親師妹,在江湖上有些名號。如今她們遭了些變故,我便做主讓她們在寨子裡先安頓下來。”

宋平生聞言,感動得胡須亂顫:“少寨主深謀遠慮!深夜不眠巡查防務,能順手招攬江湖女俠相助,真乃神人也!”

陸沉心虛地擺擺手,為了趕緊把這茬揭過去,故意板起臉訓斥道:“老宋,這事兒我得批評你。那地道怎麼挖的?出口竟然就在山前大路邊上?這要是讓官兵摸到了,咱們豈不是被人甕中之鱉?”

天曉得他昨晚推開木板看到“黑風山”那塊地界碑時有多懵逼。

誰知宋平生聽了這話恍然大悟,一拍腦袋:“屬下想得太簡單了些,如今經少寨主一點撥,這就改!馬上安排人把出口改得隱蔽些,最好通到後山!”

陸沉張了張嘴,看著老宋那一臉“我悟了”的表情,但願這次真懂了。

反正下次跑路,我定要親自監工。

“陸公子,給錢!”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陸沉的思緒。

蕭婉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依舊是一襲素裙,手裡拿著本賬冊,白皙的手掌就這麼攤在陸沉麵前,理直氣壯。

陸沉下意識地捂緊了胸口,警惕地退後半步:“給什麼錢?剛才老宋不是說了嗎,那櫃子裡有七千兩呢,你找他要去!”

蕭婉兒柳眉微蹙,晃了晃手裡的賬冊:“那七千兩宋軍師說了,要用於購買糧食、加固寨牆的日常開銷。如今你又帶回來這一百多號人,人吃馬嚼哪樣不要錢?”

“我現在要的是管理山下那三個村子的錢財,安撫村民、促進生產還有修繕設施的費用總少不了吧?”

陸沉眼皮子直跳,這女人怎知我還有錢?

“冇錢!”陸沉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地主家也冇餘糧啊。”

站在一旁的徐青青在一旁冷眼旁觀,正愁冇機會報複陸沉。

尤其是想到今早這家夥還在大師姐麵前故意氣她,心裡的火就不打一處來。

徐青青眼珠子一轉,壞笑道:“這位妹妹,咱們陸少寨主可是闊綽得很。

昨晚我遇到他時,他可是隨身帶著一口大箱子呢。那箱子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幾千兩。”

說著,她纖手一指還在旁邊啃雞腿的鐵牛:“諾,就在那傻大個手裡拎著呢。”

陸沉心裡一沉,完犢子了。

轉頭瞪向徐青青,眼神裡寫滿了怨恨,徐青青見狀更開心了。

蕭婉兒順著手指看去。

隻見鐵牛懷裡抱著那個大箱子,見眾人都看過來,這憨貨還摸不著頭腦。

蕭婉兒給趙幼虎示意一個眼神,趙幼虎大步走過去:“嘿!鐵牛哥,大哥讓你拿著啥好寶貝呢?給我瞅瞅!”

“給!少寨主讓我提著的!”鐵牛毫不在意的說道。

趙幼虎輕鬆的就把箱子要了過來。

“二弟!彆——”陸沉發出絕望的呐喊。

晚了。

“哢噠”一聲,箱子蓋被掀開了。

清晨的陽光灑進去,白花花的銀錠子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差點閃瞎了眾人的狗眼。

“豁!這麼多錢!”趙幼虎驚呼一聲,隨即轉頭看向陸沉,一臉崇拜。

“大哥!原來你還留了一手!這也是給寨子的驚喜吧?”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章安頓(第2/2頁)

陸沉隻覺眼前發黑,心臟絞著絞著的痛。

我的僅剩的三千兩啊!

蕭婉兒看著那箱銀子,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看了陸沉一眼,然後對趙幼虎說道:“既然是少寨主的心意,那幼虎搬去庫房吧。這三個村子的治理,正好缺這筆錢。”

“好嘞!婉兒姐放心!”趙幼虎扛起箱子就往外走。

陸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全部身家漸行漸遠。

徐青青在旁邊抱著胳膊,看著陸沉那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心裡那個痛快啊,差點冇笑出聲來。

“該死的女人!”陸沉惡狠狠地瞪了徐青青一眼。

好在他摸了摸胸口,那根金簪還在。還好還好,這也值個幾百兩,總算冇徹底破產。

此時,千兒姑娘從後麵走上來,手裡端著茶水,眼神有些幽怨。

“少寨主,您昨晚出去也不帶上奴婢……”千兒咬著嘴唇,一副幽怨模樣。

“啊哈哈,主要昨晚臨時起意,冇來的告訴你們。”

陸沉這會兒正心痛呢,想找個借口溜之大吉,目光一掃,卻發現少了個人。

“老宋,怎麼不見老三?阿恭那小子跑哪去了?”

宋平生歎了口氣,臉上的喜色也淡了幾分:“少寨主有所不知,三當家的老娘昨晚突然病重,三當家守了一宿,這會兒估計還在屋裡熬藥呢。”

陸沉一聽,眉頭皺了起來。

衛母病了,自己於情於理都得去看看。更關鍵是,這地方也冇法待了。

“我去看看衛母。”陸沉丟下一句話,腳底抹油,趕緊溜了。

千兒看著陸沉的背影,一回頭認出了徐青青。

“二師姐!你怎麼來了”千兒滿臉驚喜,撲進了徐青青懷裡。

“說來話長......”徐青青摸著千兒的頭,二人另有一番相互傾訴。

還冇進衛阿恭住的小院,就聞到濃鬱的草藥味。

屋裡傳來陣陣咳嗽聲,陸沉推門進去。

隻見屋裡光線昏暗,衛母躺在床上,麵如金紙,瘦得皮包骨頭。

衛阿恭正跪在床邊喂藥,雙眼紅腫。

“大哥,你怎麼來了?”衛阿恭聽到動靜,想要站起來。

“彆動。”陸沉按住他的肩膀,走到床邊。

衛母看到陸沉,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是……是陸公子來了啊……老身給公子添麻煩了……”

“伯母快躺下!”陸沉趕緊上前扶住,冇讓她動彈,“您這是說的哪裡話,阿恭是我兄弟,您就是我長輩。好生養病才是正經。”

衛母無力地搖搖頭,渾濁的眼裡滿是死灰之氣:“公子不必費心了,老身這病自己清楚……也就是拖日子罷了,隻是希望陸公子多多照顧阿恭。”

陸沉看著老人家這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一心想跑路,但這幾個兄弟對他是實打實的掏心掏肺。

“伯母放心,”陸沉安慰道,“我會讓人去請最好的郎中,定能把您的病治好。”

從衛家小院出來,陸沉心情有些沉重。

阿恭跟了出來,低著頭,聲音沙啞:“大哥,謝謝你。這好大夫難找……”

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事兒交給我。”

回到自己屋裡,陸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好大夫……

突然,他記起那天進縣城,那個牙人小六子不是吹噓過嗎?

說什麼太平縣有三閣,除了悅來閣、四海閣,還有個懸濟閣,裡麵有個脾氣古怪的神醫?

這時,千兒正好端著熱水進屋伺候。

“千兒。”陸沉叫住她,“你在太平縣待的時間長,可知那懸濟閣?聽說裡麵有位神醫?”

千兒把水盆放下,歪著頭想了想:“懸濟閣……確是有這麼個地方。就在城東。不過那神醫很少露麵,平時都是徒弟坐堂,說是神醫雲遊去了。”

“雲遊?”陸沉皺眉,“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雲遊?我看八成是在哪裡躲清靜。”

衛母那病拖不得,得這神醫出馬才行。

“千兒,你給夢娘傳個信。”陸沉吩咐道,“讓她打聽下這位神醫確切下落。”

“是,千兒這就去辦!”千兒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小隔間。

她取出一張字條,寫了幾行小字,然後塞進一隻信鴿腿上的竹管裡。

“撲棱棱——”

信鴿振翅高飛,朝著太平縣的方向飛去。

陸沉站在門口,他摸了摸空蕩蕩的袖袋,又想起一萬兩銀子一天之內都不屬於自己了,心更痛了。

“不行,下次我必定可以跑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