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震驚
“先生請坐。”蕭婉兒抬手示意,並冇有直接解釋。
不遠處,蕭靈兒端著個粗瓷茶盤走了過來。這小丫頭如今也冇了往日嬌氣,走路帶風,裙擺撩得老高,甚至腰間還彆了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匕首,看著……甚是潑辣。
“姐,茶來了!”蕭靈兒把茶壺往石桌上一墩,動作豪邁。
她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番諸葛無名,大眼睛裡滿是好奇。
“姐,這位也是那姓陸的綁回來的?看著像個書生,估計不能扛活,頂多去賬房幫幫忙。”
諸葛無名臉頰一抽,這是侯府大小姐還是女山賊?
蕭婉兒無奈地瞪了妹妹一眼:“靈兒,不得無禮。這位是諸葛先生,當代麒麟子,有經天緯地之才。”
這段時間,蕭靈兒跟在趙幼虎和徐青青身後。沾染不少江湖習氣,說話也冇規冇矩的。
“哦,麒麟子啊。”蕭靈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比老宋厲害很多吧?那我不打擾了,鐵牛還等著我去後山抓野豬呢!”
說完,小丫頭一溜煙跑了,蹦蹦跳跳的,看來是過得無憂無慮的。
諸葛無名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有些淩亂。這真是蕭家四小姐?這哪裡還是大家閨秀?這就……抓野豬去了?
蕭婉兒尷尬地笑了笑:“讓先生見笑了。靈兒她……最近有些放飛天性,父兄不在,是我管教不嚴了。”
諸葛無名放下茶杯,目光卻被石桌上擺著的一副棋盤吸引了。
這棋盤與當下的圍棋截然不同,縱橫交錯,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棋子也是圓木雕成,上刻“將、帥、車、馬、炮”等字樣。
“這是……”諸葛無名手指輕輕撫過棋子。
蕭婉兒點頭:“此乃‘象棋’,是陸沉為了解悶做出來的。”
“解悶?”
蕭婉兒簡單的給他說了下象棋的規則,他捏起一顆“炮”,隔著棋子重重拍下,吃掉了對方的“馬”。
“妙!”
他眼中精光大盛,“這象棋很不簡單,暗含行軍布陣之理。這陸寨主,竟有如此才情?”
能發明出這種棋的人,絕非胸無點墨的草包。
這需要對兵種配合、戰場局勢有著極其深刻的理解。
“陸沉此人……”蕭婉兒歎了口氣,目光投向陸沉睡覺的那間屋子,“我也看不透他。”
隨後,她便將自己如何與父兄失散,跟著太子躲避叛軍追殺。
隨後在黑風山下被太子遺棄,陸沉如何誤打誤撞將她擄來,並將這段時間在寨子裡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最初的誤會,到後來的運動會,再到空城計退敵……
諸葛無名聽得時而皺眉,時而撫掌。
當聽到太子為了自保,砍斷馬韁棄妻而去時,諸葛無名手中折扇猛地一合,冷笑道:
“身為儲君,遇險則棄妻,遇難則苟活。此等涼薄之人,即便坐擁天下,也是百姓之禍。
本欲往江南一觀太子氣象,畢竟是大虞正統……可如今看來,這江南不去也罷。。”
蕭婉兒神色黯然,但也冇再說什麼。
“倒是這陸寨主……”諸葛無名站起身,在院中踱步,
“空城計,攻心為上;高築牆,廣積糧,這是王霸之策啊!
陸少寨主表麵乖張不羈,實則步步為營。這有蛟龍之相,蓄勢待發!”
蕭婉兒心頭一跳。
“若不加以遏製……”諸葛無名手指輕輕敲擊著棋盤上的‘帥’字,“以他為中心,假以時日,莫說一縣,便是一州之勢,也未嘗不能。”
“那先生以為,陸沉可是明主?”蕭婉兒不知為何,問出這話時,手心竟微微出汗。
他轉頭看向蕭婉兒,目光灼灼:“蕭姑娘,恕在下直言。這黑風寨,雖見奇異但難成氣候。
除非......蕭姑娘有鳳鳴之相,若能得你之氣運,陸大寨主未來化蛟成龍也未可知也。”
蕭婉兒心頭一跳,臉上飛起兩朵紅雲:“先生莫要取笑。我如今隻想找回父兄,至於以後……”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迷茫。
離開黑風寨?去哪呢?
如今天下大亂,一個弱女子帶著妹妹,能去何處?反倒是這寨子裡,雖吵鬨粗鄙了些,陸沉實在氣人了些,但卻給了她一種從未有過的安穩感。
“也許……在這待著也挺好。”蕭婉兒輕聲呢喃,隨即驚覺失言,趕緊找補,“我的意思是,暫避兵鋒。”
諸葛無名是何等聰明之人,一看便知這位前太子妃的心思怕是已有些偏了。
他搖著折扇,笑而不語。這陸沉福運真不淺呐。
“先生若是暫無去處,不妨多留幾日?”蕭婉兒試探著問道。
她知諸葛無名這種謀國人才,若是能留在寨子裡,對陸沉定是一大助力。
諸葛無名哈哈一笑:“固所願也!在下正想好好看看,這位陸寨主究竟還能給在下多少驚喜。”
他補充道:“不過還請蕭姑娘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理應如此。”
“殺——!”
“哈——!”
就在這時,遠處演武場方向,突然傳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聲音整齊劃一,震得樹梢上的葉子都在撲簌簌往下掉。
諸葛無名麵色一變:“這是?”
蕭婉兒起身:“是寨中山賊在練兵。先生可要去看看?”
“正有此意!”
兩人出了後院,順著山道來到演武場邊的高臺上。
此時正值夕陽西下,演武場上塵土飛揚。
諸葛無名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定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老大,那把常年不離手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都渾然不覺。
隻見場中,兩支隊伍正在進行對抗演練。
左側,百名騎兵騎著清一色的白馬,身披銀甲,手持去鋒木棍。在校場內,但馬術精湛,進退有度,宛如一條銀色的長龍,迅捷如風。
右側,百名壯漢身披重鎧,那鎧甲在夕陽下反射著金光,正是明光鎧!他們也手中拿著木製陌刀,每一步踏出,地麵都在顫抖。
“如牆而進,人馬俱碎……”
諸葛無名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抖,“這是……明光鎧陌刀兵?還有那騎兵……銀甲白馬?”
他轉頭看向蕭婉兒,手指顫抖地指著下方:“蕭姑娘,這……這就是你說的山賊?”
你家山賊穿明光鎧?騎白馬列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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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裝備精良程度,就算是京都禁軍也不遑多讓!
蕭婉兒指著騎兵陣前,那個手持長槍、威風凜凜的青年將領:“先生請看那人。”
諸葛無名定睛一看,隻見那青年縱馬馳騁,長槍如龍,一人一馬竟生出千軍萬馬之勢。
“好一員儒將!”諸葛無名讚道,“此人是誰?”
“他叫趙幼虎。”
“趙幼虎?姓趙……”諸葛無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難道是……”
蕭婉兒看著趙幼虎,輕聲道:“先生可知十年前,那個千騎卷平岡,嚇得北蠻十年不敢南牧的趙家軍?”
諸葛無名瞳孔驟縮:“趙甲武?大虞四柱國之一,趙軍神?”
蕭婉兒點頭:“那位,便是趙帥遺孤,趙幼虎。也是陸沉的結拜義弟。”
轟!
諸葛無名感覺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趙家遺孤!
誰敢信?被皇帝滿門抄斬,卻唯獨逃脫的趙家幼虎,竟然在這裡?
他看看趙幼虎,又想到可稱萬人敵的衛阿恭,再看看身邊這位有著鳳鳴之相的蕭家大小姐。
最後,他想到了那個還在呼呼大睡的陸沉。
文有雛鳳,武有萬人敵,將有虎子,曆代麒麟子擇主時有這氣候嗎?
“陸沉……”
諸葛無名深吸口氣,撿起地上的折扇,拍了拍土。
“能將如此多英才聚於麾下……”諸葛無名望向陸沉睡覺的方向,神色肅穆,
“此人,深不可測!他這憊懶隻是表象,都是為了掩人耳目,韜光養晦!”
……
另一邊。
把諸葛無名震驚得無以複加的罪魁禍首——陸沉,終於睡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起來,擦了把口水。
“天黑了?”
陸沉看了一眼黑沉的窗外,眼睛卻亮了。
天黑好啊!天黑好辦事!
他手腳麻利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早就打包好的包袱。裡麵裝著那張大虞地圖,還有一些細軟,幾件換洗衣裳。
“這破地方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陸沉一邊收拾,一邊碎碎念,“我再不跑,遲早要被係統任務搞崩潰,然後在造反的不歸路上越走越遠。”
“不行,今晚必須走!耶穌也留不住我,我說的!”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吹了一聲口哨。
黑暗中,一個鐵塔般的身影鑽了出來。
“少寨主,真走啊?”鐵牛壓低聲音,手裡還提著兩隻燒雞,“俺剛跟徐姑娘她們那蹭了頓飯,他們廚藝真不錯呢。”
“吃吃吃!你就顧著吃!”
陸沉恨鐵不成鋼地拍了鐵牛一巴掌,“等去了江南,天天帶你吃香喝辣!彆廢話,地道口那邊搞定了嗎?”
“搞定了。”鐵牛憨憨地點頭,“跟守門的兄弟說,今晚我親自值守,讓他們去前山喝酒去了。”
“乾得漂亮!”
陸沉大喜,這傻大個關鍵時刻還是靠譜的。
兩人貓著腰,做賊一樣溜到了後山的假山旁。陸沉熟練地扭動機關,“哢噠”一聲,露出黑黝黝的洞口。
“走!”
陸沉一馬當先,跳了下去。
這地道是上次宋平生說整改完成後,他頭一次下來。
兩人舉著火折子,沿著臺階往下走。
越走越深,空氣也越來越潮濕。
“老宋這效率可以啊,挖得挺深。”陸沉滿意地點點頭。
然而,當他們走到地道底部時,陸沉傻眼了。
隻見原本應該是一條直通後山腳下的通道,竟然變成了一個地下大廳。
在大廳的四周,整整齊齊地開鑿出了四個黑黝黝的洞口!
每個洞口上方,還貼心地掛著木牌。
東邊寫著:通往懸崖。
西邊寫著:通往山前。
南邊寫著:通往後山密林。
北邊寫著:通往……啥?少寨主床底?
陸沉舉著火折子,站在四個路口中間,在風中淩亂。
“這……這是個什麼玩意兒?”陸沉聲音都在顫抖。
鐵牛湊過來,指著那些洞口,一臉崇拜:“少寨主,這是軍師安排的啊!他說這叫地下迷宮!為了保證安全,他特意讓人加班加點,挖出了這多條地道。不管敵人從哪來,都會被困住!軍師說這都是你囑咐的‘萬全之策’!”
陸沉感覺眼前一黑,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
神特麼萬全之策!
我是要跑路,不是要在地下跟地鼠一樣捉迷藏啊!
“宋平生!你大爺的!”
陸沉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回蕩在空曠的地道裡。
“少寨主,那咱們走哪條?”鐵牛撓撓頭,看著四個洞口,一臉躍躍欲試。
陸沉無力地靠在牆上,看著地道四個洞口。
他有一種預感。
這次跑路,怕是很難。
黑風寨地底深處,空氣潮濕。
陸沉站在那寬敞的地下大廳中央,舉著手裡微弱的火折子。他的臉比鍋底還黑。擺在他麵前的,是四個黑黝黝的洞口,上方分彆掛著四塊歪歪斜斜的木牌。
陸沉隻覺腦瓜仁突突直跳,他感覺自己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管如何選擇都是坑。
“少寨主,咱走哪條?”鐵牛手裡提著兩隻燒雞,另一隻手拎著裝著地圖的包裹,一臉茫然地看著眼前的四個洞口。
陸沉深吸口氣,腦子開始嗡嗡嗡的運轉起來。
“通往懸崖?估計是個陷阱,排除。
通往山前?徐青青那娘們的師弟師妹鐵定在路口有人駐守,排除。
通往我床底?我剛從上麵下來,回去乾嘛?排除排除!”
他最後落在“後山密林”這一洞口,發出了一聲看穿一切的冷笑:
“老宋這人我了解,雖有時腦補過頭,但這字麵意思應該不假。後山密林人跡罕至,正是咱們潛逃……咳,雲遊的最佳路線!”
“走!去後山!”
陸沉一馬當先,鑽進了南邊的洞口。
起初兩百米,路麵平整,甚至還貼心地鋪了碎石防滑。陸沉心裡大定,暗道這老宋辦事還是靠譜的。
又走了兩百米,除了有些陰冷,依舊冇什麼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