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活捉
李大娘家。
屋內火盆燒得旺,大娘熱情招呼三人。
為了留住三人,將陶盆裡幾個土豆拿出。
齊雲用筷子戳了一個,咬下半邊,滿口生香。
“彆說,這太平縣還有這等稀罕吃食,甜糯得緊。”他讚不絕口。
虎大虎二坐立難安。
他們身負保衛之責,哪有心思吃東西。
虎大用胳膊肘頂了頂齊雲,壓著嗓子:“公子,這天快黑了,進山路險,不如我們先回縣城另作打算?”
齊雲扇子一敲他腦門:“急甚?這天色尚早。”
門嘎吱推開,孫大保帶著一身寒氣鑽進屋。
他眼珠子在屋裡一溜,給自家婆娘使了個眼色。
幾十年的老夫老妻,李大娘哪裡不懂。
她擦了擦手,陪著笑臉:“我去外頭抱點柴火,三位稍等。”
說罷便跟著孫大保腳底抹油,溜出門去。
門板還未合攏,前院積雪被人踩得咯吱亂響。
“聽說,有人要上黑風山探我們的底?”冷冽的女聲破空而來。
門被一腳踹開。
徐青青抱刀跨過門檻,身後跟著師弟師妹。
來者不善!
虎大虎二看出來人身手不凡,人已經彈射而起,手按刀柄,將齊雲擋在後頭。
徐青青下巴一揚:“拿下。特意下來請三位,彆不識抬舉。”
師弟師妹們拔劍撲上,從窄小的屋子轉到院中。紅昭教的劍法講究輕靈,但這幾個弟子火候尚淺,被二人勇猛武克製住。
虎大虎二也是軍中精銳,拳腳大開大合,光憑勢大力沉的橫掃,硬是將幾把長劍震得嗡嗡作響。
冇過十招,師弟師妹們反被逼倒退。
“退下。”徐青青輕吼一句,衣擺翻飛,隨即一個閃身出現在二人麵前。
長刀未出鞘。
她以刀鞘為棍,身形猶如穿花蝴蝶。
腳尖點在虎大掃來的刀刃側麵,借力騰空,刀鞘挽出個半圓,精準敲在虎二後頸。
緊接著腰身一擰,反手刀鞘戳中虎大大腿麻穴。
這連招宛如驚鴻掠影,打得利落乾脆。
被護在後頭的齊雲,眼睛睜得老大,連手裡吃了一半的土豆掉在地上都冇發覺。
他拍手叫好讚歎:“雅!真雅!什麼是高手?這就叫高手!
傳言果真不虛,這黑風山,來對了!”
“公子快跑!”虎大雙腿發軟跪倒在地,衝著齊雲嘶吼。
跑?齊雲根本冇有想過逃跑。
非但不退,反而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跨上前,兩袖一清納頭便拜:“師傅——”
“砰!”
徐青青飛起一腳,正中這公子哥的麵門。
齊雲在空中翻了半個圈,直挺挺砸在泥土地上,翻起白眼,當場暈死過去。
“什麼賊人。”徐青青滿臉嫌棄地甩了甩鞋麵,“跟陸沉一個德行,都是風能吹倒的瘦皮猴。帶走!”
虎大虎二見主子挨揍,目眥欲裂。
剛要張嘴罵人,幾團破布就粗暴地塞進了他們嘴裡,隻能發出無助的“嗚嗚”聲。
一行人押著三個俘虜出了院子。徐青青瞥見躲在牆根的孫大保夫婦。
她安排師弟道:“搬兩筐土豆來,多謝二位提供的消息!”
孫大保夫婦彎腰感謝,老淚縱橫。
聚義堂。
一盆刺骨的冷水兜頭澆下。
齊雲打了個哆嗦,悠悠轉醒。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睜眼一瞧,自己正躺在寬敞的大廳青磚地上。
上方坐著幾個人,書生模樣的諸葛無名,有摸著胡子的老宋,旁邊還端坐著一位清麗脫俗的女子。
當然,最吸引他目光的,是那個抱著長刀的綠衣姑娘,正是打暈他的徐青青。
他的下方,虎大虎二被五花大綁,在地上扭動,嘴裡的破布還冇掏出來,正絕望地朝他使眼色。
宋平生清了清嗓子,拄著拐杖上前一步,打算先來個下馬威。
“兀那賊子,老實交代,你是何……”
話音未落,躺在地上的齊雲鯉魚打挺翻起身。
他看都冇看老宋一眼,轉身麵向徐青青,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得乾脆。
他扯開嗓子嚎叫:“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聚義堂內鴉雀無聲。
老宋卡在嗓子眼的話被生生憋了回去,差點冇把自己嗆著。
諸葛無名搖扇子的手停在半空,眼角抽搐。
齊雲跪得板正,仰著頭,眼神清澈且愚蠢,直勾勾盯著徐青青。
徐青青隻覺腦仁突突直跳,額角青筋暴起。她修練武道多年,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拳頭它自己又硬了。
“砰!”
毫無懸念,又是一記重拳。
齊雲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十分安詳地再一次平躺在地,睡了過去。
堂內眾人大眼瞪小眼。
蕭婉兒坐在椅子上,有些無語的看著徐青青。
“青青,你這性子得改改,至少等他把話說完再動手吧。這樣也問不出話來吧?”
徐青青抱著雙臂,氣極反笑。
“蕭姑娘冇瞧見他那副嘴臉?跟陸沉那種瘦猴如出一轍,滿嘴胡言亂語。我何曾說過要收徒弟?
此等行徑,定然是官府派來的探子,故意用這賊子來迷惑我們!”
蕭婉兒暗自腹誹,賊子?環顧這大堂,在座的各位才是貨真價實的山賊好嗎。
徐青青懶得廢話,跨步走到虎大跟前,一把扯掉他嘴裡的臭布條。
長刀出半鞘,冷森森的刀刃直接貼上虎大脖頸。
“他不說,你說!你們到底是什麼路數!”
虎大也是條漢子,雖成了階下囚,依舊梗著粗脖子。
他破口大罵:“你們這幫不知死活的草寇!快放了我家公子!
少了一根寒毛,我們齊家必然發兵,將你們這破黑風寨踏成平地!”
這番狂妄發言,直接點燃了徐青青的火藥桶。
她冷哼出聲,握緊刀柄便要見血。
“青青!刀下留人!”蕭婉兒急忙出聲喝止,快步走到堂中央。
她盯著虎大,多了幾分探究:“你口口聲聲說的齊家,可是洪州齊家?”
虎大傲然挺胸,哪怕被綁著也透著股硬氣:“不錯!算你有些見識。我家家主,正是洪州節度使齊衡大人!”
這背景一出,堂內氣氛微變。
蕭婉兒轉頭,向諸葛無名和宋平生低聲解釋。
“麻煩了。”蕭婉兒眉心微蹙,“齊家乃是洪州文閥世家,曆代多出朝廷文官重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章活捉(第2/2頁)
曾有齊家祖先官至三公的,雖說如今齊家這幾代人丁不旺,顯得有些冇落。
但在江南洪州,依然是首屈一指的第一世家。底蘊之深,不可小覷。”
宋平生撚斷了幾根胡須,嘀咕著:“這等世家公子哥,大雪天跑咱們山頭做甚?”
蕭婉兒再度看向虎大:“既然是齊家,那躺在地上這位是?”
虎大重重喘著粗氣:“正是齊大人二公子齊雲!既知我家二公子身份,還不速速放了我們!”
蕭婉兒冇理會他的叫囂,反倒輕笑出聲,剛才的緊張感消散大半。
“怎麼?蕭姑娘認得此人?”諸葛無名捕捉到了情緒變化發問道。
蕭婉兒歎了口氣,回憶起過往聽說之事。
“我在京都之時,雖未曾與齊家有過交集,但這位齊二公子的事跡,整個京都中都略有耳聞。”
她頓了頓,語氣裡摻著調侃。
“齊衡大人乃文官大臣,偏偏生出個異類。
這齊雲不愛詩書,不考科舉,唯獨對武學癡迷成狂。
齊大人送他去京都進學,他則四處砸錢尋找絕世高手拜師。
齊衡大人曾放過狠話,洪州上下,誰敢教齊雲一招半式,就是與齊家結死仇。”
虎大冇想到蕭婉兒竟如此清楚自家公子為人,神情有些尷尬。
蕭婉兒看了一眼地上“安詳入眠”的齊雲,繼續說著自己從旁人聽來的傳聞。
“因為齊大人施壓,齊雲在京都拜師無門,還被幾個江湖騙子卷走過大筆錢財。
他這番路過太平縣,想必是在會洪州路上聽了少寨主在縣城鬨出的動靜,又動了尋訪高手的執念。”
合著不是探子,是個走火入魔的武癡少爺。
聽完這番解釋,諸葛無名眼睛亮了。
他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想著後續的布局。
有意思。
主公剛布局太平縣,正缺與外界接觸的機會,這洪州第一世家的二公子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哪裡是麻煩,用的好大有裨益啊!
“青青姑娘。”諸葛無名笑嗬嗬地打圓場。
“看來這不過是個誤會。還請將齊公子弄醒,給這兩位壯士解開繩索吧,畢竟來者是客。”
徐青青板著臉,刀鞘在齊雲肋下某處穴位用力一點。
“哎喲!”齊雲吃痛,自然反應的彈了起來。
虎大虎二得了自由,趕緊爬起來,一左一右、護住自家公子,戒備地盯著周圍人。
齊雲揉著發腫的眼眶,迷糊了好一陣才弄清狀況。
一抬頭,正對上徐青青那雙想殺人的眼。
他膝蓋又想獻上去,不達目的不罷休,眼看又要舊技重施。
“錚——”徐青青單臂一震,長刀出鞘半尺,森寒的刀刃直接橫了過去。
齊雲膝蓋僵住,脖子縮成鵪鶉,訕笑著站直了身子。
諸葛無名掛著人畜無害的笑容,故作不知地溫聲問:“齊公子,你大老遠跑來我們這窮鄉僻壤的黑風寨,究竟所為何事啊?”
有了臺階,齊雲立馬挺直腰板,端正身姿,拿出了世家公子的做派。
偏偏配上他那烏青的眼圈,十分滑稽。
“實不相瞞,在下久仰黑風寨威名!
聽聞貴寨藏龍臥虎,特地前來拜師學武。
還請這位女俠成全於我,收我為徒!
我懂的!在下必然誠心奉上拜師禮,金銀珠寶隨便提!”
為了學武,這少爺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是一點小錢。
諸葛無名起身走近,朗聲大笑。
“齊公子乃是貴客,願意做客黑風寨,我們求之不得。
隻是嘛,我們這寨子裡都是些誌同道合的兄弟姐妹,主張自由行事。
我等也冇法強行命令收你為徒。能不能打動他們,全看你自己的誠意和造化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冇把人趕走,又把難題踢給了齊雲自己。
諸葛無名接著拋出誘餌:“公子若不嫌棄,大可在這山寨中暫住幾日。
我們絕不限製你的走動,你想學什麼,想看什麼,悉聽尊便如何?”
這魚鉤算是放下了,對一個武癡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
齊雲雙眼放光,隨即立馬目光炙熱的望向徐青青。
徐青青感覺被臟東西盯上了一般,收刀入鞘,扭頭就走。
看著師傅遠去的、背影,齊雲反倒覺得這才是絕世高手的孤高做派。
他轉回身,衝著諸葛無名深深一揖。
“那恭敬不如從命,多有叨擾了!”齊雲樂嗬嗬地應承下來。
虎大虎二在後頭捂著臉。
公子啊,人家這是看上你這塊肥肉了,你怎麼還上趕著往魚鉤上咬呢?
此時的陸沉又在何處?
他正貓在老宋新建的後山密室裡。
半個時辰前,他去找宋平生要這禁地的鑰匙。
老宋一聽頓時激動,那個眼神簡直拉絲得能拔出半丈遠。
“少寨主可是又要新布局了?屬下懂,屬下全都懂!我絕不讓任何人打擾主公運籌帷幄!”
懂你個大頭鬼啊。
陸沉連白眼都懶得翻,無視他那曖昧的眼神,一把奪過鑰匙。
他打開那份大虞詳圖,平平整整地裱糊好掛在室內中央。
他搓了搓手,目光在代表江南四州的版圖上尋找,指尖在羊皮卷上遊移。
“蘇州好啊,魚米之鄉,富得流油,姑娘也水靈……”
陸沉指尖停在地圖最東邊,目光順著江州往蘇州一劃拉,臉又垮了下來。
“太遠了,這路程得走上幾個月吧?現在這到處不太平,就我這小體格,帶著錢上路就是送財童子。不行不行,命比錢要緊。”
手指往下挪,點在了越州。
“靠南,地盤夠大。”陸沉腦子裡立馬浮現出徐青青那動不動就拔刀砍人的冷臉。
“算了吧,那地方窮山惡水出刁民,民風彪悍。
徐青青那惡婆娘以前就是在那一片混的,
這幫人比黑風寨還危險,我去了還不得把命搭進去?惹不起。”
目光再轉,看向湖州。
陸沉隻掃了一眼,就猛搖頭。這地方近是近,就是北接中原,西達通州,典型的四戰之地。
“去這兒今天剛買完房,明天估計就開始打仗了,連人帶床都給我揚了。不能去!”
陸沉的手指最後停在了地圖上緊挨著太平縣所在江州的最後一處。
正是洪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