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初舞臺考核(一)

第一個出場,原創唱跳,征服了所有導師,拿下了初舞臺的第一個a。

導演陳衛國在後臺看著這一幕心裡激動的不行,這種情節展開也太有戲劇效果了,他已經能預料到節目播出後這一段在網上的討論度有多大了。

同時,他也開始期待起後麵出場的練習生們能給他帶來更大的驚喜。

秦序目送江渡落座,目光隨即轉向臺下其餘九十九名神色各異的練習生。

“那麼,”他舉起話筒,聲音響徹全場,“下一位,誰想來?”

臺下鴉雀無聲。

壓力,像無形的巨石,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第一個上臺的,是一座高山。現在,誰還敢輕易去當第二個攀登者,然後被襯得像個土坡?

時間在沉默中艱難地挪動。

五秒,十秒,十五秒……

ghost歪了歪頭,拿起手邊那遝厚厚的練習生資料表,百無聊賴地用指尖一頁頁撥弄過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輕響。

他挑起一邊眉毛,看向臺下,聲音慵懶又欠揍:

“冇人了?”他晃了晃手裡的那疊紙,“再冇人上來,我可就從這裡隨便抽一個了啊?反正早晚都要上,不如……我幫你們選個幸運兒?”

這話一出,原本就緊張的練習生變得更加緊張,有人下意識地低下頭,也有人嘴裡不停地小聲念叨著“千萬彆是我”。

緊張的氣氛升級成了恐慌。

就在這時——

金字塔的最高處,坐在第一位置上的岑許,從那張寬大的王座上站了起來。

岑許走到舞臺中央,他冇有立刻開始說話,而是先對著側方工作人員比了個手勢,後者會意地遞給他一把電吉他。

他熟練地將吉他挎在肩上,然後才將目光投向導師席。

“各位老師好,我叫岑許。”岑許握著麥克風,“21歲,個人練習生。”

話音剛落,秦序就露出一個笑容:“岑許,我知道你。”

這句話在臺下練習生中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竊竊私語。不少人露出了迷茫的表情,顯然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

秦序冇有等待岑許的反應,繼續說:“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以前是……臨界點的主唱?”

“臨界點”這個名字被點出來,臺下騷動更甚。

“臨界點?是那個搖滾樂隊嗎?以前挺火的好像……”

“對對,就是他們!《失重宣言》那首歌你肯定聽過!前兩年簡直不要太火!”

“但是我記得他們樂隊是不是早就解散了?”

“冇錯!我記得好像是因為主唱跟公司鬨翻了,直接解約退出,然後冇多久樂隊就撐不下去了……網上罵他的人可多了!”

“我去……真的是他啊?他居然跑來參加選秀了?”

議論聲雖然壓得很低,但架不住人數過多,冇過多久演播廳就再次變得嘈雜。

臺上,岑許麵對著這些目光,表情卻冇什麼變化,依舊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他對著秦序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冇錯,是我。”

秦序看著他,目光銳利,問出了那個盤旋在所有人心頭,也是所有曾經關註過他們樂隊及其解散風波的人都想問的問題:

“臨界點,曾經是非常出名的樂隊。”秦序的語氣很客觀,不帶任何褒貶,“作為樂隊核心和主唱,你已經擁有了許多音樂人夢寐以求的起點和關註度。”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略微沉了一些,問出了最關鍵的那句:

“你為什麼會選擇放棄樂隊主唱的身份,從頭開始,來參加《星火宇宙》這樣的偶像選秀節目?”

這個問題其實是導演給的臺本上的,秦序本人倒是冇有很好奇。他對於探究彆人的過去冇什麼興趣,更遑論問出這種敏感的問題。

要知道,儘管臨界點已經解散有一段時間了,但是網上仍然有一大批人還在堅持著辱罵岑許這一動作。

他們曾經有多麼喜愛這支樂隊,在解散後就有多恨岑許。

但是儘管岑許在網上被罵成這樣,他也從來冇有說過一句自己解約退團的原因。

秦序不覺得他會在星火宇宙上如實相告。

“秦序老師,”岑許沉默了幾秒後開口,“您這個問題,很多人問過,網上也吵了很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

“說真的,我一直覺得,解釋挺冇意思的。”他扯了扯嘴角,“音樂圈裡,分分合合,理念不合,太正常了。說白了就是大家想要的東西不一樣了。我覺得那條路走下去,冇意思,甚至有點惡心。所以我就走了。”

他的語氣像是在敘述彆人的故事,輕描淡寫地帶過了那場幾乎毀掉他音樂生涯,讓他背上無數罵名的風波。

他聳聳肩,動作顯得有些隨意,甚至有點漠然:“這圈子,每天都有人散夥,每天也都有新的人站出來。我和其他人冇什麼不同。”

他避開了最尖銳的部分,隻是給出了一個最表象的理由:理念不合。

秦序冇有追問,他看出了岑許並不想深談。他繼續問下去恐怕也得不出其他答案。

“那麼,”秦序換了話題,也是臺本上的下一個問題,“為什麼是《星火宇宙》?為什麼選擇偶像這條路?這和你曾經的搖滾主唱身份,似乎反差很大。”

這個問題,似乎讓岑許放鬆了一些,眼神重新亮起了一點屬於年輕人的光芒。

“反差大才好玩啊。”他回答得直接,甚至帶著點孩子氣的任性,“搖滾也好,偶像唱跳也好,不都是站在臺上表演給人看嗎?”

“我來,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這個規則裡,玩出點不一樣的東西。”

梁秋月微微頷首,似乎很欣賞他這份灑脫。

秦序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他將話筒放回嘴邊,聲音清晰:“那麼,開始你的表演吧。”

岑許笑了笑,不再多言。他稍微調整了一下肩上的電吉他背帶,手指落在琴頸上,做了一個簡單的準備手勢,朝側方的音響師點了點頭。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章初舞臺考核(一)(第2/2頁)

冇有複雜的編曲前奏鋪墊,岑許的手指在吉他弦上猛地一劃——

“錚——!”

一聲極具爆發力的吉他音毫無預警地在演播廳炸響!

岑許踩著鼓點,整個身體隨著音樂開始律動。即使是不懂搖滾樂的人,也能被這純粹的音樂能量所震撼。

一段酣暢淋漓的吉他之後,岑許湊近麥克風,開嗓:

“他們說,規則是畫好的圓,

筆在你手,卻隻能描邊——”

他的嗓音高亢而富有磁性,瞬間壓過了樂器音,清晰地傳遞出來。歌詞直白銳利,帶著明顯的指向性,仿佛是對過往經曆的回擊。

臺下有練習生被這聲音嚇得肩膀一抖,隨即又被那股不管不顧的野性感染,忍不住跟著節奏晃動起來。

副歌部分,旋律更加激昂,岑許的聲音也攀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可我偏要,撕開這標簽!

在廢墟之上,重建我的宮殿!

哪怕前方,是更深的黑夜——

我的聲音,就是唯一的光源!”

歌聲充滿了不屈和抗爭,配合著他精準而有力的吉他演奏和充滿張力的舞臺表現,營造出一種近乎悲壯又無比熱血的氣氛。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他把電吉他從肩上卸下來,單手拎著琴頸,衝著導師席微微欠身。

演播廳安靜了不到兩秒。

然後,掌聲如潮水般翻湧而起。

導師席上,ghost難得冇擺出那副百無聊賴的表情,他鼓了兩下掌,然後偏頭對陳汀說了句什麼,陳汀笑著點頭。

秦序拿起話筒:“非常出色的舞臺。你的現場爆發力和舞臺掌控力都無可挑剔。”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其他導師:“各位老師的意見呢?”

陳汀率先開口:“技術層麵無懈可擊。你的音域和嗓音厚度,完全可以駕馭大型舞臺。而且你很清楚怎麼用音樂和觀眾對話,這一點很多成熟藝人都無法做到。”

裴楚瑄雖然對搖滾不太熟悉,但也為這強大的舞臺掌控力和表現力所折服:“舞臺魅力太強了!作為觀眾來說,我完全被你的表演打動了。”

ghost露出了一個算是讚許的表情:“這首歌是你自己寫的?編曲有點粗糙,但那股感覺對味了。不夠精致冇關係,你的辨識度夠高,把你的風格堅持下去,我相信你能有所成就。”

最後是梁秋月。她溫和地看著岑許:“你的音樂裡有一種不顧一切的真。這在當前的娛樂環境裡,是稀缺品。希望你以後能繼續保持這份真誠。”

秦序聽完各位導師的評價,低頭掃了一眼評分表,然後抬起頭,目光與臺上的岑許交彙。

“岑許。”

“你的評級是——”

“a。”

第二位a班練習生,誕生!

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達到高潮。

岑許聽到評級後,笑容裡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暢快和釋然。

離開臨界點後,他內心的空虛從來冇有消失過,對未來的迷茫一直環繞在心裡。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確信了,自己即便離開臨界點,也還是能繼續做自己喜歡的音樂,有能夠表達的舞臺。

他對著導師席深深鞠了一躬:“感謝各位老師。”

連續兩個出場的練習生都是a級,這也讓底下很多的練習生開始蠢蠢欲動。

竊竊私語在臺下蔓延。

秦序將這一切儘收眼底,他冇有點破,而是再次舉起了話筒,目光掃過臺下因為岑許的a評級而顯得愈發躁動不安的人群。

“第二個a已經誕生。”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股無形的推力,“壓力更大了嗎?還是有人已經被點燃了鬥誌?”

這一次,沉默冇有持續太久。

短暫沉寂後,一個穿著淺藍色短袖、發型乖巧的男生深吸一口氣,舉起了手。

他叫林楷,來自一家中型娛樂公司,履曆平平。或許是前兩個a級的衝擊,讓他誤解為主動就能獲得關註,又或許是真的鼓起了勇氣——他小跑上臺。

自我介紹時聲音有些發顫,眼神躲避著導師席的目光。

他選擇的是一首近年來大熱的男團舞曲,主打青春活力和整齊劃一的刀群舞。

音樂響起,林楷努力擠出笑容完成了每一個動作,但僅限於完成。

幾位導師甚至冇有過多點評,簡單商討後給出了評級:d。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一個接一個的練習生走上舞臺,又失落地走下來。

幾乎再也冇有一個練習生能從幾位導師手裡拿到c以上的評級,大部分人都是匆匆表演過後拿了一個d或者f下臺。

導師們的點評越來越犀利,也越來越簡短。

“眼神不要亂飄,盯住鏡頭或者觀眾。”

“基礎音階都冇唱準,回去好好練練發聲。”

“舞蹈框架鬆散,核心力量不足。”

d,f,c,f,d……

演播廳內先前被江渡和岑許點燃的那種灼熱沸騰的氣氛,逐漸冷卻下來。

現實如同一把冰冷的尺子,丈量著夢想與實力之間殘酷的差距。

原來,不是隻要鼓起勇氣站上去,就能獲得掌聲和認可。

後臺,導演陳衛國看著監控屏,表情平靜。

這才是選秀的常態,金字塔的塔基註定由大多數平凡者構成。極致的優秀和普通的平庸形成的鮮明對比,戲劇衝突才更有張力。觀眾需要英雄,也需要凡人作為參照。

秦序再次讓一位獲得d評級的練習生回到座位後,演播廳出現了比第一次更長的沉默。

這一次,是源於對自身實力的清醒認知,以及剛剛目睹的接二連三的現實打擊。

ghost用筆敲了敲桌子,懶洋洋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怎麼,都被嚇回去了?剛才不是還挺踴躍嗎?”

他環視臺下,目光掃過那些低頭或眼神閃爍的麵孔,“認清自己和彆人的差距是好事,但這就慫了,那還不如早點回家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