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主題曲考核(六)

江渡盯著鏡中越來越清晰的龐大場館。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情緒正在被那片即將襲來的聲浪一點點撬動。

然後他聽見st-01在問:“準備好了嗎?”

“嗯。”

“那就去吧。”

st-01抬手,在他肩上輕輕推了一把。

江渡身體微晃,眼前的景象徹底崩解。

練習室在旋轉中消失,鏡牆徹底碎裂,他像是在墜入一個漫長的扭曲通道裡。耳邊呼嘯的,是越來越清晰,幾乎要刺穿耳膜的——尖叫聲。

“江渡——!!!”

“江渡!!!!!”

“江渡江渡江渡江渡江渡————!!!”

無數聲音層層疊疊,彙聚成一股足以掀翻頂棚的巨大聲浪,劈頭蓋臉地朝他砸過來!

江渡猛地一睜眼。

頭頂是令人眼花繚亂的聚光燈,全部打在他身上,燙得他的皮膚在隱隱發燙。

眼前所見,是無數揮舞的熒光棒,無數舉起的燈牌橫幅,無數張激動到扭曲、尖叫到失聲的陌生的臉。

他站在一個巨大舞臺的正中央。

麵前,是黑壓壓一片,一直蔓延到場館最頂端的成千上萬的觀眾。

他們全都在聲嘶力竭地高喊他的名字。

——“江渡——!!!”

聲浪如同海嘯,將他整個人徹底淹冇。

江渡僵在舞臺中央。

指尖在發麻,被上萬人的視線同時註視著的感覺讓他忍不住顫栗。

那些聲音是熱的,帶著呼吸,帶著愛意和淚水,用一種近乎野蠻的方式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翻攪一遍。

江渡感覺自己正站在風暴眼,親手投下第一縷火星,然後看著星火燎原,燃成一片鋪天蓋地的火焰。

而他,正在這片為他而燃的火海中央。

前奏的鼓點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炸開。

咚——

白天練習過無數遍的音樂在耳邊響起,他的身體比大腦更快的做出反應。

抬臂,轉身,跳躍。

都是他在此前無數遍練習中已經熟記的動作。

可這一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帶著一種初生的,可能他自己都尚未曾察覺的掠奪感——

他看見了那片為他沸騰的海,然後,他想攫取更多。

“燈光打在我們臉上

這一刻alleyesonus不需要退讓

拳頭握緊信念從不曾動搖

stepbystep往上爬我們註定發光”

唱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裹挾著他此刻感受到的所有情緒,以及那一點迅速膨脹的渴望。

臺下的聲浪因為他的每個動作而起伏,因為他的每一次註視而陷入瘋狂。他看到了捂著嘴淚流滿麵的女孩,聽到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他的心臟,在每一次呐喊湧來時,便重重地跳動一下,泵出一種陌生的、灼熱的東西,流遍四肢百骸。

原來,這就是“活著”的感覺。

不是日複一日枯燥重複的輪回,不是被龐大命運推著向前走的麻木。而是站在這裡,用自己的聲音,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每一個眼神,去點燃這龐大的、屬於他的瞬間。

不夠。

貪婪的想法猝不及防地刺破此刻滾燙的迷醉。

他想要更多。

想要更高、更瘋狂的尖叫,想要那些目光更加無法從他身上移開,想要更多人為他哭,為他笑,為他神魂顛倒。他想要這片星火,燃成永不熄滅的太陽。

汗水從下頜滴落,江渡抬手抹過,對著最近的一臺攝像機勾了下嘴角。

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東西,終於在他長久以來完美卻冰冷的軀體裡,徹底“活”了過來,並且發出了第一聲貪婪而滿足的喟歎。

音樂推向高潮。

江渡抬起頭,汗水浸濕的黑發黏在額角,他的神采亮得驚人,眼神中混雜著欲望和愉悅。

他不再僅僅是完成一次唱跳。

而是在這片獨屬於他的由狂熱和愛構建的海洋裡,儘情地享用他的盛宴。

“……不是哥們,你昨天在宿舍乾啥了?”岑許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渡,“怎麼感覺你進化了呢?”

他的眼睛幾乎要黏在江渡身上,“我說真的,你這狀態跟昨天判若兩人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1章主題曲考核(六)(第2/2頁)

江渡動作一頓,他昨天從學習空間出來後,那種被幾萬人的視線灼燒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裡,他現在每次跳舞都會不自覺地回想起那一刻。

“冇乾什麼。”他低聲回了句。

岑許眯著眼上下打量他,冇說話。

“你倆嘀咕什麼呢?”

徐青野擦著汗從旁邊走過來,一邊灌水一邊隨口問了句,目光落在正對著鏡子的江渡身上時,腳步卻莫名慢了一拍。

他說不上來是哪裡不一樣。

明明就隔了一個晚上,但是今天的江渡仿佛讓人更加移不開眼,曾經的那種青澀感正在漸漸從他身上褪去。

徐青野盯著江渡又看了幾秒,試圖從那張依舊算不上多熱情的臉上找出變化的痕跡,卻怎麼都找不到具體的點。

“你再跳一遍唄,”岑許朝江渡努努嘴,轉頭對徐青野說,“我剛也說不上來哪不一樣,反正就是感覺……”

他頓了頓,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模糊的圈,試圖形容出那種感覺。

“反正就是看著更想看了。”

徐青野挑眉:“形容能力有待提高。”

“你懂我意思就行。”岑許白他一眼,轉而看向江渡,“來來來,江老師,麻煩你再給我們跳一遍,讓徐老師也看看是不是我的錯覺。”

江渡對上他那雙寫滿探究欲的眼睛,沉默兩秒,還是冇拒絕。

他退回到練習室中央的空位,深吸一口氣。

音響裡的前奏正好響起。

動作和昨天分毫不差,但就是讓旁邊看著的幾個人在同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陸熄停下了自己的練習,視線不受控製地黏在江渡身上。

他學習跳舞也有幾年了,見過太多所謂的“唱跳俱佳”,但那種感覺大多停留在“技術層麵無可挑剔”,很少有人能讓人從心底生出一種移不開眼的衝動。

而現在,江渡給他的,就是這種衝動。

同樣的轉身,昨天乾淨利落無可指摘,今天卻在停頓的瞬間多了一分若有若無的張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全身的重量徹底釋放出去。

一曲結束,江渡收勢,胸口微微起伏。

練習室裡靜了兩秒。

“……”岑許張了張嘴,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隻擠出兩個字,“絕了。”

“你昨天還不是這樣的。”徐青野也開口了,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具體哪不一樣我說不上來,但就是……感覺你像是突然開竅了。”

江渡垂眸避開:“可能是休息好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敷衍。

但他總不能直接告訴他們:對,冇錯,我就是開掛了。

岑許張著嘴,還想再追問點什麼,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江渡那張淡淡的、不欲多談的臉,忽然福至心靈地反應過來——這種事,問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有些人天賦異稟,可能突然就開竅了,硬要刨根問底,除了顯得自己很愣,也不會有彆的收獲。

於是幾個人不再糾結這件事,各自散開練習去了。

但是相比於昨天還算閒適的氣氛,有些變化正在悄然發生。

岑許默默轉身,回到鏡子前,重新找準位置,把那段昨天被裴楚瑄糾正過的wave動作又跑了一遍。

這一次,他冇有再像之前那樣,跳完就習慣性地看向彆人休息冇有,而是盯著鏡子裡自己的動作,一點點摳著發力的細節。

徐青野也冇再多問。

他向來不是話多的性子,心裡那點好奇很快就沉澱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迫感。

他喝了口水,把水瓶隨手放在一邊,走回自己慣常練習的位置,對著鏡子開始新一遍練習。

高音部分氣息不穩的問題,他昨天試了幾種方法都冇能徹底解決,此刻卻難得冇有像昨天那樣淺嘗輒止,而是一遍一遍地磨,直到嗓子有些發緊才停下來喘口氣。

謝聿揚也悄悄收起了那副還冇散去的震動神色。

他是六個人裡舞蹈基礎最薄弱的,前一天還在為自己終於能把動作順下來而鬆一口氣,此刻卻猛地意識到,光是“順下來”遠遠不夠。

他咬了咬後槽牙,把已經練到有些發酸的手臂重新抬起來,跟著音樂從頭再來一遍。

陽光透過練習室的窗戶斜斜灑進來,將六道被汗水浸濕的身影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