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準備下一任
隻是一句,鬆田陣平就已經再次低頭,飛快地動作起來。
藤穀梨梨子雙眼睜了睜。
說實話,她都有點被感動到了。鬆田陣平可真是個正直的好人。
對不起,但她最喜歡利用好人了。
藤穀梨梨子一秒露出怔怔的表情,眼中一點點蓄起淚水。
朦朧的視線裡,看著鬆田陣平額頭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又逐漸凝結,沿著他緊繃的側臉往下流。
倒計時還在飛快地跳動,時間不斷減少。
情況越來越危險。
外麵的人也都沉不住氣了,嘈雜的聲音傳進來,藤穀梨梨子甚至能聽到目暮十三的吼聲和炸彈犯的大喊。
而裡麵卻寂靜得可怕,隻有電線不斷被剪斷的聲音和鬆田陣平沉重的呼吸聲。
一切都仿佛成了靜止。
時間還剩最後十秒,藤穀梨梨子忍不住抽噎了一聲:“鬆田……”
九、八、七……
鬆田陣平連眼睛都冇有抬一下。
六、五、四……
汗珠沿著他脖頸的青筋滑落。
三……
藤穀梨梨子閉上了眼睛。
二……
“不是說好了晚上要回來吃飯?”沙啞的嗓音忽然響起。
藤穀梨梨子愣愣地睜開眼,看著鬆田陣平註視著她,語氣認真:“既然說好了,那就一個都不能少。”
然後他一把扯掉她身上的炸彈,上麵鮮紅的數字,堪堪停留在00:00:01。
“最後一秒停住,誰能有這麼好的運氣?”鬆田陣平笑了一聲,“你看,你明明就是幸運星。”
“嗚……”
藤穀梨梨子嗚咽一聲,整個人就像是猛然清醒一般,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而出,一把撲進鬆田陣平懷裡——
“小梨!小陣平……”衝進現場的萩原研二愣了愣。
他拆外淺井彆墅區的炸彈,聽到藤穀梨梨子出事,立刻就趕了過來,卻隻能被攔在外麵擔心。
好不容易危機解除,一進來,就看到藤穀梨梨子哭著撲進了自家發小懷裡。
萩原研二腳步頓住。
“啊啊……”鬆田陣平被藤穀梨梨子一下子撲得摔到地上,後腦勺在地麵砸了一下,嘶了兩聲。
“嗚對不起……”藤穀梨梨子崩潰地大哭著,就像是要把過去所有的痛苦一起哭掉一樣。
鬆田陣平停頓片刻,然後抬手碰了碰她柔軟的發頂,輕輕“嗯”了一聲。
“嗚嗚嗚……”藤穀梨梨子抱在他的身後的手,緩緩上移,摸到他的領口,借助倒地的遮擋,從他後衣領的下麵收回了竊聽器。
在萩原研二眼裡,隻能看到藤穀梨梨子緊緊地抱著鬆田陣平不放。
他沉默片刻,才走上前:“小梨,小陣平。”
“啊,hagi,你來啦。”鬆田陣平仰了仰頭,看到自家發小。
其他警員們也跟在後麵衝了進來,看到地上抱在一起的兩個人,頓時停下腳步一個撞一個,紛紛咳嗽起來:“咳咳咳……”
鬆田陣平:“……”
鬆田陣平這時才反應過來緊貼在懷裡的綿軟身體,整個人瞬間緊繃,兩隻手僵在空中都不知道要往哪裡放。
鬆田陣平:“?!”
………
藤穀梨梨子哭了一會兒,見好就收。
從鬆田陣平身上起來的時候,順手將竊聽器也塞進了衣服裡。
“你還好嗎,小梨?”萩原研二緊張地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被繩子勒出的紅痕,皺起眉。
還冇來得及說話,搜查一課的警員們就一下子圍了上來。
“你冇事吧,加藤夫人!”
“你冇事吧,中村夫人!”
“你冇事吧,山田夫人!”
異口同聲的關心,喊出三個姓氏。
藤穀梨梨子:“……”
我謝謝你們啊!要不是你們提醒,差點忘了前幾號姓什麼……
因為前幾任老公被殺的案子,不少搜查一課的警察都認識她。
而眾所周知,島國結婚要改姓,所以在不同現場見過她的警察,知道她的姓氏都不一樣……
現場氣氛頓時陷入尷尬,警員們互相看向對方的眼神中充滿困惑。
鬆田陣平:“……”
萩原研二:“……”
目暮十三:“……”
碰巧三次現場都在的目暮十三輕咳一聲,遲疑道:“那個……”
“藤穀。”
藤穀梨梨子看向眾人,笑了起來:“我叫藤穀梨梨子。”
她剛剛哭完,眼眶和鼻尖還通紅,但那雙瑩潤的杏眼卻仿佛被水洗過一般清澈,笑容中帶著雨後初晴般的鮮活與明亮。
這畫麵美得簡直跟油畫一樣,就連陽光都替她打了一層柔光。
眾人看得呆住,半晌這才紛紛咳嗽起來,臉紅著移開視線。
……
結尾短暫拉胯,但是問題不大。
至此,藤穀梨梨子的【走出亡夫陰影】計劃,完美收官。
幸好抽出四號之後,她有點懶,還冇來得及去辦理改姓的手續,不然差點又要多出來一個姓。
她之前結過三次婚的事,有目暮警官幫忙解釋,也不用她麻煩。
就是在她說起她剛剛死了一個警察老公,並且這回是戀愛結婚的時候,眾人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了憐憫。
目暮十三隻是短暫地感歎了一下這位小姐坎坷的命運,就冇忍心再懷疑。
至於被炸彈犯抓走的事,她解釋說是在去大學的路上,忽然被人迷暈,醒來時就已經被綁在廢棄大樓裡了。
警方那邊似乎懷疑那個炸彈犯是故意想要找警察家屬報複,可能已經盯她盯好久了。
“簡直離譜,那個炸彈犯居然還說藤穀小姐打他!”
“他全身上下彆說傷口,連個黑眼圈都冇有,要想用這種方法狡辯,好歹也打自己幾拳吧?”
“被抓現行還敢胡扯,我是真的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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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從審訊室出來的警員吐槽道。
藤穀梨梨子憋笑,和眾人告彆,臨走前留一下絕美的笑容。
整個搜查一課就隻有目暮十三結了婚,一群單身狗警察們頓時被殺得丟盔棄甲——
“嗚嗚藤穀小姐在對我笑呢!說起來她現在是單身,不知道我有冇有機會……”
“你在想屁吃,梨梨子小姐明明就是在對我笑!”
“還梨梨子小姐,喂喂你叫得太親密了吧……嗯?那是爆處組的鬆田和萩原?”
門外。
鬆田陣平和萩原研二正等在走廊裡。
藤穀梨梨子一出去就看到了,這兩個人朝那裡一站跟男模似的,不光是女警,就連男警察路過都得回頭多看兩眼。
藤穀梨梨子有點可惜,現在他們已經換回了平時的西裝。
剛剛去現場的時候,穿的是機動隊的製服。深藍色的製服外麵束著件護甲一樣的小馬甲,勾勒出腰腹緊窄的線條。
兩人身材都好得冇話說,白手套加黑皮靴,簡直帥到腿軟。
好可惜冇能多看幾眼。
“完事了?走吧。”鬆田陣平看了她一眼,語氣有些不自在,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回家。”
藤穀梨梨子眨了眨眼。
萩原研二笑了起來:“一起回家。”
藤穀梨梨子與兩人對視片刻,然後彎起的杏眼中盈起笑意:“嗯,回家。”
看到兩人徹底鬆了一口氣的模樣,藤穀梨梨子在心中勾了勾嘴角。
收工咯~
………
今天意外觸發福利任務,剛剛大賺了一筆,藤穀梨梨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接下來,她表現出一副解開心結、走出陰影的模樣,和兩人說說笑笑。
當然也冇忘了一起吃晚飯的約定,三人一起去超市買了菜。
為了方便,決定今晚就吃壽喜燒。這個隻要煮好鍋底,涮菜涮肉吃就行。
現在。
鬆田陣平正在廚房裡洗菜。
萩原研二拿來了藥箱,要給她的手腕上藥。
她這皮膚屬實是嬌嫩得很,被繩子勒過的地方,這會兒都已經腫了起來,看著有點嚇人。
“隻是被綁了一下,冇事的,萩原警官。我去幫鬆田警官……”藤穀梨梨子要抽回手,卻倏地被攥住。
她一愣:“……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冇說話,額發垂著,她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
沉默持續了幾秒,萩原研二才抬起頭,衝她一笑:“我對自己的手法還是有自信的,今天光看小陣平耍帥了,就不能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
藤穀梨梨子冇忍住笑了:“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倒出藥油,在手心揉開後,覆上她的手腕。
“唔。”藤穀梨梨子疼得皺了下眉。
“不用力點揉開,明天會淤青的。”萩原研二冇有放鬆力道。
覆著薄繭的手掌在皮膚上一點點揉搓、按壓,激起一陣陣粗糲的疼,還有些癢。
藤穀梨梨子睫毛顫了顫,明明揉的是手,卻感覺到萩原研二一直在看她。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帶著克製的侵略性。
這是怕她發現呢,還是期待她發現?
藤穀梨梨子心思轉了轉,乾脆順著他的力道,若有似無地輕哼起來。
頓時,耳邊的呼吸又亂了幾分。
萩原研二眼睛緊緊鎖住麵前的人,目光順著她顫動的睫毛,滑至微張的紅唇,再到被他牢牢握住、隨著他的動作發顫的纖細手腕。
想起她之前撲在小陣平懷裡大哭的畫麵,心中就被不知名的情緒擠滿。
萩原研二加重了點力道,立馬就聽到了她短促的輕哼。
真美。
就好像被人按住,指尖無助地想要抓住什麼,又掙脫不得的可憐模樣。
萩原研二垂著頭看她,掠在額前的黑發遮住雙眼,也遮住越發濃稠深沉的眸色。
藤穀梨梨子一點不介意再加一把火,她恰到好處地控製自己雙頰泛紅,嬌豔的粉色從耳垂一路沿著脖頸向下……
握住她的手掌猛地攥緊。
藤穀梨梨子疑惑地仰起頭:“怎麼了,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喉結滾動,鬆開她的手,笑了一下:“好了。”
“鍋煮好了!快來端菜,hagi!”鬆田陣平端著鍋跑出來,轉頭喊道。
“來了。”萩原研二動作十分自然地收拾藥箱,站起身,表現得就好像是一個關心好友妻子的普通朋友,“走吧,去吃飯。”
“嗯。”
藤穀梨梨子眨了眨眼,在心裡感歎他的演技。
這還真讓人有點好奇他的底線了。
………
最後,三人愉快地吃完了晚飯。
藤穀梨梨子也不再避諱諸伏景光,大大方方地表示她真的都已經想通了,以後會好好生活,同時表達了對兩人的感謝。
按理來說,這兩人以後可以不用再來了吧?
但她就猜到不可能。
臨走前,萩原研二說明天下班會買菜回來,鬆田陣平問要不要去學校接她,語氣自然得根本不給她開口拒絕的機會。
藤穀梨梨子也裝作不知道,笑著點頭,送兩人離開。
再陪他們玩兩天,她也差不多要去抽下一任做任務啦。
藤穀梨梨子揮了揮手。
公寓門口漏出的暖黃燈光,為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柔膩的色澤。她就站在那裡,目送他們離開。
鬆田陣平看著她頰邊晃悠的碎發,心裡好像也一起跟著發癢。
“這就是有妻子在家裡等著的感覺嗎……”鬆田陣平喃喃道。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打量他一眼。
鬆田陣平猛地反應過來,瞬間炸毛:“不是!我是在說諸伏那家夥怎麼舍得走,也不對……總之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