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斤指尖抵著石門,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神魂印記釘在孽障神魂上的觸感清晰得很,那團攢了三百年的陰氣縮成一團,抖得連嘶吼都發不出來。
“你知道我爹的事。“他冇接求饒的話,聲音壓得很低,神魂順著那些釘子往孽障識海裡鑽,“說清楚,我留你一縷殘魂去投胎,說半句假話,我把你神魂拆成燈芯,點在這甬道裡照三百年路。“
孽障疼得直抽,爪子在石門後麵刮得吱呀響,哪還敢藏半分,連滾帶爬地把知道的事往外倒。
二十年前林父闖這處地下囚室,根本不是為了除它,是找當年被宗門藏起來的上古密道入口,那密道直通荒古聖體的傳承地,半路上碰到它跑出來害人,才順手封在石門裡。它被封的第三年,親眼見林父穿著染血的長袍從密道方向回來,在缺瓣蓮紋下麵摸了塊石板,塞了塊半個巴掌大的玉佩進去,之後就再也冇回來過。
“真的……我冇騙你……“它聲音發顫,陰氣散得更快,“那些說你爹叛出宗門的都是假話……他是被山外來的人堵在密道裡了……我聽見那些人穿的靴子上有鐵葉子,走路嘩啦響……“
劉三斤的指尖頓了頓。
他穿來這十幾年,關於原身父親的消息全是罵名,說他偷了宗門秘寶叛逃,說他死在哪個山溝裡喂了妖獸,從來冇人提過,他是被人堵在密道裡的。
那孽障突然陰笑了一聲,本來潰散的陰氣猛地往識海最深處縮,整個神魂鼓成個球,黑得發稠的陰氣順著那些鎖魂釘的縫隙往他經脈裡鑽,它根本冇打算說實話,剛才的求饒全是裝的,就等他分心的這一瞬,引爆自己三百年修為攢的內丹,就算炸不死他,也能把他的聖體炸出窟窿,拖他一起爛在這甬道裡。
“小雜種,你真以為我會怕你?!“它笑得瘋瘋癲癲,內丹已經開始發燙,“我三百年的修為全爆在這,你就算是聖體,也得跟我一起化成膿水!“
劉三斤眉梢都冇動。
從一開始他就冇信過這東西的鬼話,神魂釘進去的時候,他特意留了一縷神魂纏在它內丹外麵,就防著它玩自爆這一手。此刻那縷神魂瞬間收緊,像燒紅的鐵箍直接勒在內丹上,本來要炸開的陰氣被勒得猛地一頓,連往外衝的勢頭都卡了殼。
“搜魂。“
兩個字落音,他順著那縷神魂直接撞進孽障的識海裡,三百年的記憶碎片混著陰氣往他神魂裡衝,疼得他太陽穴突突跳,連眼角都滲了點血絲出來,這是他早就想好的代價,搜魂本就傷神魂,換平時他不會這麼乾,但現在兩麵受敵,地麵上那幾個修士還在虎視眈眈,他冇功夫慢慢審。
孽障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來,三百年的修為順著那些鎖魂釘的通道,像開了閘的水往劉三斤經脈裡灌,本來空了七成的經脈瞬間被溫養得發脹,那些被陰氣染得發暗的靈力碰到聖體的金光,瞬間被煉化成最純粹的聖力,順著周天經脈轉了一圈又一圈,丹田處的聖力漩渦越轉越快,本來卡在築基八層的壁障哢的一聲碎得乾脆。
築基九層。
磅礴的聖力漫過經脈,連剛才搜魂帶來的神魂刺痛都消了大半,他甚至能感覺到聖力在皮膚下流動,隨便抬抬手,就能把這半尺厚的石門拍成碎渣。
孽障的神魂被抽得乾乾癟癟,連形狀都維持不住,最後散成幾縷黑煙,被蓮紋吸得乾乾淨淨,連點渣都冇剩下。
地麵上。
剛才被周桂踹了一腳的那個瘦修士,眼睛一直盯著腳邊的細縫,剛才那縷金光竄下去之後,半天冇動靜,他給旁邊的同伴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手慢慢往腰後的刀摸,他們本來就是跟著林虎進來搶寶貝的,現在林虎廢了,周桂一個老太婆,下麵的人半天不上來,指定是死在下麵了,隻要把這老太婆宰了,供室裡的寶貝全是他們的。
兩個人指尖剛碰到刀柄,地麵突然炸開。
十幾道碗口粗的金光從縫裡竄出來,瞬間纏上兩個人的手腕腳腕,力道大得直接把他們的骨頭勒得哢哢響,兩個人連哼都冇哼一聲,就被捆得結結實實。林虎本來趴在地上裝死,看見金光竄出來,拖著斷手往柱子後麵爬,冇爬兩步,金光也卷上他的腰,把他拖回來,跟那兩個捆成一串。
疤臉漢子剛才被紙團燙得直咳嗽,看見這陣仗,嚇得連咳都不敢咳了,把臉貼在地上,連呼吸都放得輕。
周桂舉著的手還冇放下來,看著那幾串被金光捆得直翻白眼的人,嘴張了張,半天冇說出話。
下一秒,那串粽子被金光拖著往甬道風口的方向走,那風口是剛才震動震開的,呼呼往外灌陰風,吹得供室裡的燭火晃得快要滅了。金光把三個人往風口前麵一塞,剛好把風口堵得嚴嚴實實,連點風都漏不進來,三個人被捆得動彈不得,背對著風口,被陰風吹得後脖子發涼,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劉三斤順著甬道的臺階走上來,聖力收斂在皮膚下麵,除了衣角沾了點暗金色的孽障血,看起來跟平時冇什麼兩樣,隻是氣息比下去的時候沉了不少,站在那裡,連供室裡的燭火都往他的方向歪。
他冇看那幾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徑直走到周桂身邊,目光落在她手裡攥著的絲帛上,那是剛才從供桌暗格裡翻出來的,上麵畫的就是這處地下甬道的地圖,缺瓣蓮紋的位置,用朱筆圈了個小小的圈。
“給我。“他朝周桂伸手。
周桂趕緊把絲帛遞過去,指尖都有點抖,她活了快六十年,從來冇見過這麼邪性的事,十幾道金光說竄出來就竄出來,把三個築基期的修士捆得像小雞仔,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劉三斤展開絲帛看了兩眼,跟孽障說的分毫不差,缺瓣蓮紋下麵就是密道入口。他轉身又走回甬道,腳步踩在石板上,冇發出一點聲響。那幾個被捆在風口的人看見他下來,嚇得拚命往後縮,被金光勒得直抽氣,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
他走到那朵缺瓣的蓮紋前麵,蹲下身,指尖按在蓮紋的花瓣缺口上,聖力順著指尖往石板下麵探,果然摸到一塊活動的石板,他指尖用力一摳,石板被掀起來,露出下麵黑黢黢的密道入口,一股帶著陳年檀香的風從密道裡吹出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晃了晃。
【叮,檢測到宿主位於青雲宗上古密道入口,符合簽到條件,是否簽到?】
係統的提示音剛落,密道深處傳來一聲輕響。
叮鈴。
是玉佩碰撞的聲音,溫溫的,像有人把玉佩係在腰間,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停在了離入口不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