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聯手蔡京?

高俅聞言眉峰微挑,靜待他往下分說。

蔡京傾身向前:

“東南市鎮繁榮,鄉紳商戶積攢萬貫家財,田地連片、私倉充盈,一旦手中錢糧充裕,

便能私自蓄養家仆、結交鄉勇,又以錢財供養子弟讀書科舉,世代盤踞州縣。

酒足飯飽思淫欲乃是人之常情,若是淫欲也極度滿足,就有了不該有的念頭。

地方財帛、人脈、輿論皆握在豪強之手,日後朝廷征兵、征糧、推行政令,他們便可串聯一處百般推諉,甚至煽動鄉鄰抗拒官府,尾大不掉,中樞再難管束。

昔日元祐舊黨多依托江南世家支撐,浙東諸路屢屢掣肘西征,根源便是地方富民家底太厚,有底氣與朝廷博弈。

若任由民間財貨儘數留在私家,國庫空虛,中樞無錢糧製衡四方,江山根基便鬆了。

而加收兩項賦稅,看似加重百姓負擔,實則是分流民間富餘財力,將散落在鄉紳、富戶手中的銀錢收歸戶部統籌。

一來充盈國庫,支撐西軍邊防、擴建太學、調和南北失衡;

二來削弱地方豪強的財力根基,斷了他們抱團抗衡中樞的資本。

先生(王安石)當年推行新法,本意也是收輕重斂散之權歸於朝廷,若不是先生,舊黨之人隻懂減支,不懂增收。

執政幾十年下來,國庫常年空虛,朝廷冇有錢興辦學堂、修繕水利、賑災安民。

一旦遭遇旱災、蝗災,中央無錢糧賑災,地方官府隻能放任流民四處逃難,民變頻發。

一如先秦時期管仲官山海,漢武帝的算緡告緡令,唐朝兩稅法、榷鹽法,本質上都是抑豪強兼並,強朝廷管控。

如今大宋南北勢力割裂,邊患未平,再一味縱容民間積財,隻會養出無數難製的地方勢力。

尋常小農本無多少積蓄,真正承壓的,是坐擁田產商鋪的上等人家。

把他們手中過剩錢糧收歸公庫,朝廷手握充足財力,方能壓製地方私權,令四海政令通行無阻。

一時民間略有損耗,換的是朝廷長久掌控天下的權柄,這筆賬,殿帥總得算明白。”

高俅靜靜聽完全部說辭,麵上不露異色,該說不說,高俅聽的懂,甚至自己作為朝廷的既得利益者,理應擁護這套理念。

可畢竟也是新時代穿越而來的人,對這種榨取普通百姓的方法還是不認可,但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這時候高俅就知道了,為何原世裡蔡京能一直當太師,穩壓原主一頭。

《水滸傳》裡又想出以梁山征方臘,坐等兩敗俱傷,朝廷坐收漁利的點子了,果然是老奸巨猾。

“尚書高見,太學新法某深以為然。

便如殿前司一眾將官,不少人憑家世蔭補得位,此法正是要遍行天下、唯才是舉。”

想了想後高俅緩緩說道。

蔡京聞言當即附和,旋即話鋒一轉,道出心底顧慮:

“隻是眼下韓相根基在西京洛黨,曾相背後浙東士族盤根錯節,這般新政觸動世家利益,中樞定然百般阻撓。”

高俅故作一籌莫展,蹙眉問道:“依尚書之見,此事該如何破局?”

蔡京左右瞥了兩眼,確認周遭無閒雜人等,壓低聲音:“唯有你我二人同登宰輔,手握中樞權柄,方能放手推行新政。”

高俅微微搖頭,故作無奈:“某不過殿前司一介武臣,無科甲出身,怎有拜相的道理?”

蔡京立馬接話道,“現下殿帥聖眷正濃,有官家撐腰何需多慮,再說了我朝又不是......”

蔡京話到嘴邊驟然收住,隻乾笑兩聲不再多言。

高俅心中當然知道他所指何人,語氣淡淡提點一句:“某也從未踏過東華門,與尋常文官終究殊途。”

蔡京連忙上前半步,懇切誘勸:“殿帥莫慌,若某穩坐相位,斷不會忘了殿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4章:聯手蔡京?(第2/2頁)

本朝自有祖訓,能收複燕雲十六州者,可封異姓王。

他日某必傾儘朝堂之力,力薦殿帥親統北征大軍收複燕雲。

隻要殿帥立下這不世大功、裂土封王,區區一道東華門出身規矩,又何足掛齒?”

高俅心裡明白,蔡京這話說的有幾分道理。

隻是他心底裡就帶著成見,要和蔡京這種投機弄權的人綁在一條船上,心裡總歸彆扭,百般不自在。

這次韓忠彥、曾布兩相聯手打壓自己,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要是想西征西夏,收取燕雲,這兩人絕對不會輕易同意。

他不是什麼心善手軟的聖母老好人,既然穿越到了大宋,就絕不會任人擺布,隻會按著自己的心中的劇本一步步走。

他定了定神,開口沉聲說道:“兄長今日掏心相待,某十分感念。

昔日西討河湟之時,我便說過,若是得勝歸來,便唯兄長馬首是瞻。”

蔡京聞言,心中狂喜。

高俅常伴官家左右,能時常在禦前進言,再加上自己本就深得聖寵,二人聯手,入主中樞、位居宰輔便是早晚的事。

他當即抬手滿敬高俅一杯,笑得十分熱絡:“殿帥此言太過見外!

何來誰依附誰的道理,你我當攜手並肩,共理國事,輔佐君王開創盛世。

我虛長你幾歲,往後四下無人,你我便以兄弟相稱,如何?”

“哥哥。”

“賢弟。”

高俅嘴上應聲,隻覺得渾身發麻、無比肉麻,心底一陣惡心。

但為了自己的全盤大計,他隻能壓下所有不適,假意逢迎。

入夜宴席未儘,蔡京早已備好歌舞美色,想要留他宴後享樂。

隻是高俅剛把府中內宅諸事安頓妥當,便乾脆婉言謝絕了。

二人臨彆之際,蔡京又取出一枚玉扳指贈予高俅。

高俅抬手戴上,大小剛剛好貼合手指。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頂尖好玉,水頭十足。

以他後世的見識來看,單單這一枚扳指的材質,便抵得上他前世的命了。

辭彆蔡京,高俅乘車回了高府。

夜色已深,府中燈火溫存,內宅裡的李清照卻毫無睡意,正獨自坐在窗前發呆。

聽聞高俅今夜外出赴宴應酬,陪著一眾朝中權貴飲酒周旋,她怕高俅身在這種奢靡汙濁的圈子裡,再帶回一房小妾。

若是真這樣,往後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李清照抬眼望去,見高俅緩步走入屋內,積攢了一整晚的心事頓時湧上心頭,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賭氣,低聲抱怨起來。

高俅看著她蹙著眉、憋著氣的嬌俏模樣,心底一片柔軟,走上前微微俯身,親昵地刮了刮她的小巧鼻尖。

“我的小傻瓜,皺著眉頭做什麼?

為夫今夜不過是逢場作戲,迫於朝堂局勢不得不應酬,可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種馬。”

李清照抬眸看他,眼裡帶著疑惑:“何為種馬?”

高俅聞言失笑,柔聲解釋:“就是專供配種的公馬。”

這番直白又粗淺的解釋太過接地氣,李清照先是一怔,隨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眉眼間的鬱結瞬間散去大半,嗔怪道:“言語這般粗鄙。

你今夜喝了不少酒,我讓人備好醒酒湯,趁熱喝了解酒緩乏。”

看著娘子滿眼溫柔、事事惦念自己的模樣,高俅心中暖意翻湧,笑著湊上前:

“還是我的娘子最疼我,來,嘴一個當獎勵。”

說罷便微微撅起嘴,作勢要湊近。

李清照見狀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又羞又惱,伸手輕輕推了他一下,卻終究拗不過心底的情意,輕輕踮起腳尖,主動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