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撓撓頭,臉上滿是疑惑:
“這玩意說起來也奇怪,是一隻狐狸送給俺的,俺覺得好看就一直留在身邊。”
“咋了?小哥?”
“這玩意是啥好玩意嗎?”
陳默仔細打量了手中這塊陰沉木,看它這碳化的程度,最少都有兩千年曆史。
“是個好東西,而且對於我們這樣的修行之人來說,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好東西!”
“你詳細給我講講具體怎麼回事!”
二虎一拍腦門,想了一會這才說道:
“那天俺往山上去劈柴,上山路上遇到一隻紅色的狐狸。”
“也不知道它從哪裡冒出的,就一直走在俺前麵,每往前走幾步就要回頭看看俺,生怕俺走丟了似的。”
“俺覺得新奇,就一直跟著它來到了一顆大樹底下,這木頭就是擱那裡撿到的。”
二虎說完以後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爽朗道:
“小哥,這木頭對我冇啥用,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好了!”
陳默聞言臉色並冇有流露出欣喜,反而有幾分失落的對二虎說道:
“這陰沉木確實是好東西,但我不能要,因為這是你的機緣。”
“機緣?啥是機緣啊?”
“小哥,你咋說的雲裡霧裡的,俺聽不懂!”
二虎一臉茫然,眉頭皺成一個川字,完全理解不了陳默說的話。
陳默仔細打量了二虎片刻,這才解釋道:
“赤狐引路登山去,遊人不識此中意,幾步回望伴君行,往世姻緣往事憶。”
二虎聽到這些詩詞更蒙圈了,有些焦急道:
“小哥,俺聽不懂這些詩,到底是啥意思啊。”
陳默無奈的歎了口氣,繼續解釋道:
“這意思就是說,你上山遇見的那隻狐狸,很有可能和你前世有姻緣。”
“隻不過這一世,她變成了狐狸,而你變成了人。”
“她認出了你,但是你卻認不出來她。”
二虎眼睛睜得老大,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哥,俺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這狐狸上輩子是俺婆娘!”
陳默微微頷首,繼續道:
“現在人家認出你來了,想和你再續前緣,不然你以為人家憑什麼把這麼珍貴的陰沉木送給你。”
二虎這時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微微發白,說話時都帶著幾分恐懼。
“小哥,照你這麼說,俺這輩子是不是就不能娶媳婦了,隻能和那隻狐狸成親啊?”
“俺娘可等著抱孫子呢,他要是知道我娶了隻狐狸,估計得不讓俺進家門。”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拍了拍二虎的肩膀:
“前世因,今世緣。”
“你要是不想再續前緣,那就把這陰沉木還給人家就行了。”
“不用想那麼多。”
二虎聽到自己可以不用娶狐狸,緊皺的眉頭瞬間就舒展開來,不過很快又萎了下去:
“小哥,這件事說起來容易但做起來難啊!”
“俺家離這裡少說有兩千公裡,要是現在趕回去,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到。”
“況且是那隻狐狸帶俺去的大樹底下,這麼久了俺也忘了當時的路了”
陳默一聽倒有些好奇,疑惑道:
“兩千公裡?這麼遠?”
“是啊小哥,俺是來找工作的。”
“聽村子裡人說魔都工資高,俺就過來了。”
話音落下,二虎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繼續道:
“可是誰能想到俺帶的生活費就隻夠票錢,現在身上一分錢冇有了。”
“不過小哥你放心,俺有力氣!會乾活!聽話!”
“等俺掙著錢了,肯定把今天你給的還上”
陳默再次仔細打量了二虎好一會,從麵相上來看。
他臉型方正,鼻梁挺直,耳朵輪廓分明且耳門寬。
“倒是個忠厚的人。”
陳默低聲喃喃一句,斟酌片刻這才問道:
“你叫李二虎對吧?你膽子大不?”
“啊?”
二虎被陳默話給問懵了,但還是老實回道:
“俺膽子大,小時候後山的墳地俺敢夜裡去送燈,村口老槐樹上的馬蜂窩俺敢捅,要說膽子,俺村冇人比得過!”
二虎拍著胸脯,黝黑的臉上透著一股憨直的傲氣。
“小哥,你問這乾啥?”
“是有啥要俺幫忙的?隻要不是偷雞摸狗的事,俺啥都敢乾!”
陳默目光落在二虎結實的臂膀上,淡淡說道:
“我這鋪子裡主要做些陰陽生意,有些時候需要處理些邪事,遇到些力氣活需要有人幫忙。”
“你要是不忌諱這些,願意留下幫忙,我給你開的工錢比工地上高兩成,管吃管住,還能教你些防身的法子。”
陳默指了指鋪子角落堆著的黃紙、朱砂。
二虎眼睛瞪得溜圓,搓著大手直樂:
“啥忌諱不忌諱的!俺連狐狸上輩子是俺婆娘都聽過了,還有啥怕的?
“隻要能掙錢,彆說搬東西,就是跟著你去後山挖石頭俺都樂意!”
他猛地想起啥,又補充道:
“就是…俺不懂這些陰陽生意,彆給你添亂就行。”
“不用懂,你聽話、有力氣就夠了。”
陳默轉身從櫃臺下摸出個粗布袋子,遞過去,
“這裡麵有兩個白麵饅頭,先墊墊肚子。”
“後院有間空房,你去收拾下住下,我們鋪子淩晨才開門,等那會再給你安排活計。”
二虎接過白麵饅頭連連咬了好幾口,原本滿足的臉上出現幾分擔憂:
“小哥,那俺前世的那個狐狸老婆怎麼辦?”
陳默輕輕敲了敲手中的陰沉木,思考片刻道:
“這陰沉木你先帶在身上,它跟你有緣,也能幫你擋些小麻煩。”
陳默將木頭塞回二虎手裡,指尖在木頭上輕輕一點,原本暗沉的紋路竟泛起一絲極淡的光澤,轉瞬即逝。
“那狐狸既認得出你,自然有法子再找到你。”
“緣分這東西,跑不了,也急不得。”
陳默抬頭望向漸漸升起的朝陽,聲音裡多了幾分漫不經心:
“等你在這兒站穩腳跟,攢夠了錢,若是心裡還惦記著,我陪你回趟山裡看看。”
“說不定到時候,不用你找路,它自會來尋你。”
二虎把陰沉木揣進懷裡,又狠狠咬了口饅頭,含糊道:
“也是,反正現在想啥都冇用。先掙錢才是正經事!”
他抹了把嘴,看了看借條上陳默的名字,憨厚地笑起來。
“陳哥,那俺先去收拾屋子了,夜裡要是有活兒,喊俺一聲就行!”
陳默看著他噔噔噔往後院走的背影,眼底閃過一抹諱莫如深的光芒。
“也不知道這份跨越輪回的羈絆到底是緣還是劫。”
“罷了,罷了,這些也不是我一個旁人能說得算。”
陳默感慨幾句,轉身走進鋪子。
殊不知,屬於他的劫難也正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