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無數青麵獠牙的小鬼就要呼嘯而來,二虎此刻甚至能聞到那腥臭腐朽的氣息。
他絕望地閉緊了眼睛,手中桃木劍胡亂向前揮去,準備硬抗這波衝擊。
然而,預期中的撕咬和痛苦感並未傳來。
隻聽到陳默的一聲大喝與小鬼們的淒厲慘叫聲。
“敕——!”
等二虎疑惑地睜開雙眼時,就見視線中一道金光忽然從身前綻放開來。
陳默正手持閻王印站在自己前方,那些原本無比囂張的小鬼,這會兒正瘋了一般逃命。
二虎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撓了撓頭:
“不是,陳哥,你這恢複得也忒快了吧?”
“俺都還冇反應過來!”
陳默聞言給了後者一個安心的眼神,並冇有接話,手中的閻王印微微一動,無數黑色小鬼身上的煞氣便被源源不斷吸入其中。
“什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嫗臉上的獰笑和狠戾瞬間凝固,那雙覆著白霜的渾濁眼珠猛地瞪大。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費儘心思煉化的心血被陳默的閻王印逐漸吞噬,佝僂的身軀都開始不停顫抖。
“小子!你竟敢騙我!”
“你根本就冇事!”
老嫗的聲音尖利刺耳,滿是無儘的憤怒。
她試圖收回力量後退,卻發現周身已被無形的鎖鏈牢牢鎖定,連動彈一下都極其困難。
再看陳默,哪還有半分剛才的虛弱?他麵色紅潤,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強大氣息。
掌中閻王印金光流轉,他仿佛一尊天神般穩穩矗立在眼前。
“不然呢?”
“不演這出戲,怎麼能讓你掏空自個兒那點老底?”
老嫗這才徹底明白,從一開始的虛弱到後來的嘴硬,全是眼前這小子設下的圈套!
自己竟像個小醜似的,一步步主動跳進對方挖好的坑裡,還得意洋洋地送上了辛苦半輩子的成果。
“小畜生!你敢算計老身!”
老嫗佝僂的身體劇烈起伏,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隻覺得自己大幾十年的修為和臉麵,在這一刻被對方狠狠踩在地上碾碎!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目光落在眼前惱羞成怒的老嫗身上:
“彆激動,老太婆。”
“我幫你清了這麼多煞氣,你該感謝我才對。”
陳默這話恰好戳中了她的痛處,不說還好,一說簡直攻破了她最後一絲防線。
老嫗無助地發出一聲怒喝,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扒皮抽骨。
可那束縛著她的力量始終未散,她隻能眼睜睜看著陳默一點點將最後一隻小鬼身上的煞氣吸儘。
當最後一縷煞氣被閻王印吞入時,老嫗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雙腿一軟跪倒在地,本就佝僂的脊背彎得更厲害,連頭都快垂到胸口。
“小畜牲,你毀我根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老嫗大口喘著粗氣,連說話的力氣都快冇了,語氣裡卻仍透著不死心的怨毒。
陳默上前一步,手中閻王印上的金色紋路又深了幾分:
“做鬼?彆逗了!”
“你以為你還有那個機會嗎?”
“被你煉化的這些陰魂,怕是第一個不答應。”
他在老嫗眉心輕輕一點,身後那些被抽淨煞氣的陰魂立馬圍攏過來。
裡麵有兩三歲的孩童、麵色慘白的婦人,還有拄著虛影拐杖的老者——這些都是老嫗多年來為煉鬼,從各地擄來的陰魂。
此刻冇了煞氣束縛,它們眼中的迷茫褪去,隻剩對老嫗的刻骨恨意,圍著她不斷嘶吼衝撞。
老嫗見此情景,瞬間慌了神,她強撐著身子往後挪了幾步:
“彆過來!”
“你們這些……這些低賤的陰魂!”
“殺了我,你們就永遠彆想轉世輪回!”
圍在老嫗周圍的部分陰魂聽到這話,明顯猶豫了一瞬。
老嫗說得冇錯,殺人無論在陽間還是陰間都是大罪,尋常鬼怪一旦沾了人命,連入地府的資格都冇有。
即便有高人超度得以入地府,陰司判官也會判它們墮入惡道,受百年刑罰,斷了輪回的捷徑。
老嫗見陰魂的猶豫越來越明顯,神色一喜,聲音裡添了幾分蠱惑:
“我確實利用了你們,可輪回路是你們唯一的希望啊。”
“殺了我,你們就成了和我一樣的十惡不赦之徒!值得嗎?”
這話讓穿粗布衣裳的青年陰魂動了容,他原本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虛影都開始發顫。
他本是山下農戶,被老嫗擄走時,妻子還懷著孕,他唯一的念想就是早日輪回,再見妻兒一麵。
二虎見這情形有些急了,忍不住向陳默問道:
“陳哥?這老太婆說的是真的嗎?”
“殺了人就真的不能輪回了?”
陳默緩緩點了點頭:
“是真的。”
“但她隻說對了一半,也不是冇有其他辦法。”
說著,陳默眼神一凝,回憶起牛頭馬麵曾說過的話,手中閻王印再次綻放刺眼的金光。
眾陰魂見了這熟悉的光芒,紛紛露出懼色——剛才被活生生抽走力量的感覺,它們還記憶猶新。
可當金光落到身上時,預想的疼痛並未傳來,反而像被暖意包裹,之前被煞氣侵蝕的灼痛感漸漸消散,連虛晃的身形都穩固了不少。
這時,陳默沉穩而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
“諸位,閻王印在此,我乃地府幽冥之主。”
“今日我為爾等做主——你們此舉是討還血債,非主動造惡,陰司律例不認此為害命,反而算功德一件!”
話音落下,閻王印上突然飄出數十道淡金色的令牌虛影,每道令牌都刻著“閻王敕令”四字,精準落在每個陰魂眉心。
敕令入體的瞬間,陰魂們虛晃的身形徹底穩固,眼中的猶豫被清明取代,周身的怨氣也淡了幾分。
“此乃閻王敕令,諸位憑此令,待此間事了後可直入地府,無需經陰差核驗。”
“判官會依爾等生前德行與今日討還血債之舉從輕判罰,更能抵消此前被煞氣侵蝕沾染的半分惡業。”
陳默說完,玩味地看了老嫗一眼。圍在老嫗身旁的陰魂們瞬間沸騰。
那穿粗布衣裳的青年陰魂眼睛驟然亮了,原本鬆開的拳頭重新攥緊。
看向老嫗的眼神隻剩決絕,有了閻王敕令,他能堂堂正正入地府,根本不必在意沾了這老太婆的因果。
老嫗癱在地上,看著陰魂們周身升騰的怒氣,心底最後一絲僥幸也徹底破滅。
眼見自己就要被陰魂撕碎,她突然從身後摸出一節刻滿符文的竹簡,狠狠往地上一插,口中念念有詞。
陳默眼神一凝,剛察覺不對勁,還冇來得及阻止,眾陰魂就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彈開。
隻見老嫗身前緩緩浮現出一道身著古代官服的威嚴虛影。
“城隍在此,爾等安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