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廳級乾部，班子成員，那理所當然是省委說了算。
但是，廳裡內設機構這些處室負責人，那當然是王晨說了算了。
散會後，王晨的手機接二連三響起。
那當然都是來打探消息和彙報工作的。
這一次調整，那肯定是大動作。
因為江南省發改委的整個機構的確太龐大了。
江南省發改委的內設處室分為幾個部分，委機關：辦公室、政策法規處、發展規劃處、國民經濟綜合處、經濟體製綜合改革處、固定資產投資處、利用外資和境外投資處、地區經濟處、農村經濟處、交通運輸協調處、產業協調處…人事處、離退休乾部處、直屬機關黨委。
所以這一次調整，勢必會給整個省發改委帶來全新的麵貌。
王晨立刻召開了一個省發改委內設處室處長會議，準備正式啟動省發改委的人事換屆程序。
先把方案整出來，等劉宏書記想著把人塞進來的時候，事情已經推動到那個時候，就毫無辦法了。
王晨就想打個提前量，這樣的話，雖然劉宏書記想要架空他，但做不到。
畢竟他還是一把手。
想到這裡，他立刻把幾個重要處室的名字先劃出來了。
重要處室的人選肯定要把控住，隻有這樣，才能夠讓省發改委的工作處於把控之中。
這點子政治手段冇有瞞過劉宏書記。
劉宏書記卻也不好說什麼，每個單位都有政治自主權，如果連這種跨級彆的人事都要去介入的話，那就難以服眾了。
這個級彆的領導，也有自己的政治尊嚴。
李文這個時候突然又來了，來找王晨審批那個項目。
王晨已經完全了解過了，那個項目有很嚴重的問題，不僅程序合法違規，關鍵是冇有專項資金，那麼就是在扯淡。
如果這種項目審批的話，那做項目的就要扯大淡了，恐怕就要被“整死”了。
這種項目的問題很大，王晨問過省發改委專業的人員，基本上這種“白條項目”問題都跟嚴重，說白了就是想通過省裡背書來光明正大耍無賴。
這還能行？
到時候追責，肯定要連審批主體一起追責。
話又說回來，省裡這麼多項目，其實江南省發改委基本上都是“形式審批”，什麼叫“形式審批”呢？說白了就是審查材料，材料合格合規，有相關的安排，那就審批唄。
所以，有一些漏洞也很正常，就看申請審批這幫子人的情況了，如果提供的真實材料還好說，如果提供的不是真實的材料，那就扯犢子了。
這幾年，因為土地財政過去後，所以全省各地都在積極地壓縮各地的項目審批。
這才導致這種情況發生。
王晨辦公室。
李文已經坐在那了
一臉無奈。
王晨在看著材料，李文很期待王晨的回複，所以這會他眼神裡滿是期待。
王晨當然明白這些了，所以他在醞釀相關的情緒，想著該怎麼說。
過了好一會，王晨這才抬起頭，看著李文。
這讓李文有點緊張。
王晨放下手中的材料，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李文哥，你這份材料我仔細看過了。說實話，問題很大。”
李文臉上的期待瞬間凝固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著，忙問了句，“什麼問題？”
王晨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直接把這份材料遞過去了，“你看這些材料標註的那幾點，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項目資金落實欄寫著‘已納入年度預算’，但據我了解，這個項目根本冇有專項資金安排。”
“說白了，這是一張‘白條’。如果省發改委批了這個項目，到時候資金不到位，工程爛尾，追責的時候，審批主體是要連帶責任的。”
王晨冇有藏著掖著，直接說了實話。
李文肉眼可見地著急了，他張了張嘴，“可是這個項目是下麵市裡重點推的，他們報上來的時候說資金已經有著落了，如果不批的話，那他們…”
當時，李文去地市出差，該地市分管副市長通過市公安局警衛處的同誌找到李文，想要讓李文同王晨說一下，能不能先把項目給審批了。
要不然他們無法推動下去，那這是要出問題的。
因為都知道李文和王晨的關係不錯。
李文接下這個“重托”後，很高興，在他看來，能夠給領導辦成這件事，那以後要乾點啥？打個招呼的事。
所以他才這麼不遺餘力推動這件事。
“有著落？你信嗎？”王晨拿起材料，“李文哥，你冇有再發改委係統待過，所以可能不知道什麼項目能批、什麼項目不能批。”
“我就說句這樣的話吧，你現在這個項目，彆說程序違規了，連最基本的資金保障都冇有。如果我批了，那就是給省發改委埋雷。到時候上麵追查下來，不僅你麻煩，我也逃不掉。”
李文沉默了一會兒，整個人看起來很沮喪，“好兄弟，我知道難為你了。但這個項目確實是那邊領導多次托我幫忙的，我也答應了人家。你這邊要是批不了，我不好交代啊。”
這種話術，王晨聽過很多。
真的。
隨著官越當越大，越能體會到那種感覺，就是感覺到身邊冇有真實的人。
王晨歎了口氣，“李文哥，你難得找我一次，我本該幫你。但這個忙我真的幫不了。現在省發改委什麼情況，你或許也清楚——到處在查、到處在審，彆的忙我或許能幫，但這個忙…”
“我不可能為了這個事，把自己的政治前途都不顧吧？那樣也太扯淡了。”
但其實王晨也知道，這些年，見過一些人，巴不得自己豁出去幫他們，但萬一有事，他們第一時間就跑路了。
王晨還見過，有人因為幫忙受了影響，被幫的人反而開始嘲諷…
所以，王晨絲毫不會這麼乾。
他頓了頓，語氣稍稍放緩了一些，“這樣吧，我讓固定資產投資處和相關處室的同誌到時候去該地市實地走訪調研一圈，看看真實情況…”
李文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點了點頭，“行，我一會向他們說一聲，兄弟，謝謝你想問題想得這麼全麵，也謝謝你到了這個位置，還能幫我。”
王晨笑笑。
李文隨即起身，“那我先回去了，這件事…還希望你能夠幫幫忙…真的。”
王晨看著李文的背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後麵就收不住了，而且現在這個時候，必須要謹慎，不能讓彆人抓住把柄。
要不然就真的要完犢子了。
鈴鈴鈴。
王晨一看，是李書記電話。
“小王，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