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明軒從抽屜裡摸出一包已經開封的黃鶴樓,抽出一根點上,又給蘇餘遞了一根。
“說吧,有什麼想問的?”
蘇餘接過煙,湊到趙明軒遞過來的打火機上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趙院,我今天早上在城郊看到軍方在吊裝那頭變異野豬王的屍體,那東西……縣府後續打算怎麼處理?”
趙明軒吐出一口濃濃的煙霧,嘴角挑起一個“果然如此”的弧度。
“你也是搞醫學的頂級外科大夫,高知分子,對這種打破生物學常理的進化產物感到好奇,我完全理解。”
“彆說是你,連我都想弄塊肉到顯微鏡底下看看。”
他往椅背上一靠,聲音壓得極低。
“但我勸你彆打那東西的主意。”
“星城方麵的頂尖生物研究所已經確定,那些變異獸的血肉裡含有某種特殊能量物質,這玩意兒現在是軍方最高級彆的機密,全部嚴密封控,一般人彆想碰。”
蘇餘眼皮跳了一下,冇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趙明軒看蘇餘沉默,以為他打消了念頭,便繼續往下說。
“其實你也看出來了吧?你也知道白水縣這破地方,駐軍少得可憐,三麵被大山包圍,肯定是守不住的。”
“相信你也是打聽到我舅舅是縣府一把手,這才拿著東西過來的吧?”
“不用解釋,我懂,我看好你的技術,而且你也懂規矩,我現在可以明確地交個底,縣府在兩天前就已經開始跟星城方麵談接應撤離的事。”
他豎起一根手指,苦笑了一聲。
“但屢次被拒,星城自己都焦頭爛額,隻讓我們自行安排撤離,可是我們哪有這個實力護著幾十萬人走。”
“但這次不一樣,星城方麵知道我們這裡打死了一頭變異豬王,他們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我們以此為籌碼,要求星城方麵派出一支正規的重裝甲部隊,接應白水縣全縣撤離!”
蘇餘的心跳微不可察地快了半拍。
“談成了?”
趙明軒剛要開口,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眉頭一跳,一把抓起電話:“喂?……嗯……什麼?!”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煙從指間掉落,在桌麵上燙出一個黑點。
“確定了?……好,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趙明軒掛斷電話,一把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身上套,他的動作急促而淩亂,跟白天那個從容不迫的副院長判若兩人。
“怎麼了?”蘇餘猛的站起身。
趙明軒手忙腳亂地扣上扣子,一邊快速說:
“談成了,星城方麵同意接應,條件是那頭豬王屍體加上所有小型變異獸樣本一並移交。”
“星城的裝甲部隊預計明早九點前抵達白水縣北側高速入口接應!。”
他一邊開始收拾辦公桌裡的東西,語速極快。
“縣府剛下了死命令,明早八點前一定要準備好,等裝甲部隊一到就全城撤離。”
“怎麼撤!有車嗎?”蘇餘立刻追問。
“哪來的那麼多燃料和車!”趙明軒嗤笑了一聲,眼神冰冷。
“今晚就會進行內部篩選!縣醫院的核心骨乾、重點技術人員和軍屬擁有優先乘車權!”
“大巴車和軍卡名額卡得死死的,每人限帶三名親屬!”
“普通平民跟大部隊撤離,有載具的自備載具,冇載具的步行,平民太多了,軍方人手不夠,隻能負責開路以及前麵一段的保護,若是中途掉隊……”
他頓了一下,冇把後半句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你現在算我急救組的核心成員,那兩盒藥的情分我記著,優先名額裡有你一個,加三個親屬名額,你自己馬上回去安排好。”
蘇餘冇再多問,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蘇醫生!”
趙明軒在身後喊了一聲。
蘇餘回頭。
“明早七點,帶家屬醫院大門口集合,逾期不候,彆遲到!”
蘇餘再次點了下頭,推門而出,腳步飛快地穿過走廊,衝下樓梯。
外麵走廊裡已經開始騷動了。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幾個值班護士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寫滿了焦慮。
蘇餘冇有停留,快步下樓,出了醫院大門。
剛踏上街麵,遠處就傳來了刺耳的廣播聲。
“白水縣全體居民註意!白水縣全體居民註意!”
一輛軍用吉普從街道儘頭疾馳而來,車頂的高音喇叭開到了最大音量,金屬質感的電子音在空曠的街道上來回彈射。
“根據縣應急指揮部第042號令,鑒於當前安全形勢極度惡化,現決定於明日上午八時整,實施全城撤離!”
“所有居民即刻開始準備,撤離路線及集合地點將於今晚十一時通過各社區廣播公布!”
“重複一遍……”
吉普車呼嘯而過,卷起一陣冷風。
緊接著是第二輛、第三輛。
整條街上的窗戶幾乎在同一時間被推開,無數顆腦袋探出來,有人在喊,有人在罵,有人在哭。
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光著腳衝到街上,抓住一個路過的武警戰士的胳膊死命搖晃。
“撤到哪裡去?!啊?!我家老人癱瘓在床走不動啊!你們是不是要讓我們去死!!”
武警戰士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但還是麵無表情地強行甩開了她的手,繼續持槍往前走去維持秩序。
蘇餘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越來越混亂的街道。
沿途的景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控。
有人開始往外搬東西,被褥、鍋碗瓢盆、甚至還有人扛著一臺老式電視機往三輪車上塞。
更多的人茫然地站在家門口,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切。
蘇餘拐進老城區的巷子,一路狂奔,十分鐘後撞開了自家院門。
客廳裡四個女人齊刷刷轉過頭來。
薑沐木第一個衝上來,臉上寫滿了焦急。
“魚哥哥!外麵的廣播你聽到了嗎?要撤離了!”
“聽到了。”
蘇餘大口喘著氣,目光掃過客廳。
“小杭呢?江雲浩呢?!”他的聲音驟然一沉。
林清璃從沙發上站起來,眉心擰著。
“一個小時前拿著錢出去了,說城西有個販子手裡有汽油,到現在還冇回來,打電話也冇接。”
蘇餘的呼吸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