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裡托著的,赫然是他剛才在二樓視若珍寶的那把92式手槍!
大哥!這槍是我今晚剛擦好的!就等著您來收!”
張順扯著嗓子,聲音帶著控製不住的劇烈顫抖,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是小順子不長眼,手下那幫廢物更不長眼!衝撞了大哥的人,我該死!這槍權當孝敬,小弟以後願為您效犬馬之勞!”
大廳裡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捂著傷口的打手更是表情猶如見鬼。
他們心狠手辣的順哥,手裡拿著真家夥,竟然一槍不敢開,直接滑跪了?!
蘇餘低頭,冷冷看著這個跪在腳邊的地頭蛇。
沉默了數秒,拳頭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最終伸出手,將那把92式手槍從張順高舉的掌心中取走。
大拇指一按,退出彈匣看了一眼,滿彈,十五發,保養得極好。
他將彈匣推回,手槍利落地收入懷中。
目光重新落在張順身上,蘇餘眼底掠過幾分深意。
“你也是進化者?”
大門外,聽到裡麵動靜停歇,蘇杭立刻帶著李依一走進大廳。
李依一剛踏進門檻,雙腳忽然猛地頓住,眼底寫滿驚駭。
周圍幾十號持刀打手東倒西歪,滿地鮮血與炭灰混雜。
曾經將她全家逼入絕境的地頭蛇,此刻活像一條被打斷脊梁的野狗,伏在蘇餘腳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杭走上前,咧嘴一笑,扭頭衝她擠了擠眼:“看吧,我說了冇事的。”
李依一乾裂的嘴唇翕動,喉嚨裡卻擠不出半個音節。
蘇餘隨手扯過一把破木椅坐下,雙腿交叉,居高臨下俯視著地上的張順。
“問你幾個問題,想好了再答。”
“大哥您儘管問!”張順連連磕頭。
“何時覺醒?什麼能力?”
張順背脊猛顫,語速極快:“三天前!腿部異變!彈跳力暴漲,能從一樓直接跳上二樓。”
蘇餘看了一眼他的腿,肌肉虯結。
但單一的肢體強化,頂多是個綠色詞條,冇什麼太大價值。
“跟誰混的?”
“周家!星城商盟的周家!”張順毫不遲疑拋出底細。
蘇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擊。
“你知道星城目前有多少進化者嗎?”
張順遲疑了一下,壓低聲音:“聽周家那邊說,覺醒潮從第六天開始爆發,那時候就有兩三萬左右了。”
“能力也是五花八門,但大部分很弱,比普通人強不了太多。”
星城千萬人口,這比例倒也算合理。
“這些進化者都被收編了嗎?”
“不收編也不行啊!”張順臉皮狠狠抽搐,語調帶上幾分苦澀。
“覺醒之後餓得能把桌子腿啃了,普通食物根本不頂事,隻有變異獸肉管用,可獸肉全被上麵管控著!”
“要是實在不想投靠,那就自己出去獵殺,但那不是送死嗎?一般人誰敢去啊?”
蘇餘眸光一閃:“軍方、省府、商盟,三家都在搶人?”
“對!”張順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彰顯價值。
“軍方發編製,省府給高待遇,商盟給自由,我嫌體製內規矩多,就投了商盟……”
講到這,他小心翼翼往上瞥了一眼,慌忙改口補救。
“早知道大哥在這片地界,借我十個膽也不敢來這裡收糧票!”
蘇餘冇搭理他的奉承,直接拋出下一個問題。
“有冇有覺醒之後直接失去理智的?”
張順一開始冇反應過來,臉上寫滿了困惑。
蘇餘補充了一句:“就是人不像人,獸不像獸,見什麼咬什麼,徹底瘋了。”
張順的表情瞬間變了,他打了個哆嗦。
“有。”
他吞了口唾沫,聲音低了幾分:
“兩天前,親眼見過。”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半夜發瘋,渾身爆出黑色長毛和硬甲,指甲變成十幾公分的尖刺,速度極快,見人就撕咬。”
“巡邏隊趕到的時候,他已經咬死了幾十個人,最後是軍方派了兩輛裝甲車過來,用車載機槍才打死。”
蘇餘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惡性異變,大腦被改寫,理智喪儘,徹底淪為野獸。
“屍體弄去哪了?”
“被軍方裝車拖走了。”張順拚命回憶。
“我聽周家的人說,那些徹底獸化的變異者,全被送到了湘江東岸的一個生物研究所裡。”
“研究所具體做什麼,你知道嗎?”
“不清楚,外圍連蒼蠅都飛不進去,我隻知道軍方隔三差五往裡麵送東西。”
蘇餘把這條信息記下,話鋒陡轉。
“星城第六天局勢突變,軍方交出部分權力,原因是什麼?”
張順滿臉恐慌,拚命搖頭。
“大哥,我這種級彆的,人家不跟我說這個,我就入夥三天,連周家人都還冇見過。”
蘇餘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不像在說謊。
“那商盟的情況呢,你總該知道一點吧。”
“這個我熟!”張順急切搶答。
“商盟主要是周家和陳家牽頭,周家災變前搞重工,手裡有機械廠和煉鋼廠,現在正幫軍方造城牆鋼板和武器零件。”
“陳家乾醫藥起家,握著藥廠和倉庫,抗生素、外科耗材,這年頭比金子還精貴。”
“這兩家拉攏十幾個小家族抱團,要人有人要廠有廠,連省府都得給他們留幾分薄麵。”
蘇餘將這些信息在腦中飛速串聯,一幅星城權力格局的粗略拚圖逐漸成形。
軍方握著城牆和武力,省府握著行政和人口管理,商盟握著工廠和民生物資生產線,三方相互依存,又暗中角力。
“那商盟手裡的變異獸肉怎麼來的?”
這個問題讓張順卡了一下。
張順被問得語塞,額頭冷汗直冒。
“我……我隻知道有固定渠道,每三天領一次,具體從哪進的貨,周家捂得死死的。”
蘇餘豁然起身,冷冽目光掃過滿地哀嚎的打手。
接觸到他視線的人齊刷刷縮起脖子,大廳內鴉雀無聲。
蘇餘垂下眼眸,冷眼看向張順。
“從現在起,你這條命是我的,這幾條街的保護費,全取消。”
張順把腦袋狠狠砸在地磚上,砸得砰砰作響:“大哥指東我絕不往西!”
蘇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朝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