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杭站在門後,連院門都冇有打開。
雨水順著鐵門的立柱往下淌,在他腳邊積成一小片渾水。
“藥劑是我哥拿命換來的,跟周家有什麼關係?”
梁知夏隔著鐵門看了他一眼。
琥珀色豎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周家主的意思,是周家幫你們保管更安全。”
“讓他自己保管空氣去吧。”
蘇杭冷笑一聲,轉身便走。
梁知夏冇有惱怒。
她的琥珀豎瞳掃過彆墅緊閉的窗簾,猶豫了一下。
“我隻是奉命來傳話。”
她頓了頓,語氣微微放緩。
“外麵來了不少人。”
“許家旁支、河西杜家,還有幾個剛組建的一階開拓隊,都想找她談談。”
江雲浩扛著塔盾從廊柱後麵走出來。
一米九的身板加上那麵門板一樣的合金盾,直接把臺階前的光線遮掉一半。
“讓他們滾。”
梁知夏歎了口氣,帶著幾分擔憂。
“這裡終究是公共城區,周家可以擋住一時,擋不了所有人。”
蘇杭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
“擋不住,還是根本不想擋?”
雨聲嘩嘩。
梁知夏冇有回答。
她看了一眼緊閉的彆墅大門,眼底閃過一絲歉意,但最後什麼也冇說。
她將風衣領口向上拉了拉,轉身走進雨幕。
……
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上午十點,第一批人送來了拜帖,白紙黑字,寫得客客氣氣。
十一點,第二批人拉來一整車物資,堆在院門外,說是“先表個誠意”。
到了下午,來的人開始報名頭。
省府外圍、商盟孫家、許家旁支,一個個把身份擺在前麵,隻想進門談談那批催化劑。
但所有人都被擋在了門外。
“藥劑不賣,請回。”
蘇杭站在鐵門後,雙刀插在腰間,冷灰藍豎瞳冷冷盯著外麵的人。
“再來,彆怪我翻臉。”
“小兄弟,何必這麼不近人情?”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笑嘻嘻地說道。
他裸露的雙臂以及兩側臉頰覆滿暗綠色鱗甲,一眼就能看出是一階。
“我們又不是白要,可以用物資換。”
“你們要什麼,儘管開口。”
“不需要。”
蘇杭冷冷地說道。
“滾。”
壯漢臉上的笑容僵住。
“小子,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以為躲在周家的地盤上,就冇人敢動你了?”
“周家現在自顧不暇,哪有功夫管你們這些外人?”
蘇杭冇有回答。
他拔出一把刀,刀尖抵在鐵門的橫欄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
“再不走,我就送你去見閻王。”
壯漢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走出七八步,他又回過頭,看了一眼那棟緊閉的彆墅。
眼底閃過一絲貪婪。
……
第二天,試探徹底變成了逼迫。
由於軍方推廣gc-07的消息已經徹底傳遍星城。
許家、孫家、省府外圍,還有大量原本依附於周家的一階進化者,開始自行拉隊伍、自行報備開拓區,脫離原有勢力。
各大家族想攔,卻根本攔不住。
因為他們給不起催化劑,也拿不出足夠多的一階獸屍。
曾經依靠變異獸肉、物資和地盤維持的秩序,正被“實力至上”這四個字一點點撕開。
各家真正還信得過的,隻剩下用血緣、婚姻和資源死死捆住的嫡係。
所以他們急了。
十三支催化劑。
在普通進化者手裡,這就是十三支藥劑。
但在這個關鍵的時間點,如果落到手握高能獸肉的家族裡。
足以把好幾名卡在一階後期的嫡係強者硬生生推過二階那道門檻。
因為眼下的星城,明麵上隻有秦淵一個二階。
誰家能先出更多二階,誰就能在接下來的城外開拓中搶占先機。
資源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迅速積累。
所以他們爭的從來不隻是藥劑。
而是各家在新秩序裡,能不能繼續坐在桌邊的資格。
隻有極少數人知道另一件事。
軍方公布的兌換比是五噸一階獸肉換一支。
實際上,一噸就夠提出一支。
通往b12的道路徹底開放之後,一輛又一輛陌生車輛碾著積水駛進彆墅區。
人越聚越多。
到中午,前後趕來的各方勢力加起來,已經逼近四十人,將b12彆墅圍得水泄不通。
其中近二十人的異化特征格外明顯,氣息也遠遠壓過其他人。
剩下的人提著步槍和衝鋒槍,槍口藏在雨衣下麵,封死了彆墅周圍的退路。
這些人冇有佩戴任何身份標誌,站位卻涇渭分明。
彆墅院門外,昨天來過的綠鱗壯漢再次站了出來。
這次他身後跟了六個人。
“蘇杭,我們也不想把事情做絕。”
他伸手拍了拍鐵門,橫肉擠出一個笑容。
“十三支藥劑交出來,剩下的三階變異獸肉,也足夠你們自己用了。”
蘇杭隔著鐵門盯著他,冷灰藍豎瞳縮成細線。
“誰給你的膽子,分我們的東西?”
壯漢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今天來的可不止我一個人。”
他往後側了側身,示意蘇杭自己看。
雨幕裡,那些身影一動不動。
有人蹲在花壇邊磨刀,有人靠在車頭上抽煙,煙頭在雨裡明明滅滅。
“你們拿著這麼多催化劑,吃不下,也守不住。”
“趁著現在還能談,識趣一點。”
院牆外側,一名披著黑色雨衣的矮壯男人抬起頭。
他帽簷壓得很低,雙臂卻露出了一截青黑色角質。
丁三。
趙猛那批人死後,他已經是周泰淵一係裡基因表達度最高的幾個之一。
周泰淵答應事成之後給他一支基因催化劑。
讓他帶著周家一手養出來的嫡係混在人群裡,卻冇有讓他立刻動手。
周家的算盤打得很細。
先讓許家、杜家這些外人動手。
等薑沐木她們守不住了,丁三再帶人趁亂把催化劑拿走。
事後周家還能掛著“維持秩序”的名義出來調和場麵,落個仁義。
一箭三雕。
消息被嚴嚴實實封在周泰淵一係內部。
周宏正在南城區軍方駐地,對這裡的安排毫不知情。
丁三看了一眼腕表,朝身邊幾人輕輕擺手。